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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各怀心事 没过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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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隔壁响起了枪声。
特高课的人从房间里端出一个铜盆,铜盆中有一堆还没燃尽的报纸。
紧接着拖出了一具染满鲜血的尸体,拖到一楼的大厅示众。
楠木结衣站在台上,“这个人是秘密潜伏在百乐门的反日分子,利用报刊大量传播反日言论,妄图抹黑大日本帝国的形象,破坏大东亚共荣。希望大家可以引以为戒,不要误入歧途,否则这就是你们的下场。当然,只要大家听从天皇的号令,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大日本皇军就一定会为大家提供一片祥和宁静的乐土!”
下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呼吸声几不可闻。
楠木结衣例行公事地做完“安抚人心”的工作,开始步入正题,“梁经理。”
百乐门的梁经理谄媚地迎上来,“哎,楠木课长。”
“这个人和百乐门是什么关系,常和她接触的都有什么人?总之,我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知情不报者,按同罪论处。”
“楠木课长,瞧您这话说的,我怎么敢对您有所欺瞒呢。这个姑娘是我们这儿的歌星,名叫水仙。不过她才来百乐门不到一年,平日里不爱说话,脾气也臭,还清高的很,不肯陪客人喝酒,不过人长得确实漂亮,还有一副好嗓子,我们老板看她还算叫座,也就没把她赶走。据说她家祖上在前清时是个大户人家,没落了以后,她为了养活一家老小,就出来卖唱了。不过谁知道真的假的呢,反正她自视甚高,不愿意和我们多说话,每天唱完就走,所以我们也不清楚她平时和什么人接触的比较多。”
楠木指着楼上,“那个房间呢?除了她还有什么人会去?”
“我们这里会为比较红的姑娘单独准备一间休息室,水仙也是其中一位。不过房门的钥匙只有姑娘手里有,原则上没有本人同意,其他人是不准进去的。”
“知道了,那间房间我会派人看守,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您放心,我一定吩咐下去。”
楠木结衣带着手下声势浩大地离开了,留下了一室的凌乱和散不去的阴霾。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整个上海滩,这座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孤岛”也沦为日本人耀武扬威的练兵场,飘零的扁舟该到何处寻找避风的港湾。
萧天朗几人趴在楼上的栏杆处偷偷向下看,远远地看不真切,只觉得浸在血泊中的那一身白衣晃得人眼睛生疼,四人沉默了许久。
顾承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瑾礼,你先把这小子带回家看好了。等我忙完了回去找你。”
瑾礼听罢又把萧天朗绑了,把人押到百乐门后门扔进汽车后备箱,带回了他和顾承屹的住处。
顾承屹拉着梦娜回到屋里,把两瓶显影香水塞进梦娜的包里,又去衣柜里扒拉出几件比较素的衣服,胡乱地堆到一起,“梦娜,赶紧收拾东西,拣值钱的拿点就行,等下你先去找雪兰,今晚你俩一块走,你家里还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吗?你就不要回去了,待会我替你去......”
梦娜不明就里,“你这是要干什么,好好的我们为什么要走?”
“情报失窃,又凭空出现,说明你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至少是引起了对方的怀疑,东西是雪兰交给你的,雪兰也不安全,你们俩必须赶快走,今晚就走。”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任务怎么办?”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操心任务,不是还有我吗,曹柯的事我会解决的,你们撤离的事情我也会汇报,安心走便是。”
“承屹,你冷静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不会走,我想雪兰也不会走。情报虽然丢了,但又被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对方很有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正等着我们露出破绽,如果我一走,不是正中人家下怀了么。”
“万一是放长线钓大鱼呢?我赌不起,我不希望有一天下面躺着的是你或者雪兰。”
“从肚兜失窃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天了,如果要抓早就来人抓了,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况且我们根本不知道是谁偷走了,又是谁送回来的,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伙人。我们不能自乱阵脚,不如先静观其变,若是风声不对,再走也不迟。”
顾承屹无法说服梦娜,梦娜又何尝不知道留下来有多冒险,一旦输了就万劫不复,可是她不能走,她不能。
一来刺杀曹柯的任务顾承屹想要一个人完成简直难如登天,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弃队友于不顾。
二来临阵脱逃是大忌,顾承屹即便没走,但他作为组长依然难辞其咎。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水仙刚出事她就失踪,一定会引起楠木结衣的注意,顾承屹作为她的常客一定摆不脱特高课的调查,到时即便他有再精妙的伪装,也会被束缚了手脚。利器被掩住了锋刃,便只能任人宰割。
身逢乱世,每个人都在战火纷飞中绝处求生。
谁的命更宝贵?
谁不想活下去?
谁不渴望河清海晏?
谁不憧憬太平盛世?
总要有人流血!
总要有人牺牲!
总要有人奋不顾身!
总要有人慷慨就义!
......
萧天朗被叶瑾礼捆得像个粽子一样仍在了沙发上,虽然不太舒服,不过不影响小道士调戏叶瑾礼的恶趣味。
“咱们聊聊天吧,你可以叫我天朗,我就叫你瑾礼,好吗?”
......
“你跟顾队长住一块儿啊,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咯。”
......
“这房子收拾的还挺干净的,平时你们谁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啊?不会都是你做吧,你又当老妈子又当保镖,可是够辛苦的。”
......
“他把你支走,自己和美女姐姐风流快活去了,你就一点也不生气?”
......
“你不说话就是生气了!”
......
“我懂,你们两个朝夕相处肯定会有感情的,可是他现在始乱终弃、见异思迁你生气又有什么用呢?”
......
“你自己生闷气也不解决问题啊,其实顾承屹除了长得还凑合以外还有什么好呢,不如你换个思路啊,你也另找个相好的,气死他!”
......
“你看我怎么样,我比他年轻,比他好看,还比他专一,我做的菜可好吃了,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你跟我好吧,我带你私奔。”
......
“我带你回我们三清派的三清山,那里鸟语花香,四季如春,就像世外桃源一样。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修行、练剑,做一对长生不老的神仙眷侣,好不好?”
“好。”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一时半会儿......你说什么?”
“好,走吧,带我去见你师父。”
说着瑾礼提起萧天朗就要往外走,萧天朗死命的挣脱开,退到一边,“你怎么说风就是雨啊?再说要走也是去三清山,见我师父干嘛呀!”
“我可不想没名没分地待在你们三清派,所以一定要获得你师父的认可,如果你不带我去见你师父,那就哪也别去了。”
“哟!看不出来你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师父他老人家要是看到我带回去一个这么俊的道侣,一定会高兴地把假牙都笑掉了。”
瑾礼催促道,“那就别磨蹭了,快走吧!”
“我说你怎么比我还急啊,要走你也得先把我解开吧。”
“不行,等见到了你师父自然给你解开。”
“那也得等天亮了再走啊,现在外边宵禁呢,出去万一遇到盘查的怎么办。”
......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啊,我保证,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去找师父。”
萧天朗侧靠在沙发上,像蚕蛹一样不停的耸动,试图找到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瑾礼,你不饿吗?我饿了,你给我弄点吃的吧。”
......
“我真的饿了,你听,我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
“我要撒尿!你家茅厕在哪?我憋不住了。”
......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只是和顾承屹在赌气,不过我不在乎,你能答应跟我走,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
“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是我命中注定的爱人。”
瑾礼还是没有反应,萧天朗却已经快要把自己恶心死了。
瑾礼知道萧天朗在胡说八道,他之所以接下了萧天朗的话茬,就是想帮承屹哥解决掉赛半仙和萧天朗这两个大麻烦。
他想为承屹哥做点什么,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而不是一直懵懵懂懂地唯命是从。
瑾礼听过水仙的歌,空灵而不失甜美,宛如天籁,余音绕梁。
那么美的一朵花,凋敝在冰冷的枪口下,仿佛无伤大雅,亦无人痛惜。
可是他已经痛得快要无法呼吸,他无法因为司空见惯而麻木不仁。他的心在跳跃、血在燃烧,他急需做点什么来稀释心中的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