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鹅与杀手鹤》山竹李

5、第五章 千钧一发 顾承屹指着

　　顾承屹指着几处标记守卫情况的图标，“我怀疑这份情报有问题，曹柯的价值不可估量，怎么可能就只派几个保卫局的外勤守着，连重火力点都没有安置。”
　　“刚才我让雪兰仔细检查过，她确定肚兜就是丢的那个，图上的信息和孙梓手里的是完全一样的，虽然当时只是粗略的看过一遍，不过雪兰的记性你应该信得过吧。”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你是说.....”
　　“嘘——”
　　顾承屹悄悄靠近窗户，梦娜也瞧见了窗户右上角的一点异样的阴影，打开了屋子的里唱片机，调大音量。
　　来人是个行家，没有直接贴着玻璃偷听，而是靠紧墙壁，侧身把耳朵贴在了窗框上，这样就不会在窗帘上投下影子。不过百密一疏，忽略了被风吹起的飞扬的发带。
　　梦娜心领神会顾承屹的手势，站到和来人背靠背的位置，一把拉开右半扇窗户，顾承屹飞身而出，手上的匕首精光一现，果断刺向对方。
　　贼人毫不胆虚，后撤一步，双手握着顾承屹的手腕，顶住匕首前刺的劲道，上身前倾，小臂右拧，将顾承屹整个人在半空中抡了四分之一个圆后，向外送去，同时松手。
　　顾承屹已离墙两步远，没有借力点，眼看就要摔下去了。
　　又一道精光笔直地射向贼人的面门，贼人堪堪躲过，一枚精钢箭头没墙而入，箭头后头的钢丝绳连在顾承屹的左手手腕处，想必是什么精巧的机括。
　　顾承屹借着钢丝绳回缩之力，欺身直进，贼人下盘稳健，沿着窗沿疾步后退，并迅速从怀中抽出短刀，挡住横划过来的匕首，两刃相抵，火花四溅。
　　顾承屹利用钢丝绳上下翻飞，攻势密不透风，而贼人腰上绳子的另一头系在楼顶上，长度有限，打斗腾挪间，活动的范围只能在窗户附近一米之内，顾承屹见状，更是杀招跌出，每一下都直冲要害。
　　贼人在顾承屹手里讨不到便宜，便把目标转向屋内，一把割断了腰上的麻绳，撞向窗户。
　　顾承屹紧追不舍，在贼人上方，先一步破窗而入。
　　怎料贼人不过是虚晃一枪，半空中腰上使力，再向窗外扑去，还不忘扭头朝顾承屹做个鬼脸。
　　这一招实在出人意料，顾承屹下意识地飞扑出去，勉强扯住贼人的腰带。
　　贼人见奸计没有得逞，却也不慌不忙，好整以暇地收好短刀，腾出手来顺着顾承屹的大腿往上爬，双腿盘住顾承屹的腰，十分不见外地把手伸到顾承屹的怀里摸来摸去，边找边问，“镯子呢？你藏哪了？咦？你不怕痒啊？”
　　顾承屹背着光，刚好看清怀里的人，对方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黛色道袍，挽着发髻，靛青色的发带显得人愈加眉目如画，神采飞扬，如果不是现在以如此不雅的姿势挂在自己身上，想必会更有一番绝世出尘的风姿。
　　梦娜和瑾礼赶忙把窗外摇摇欲坠的两人拖进屋里来。
　　待少年甫一落地，瑾礼便用绳子将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少年也不挣扎，痞里痞气地盯着顾承屹，“顾队长，这就没意思了吧，刚才咱俩吊在外面的时候，我要是想下黑手，早就在你身上捅它十个八个窟窿了，还等着你们来捆我？”
　　顾承屹抽出少年怀中的短刀，“说的好听！不想动手，干嘛还带兵器？”
　　少年不愤，“是你一上来就动杀招的，我不过是自保，你看看你下手多狠，我要是没带刀，估计上海滩今夜又要多一条冤魂了！”少年不忘把还在往外渗血的左肩往前凑了凑。
　　顾承屹看少年气鼓鼓的样子，存心逗弄，“你要是不先跑到我屋檐下听墙根，我难道会无缘无故杀到你道观里？出家人既然想修成大道，就要心无杂念，不要贪恋红尘之事。”
　　饶是泼皮无赖惯了，可毕竟是个不经事的少年，几句话被顾承屹说的耳根通红，咬牙切齿地反驳，“呸！臭不要脸，鬼才来听你墙根，道爷我是来要东西的！”
　　“什么东西？”
　　“明知故问。我师父的镯子被你抢去了，师父命我来要回去，堂堂顾少爷不会不认账吧。”
　　“口说无凭，你说那镯子是你师父的，可我觉得那是他偷的赃物。”
　　“你血口喷人！那......那是我们三清派的掌门信物，怎么可能是偷别人的！我看你就是觊觎我们三清派的圣物才设圈套抓的我师父。”
　　“你告诉我你师父在哪，我去找你师父当面对质，若这镯子当真是你师父的，我自会归还。”
　　少年不禁满脸嘲讽，“呵——你是白痴啊，我们自家的秘密联络点，怎么可能告诉你。”
　　“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不然怎么给你刻碑立传呢。”
　　“萧天朗。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萧，天下太平的天，朗朗乾坤的朗。”
　　“哟，够爽快，有点壮怀激烈，舍身成仁的意思。我要是不成全你，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顾承屹说着便举起短刀，作势要抹了萧天朗的脖子。
　　“哎！等等，等等，你可想好了，我死了不打紧，不过若是我明天一早不能活着回去，你顾队长的秘密可就守不住了，顷刻便会传遍整个上海滩。”
　　“别扯那些没用的。怕了就说怕了，认个怂，求求我，保不齐我心情一好，就把你给放了。”
　　萧天朗底气十足，拉长了音强调，“我看是你怕了吧，我师父说了，你顾队长文——武——兼——备——，智——勇——双——全——，绝不是传闻中的草包，要我一定不能轻敌。你苦心经营废物队长的形象这么久，想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萧天朗为了配合自己的猜想，不等顾承屹做出回应，自顾自地点头，一副了然于胸又不点破的样子。
　　顾承屹怎么会被一个毛头小子唬住，玩儿混的他还没怕过，“因为我怕死啊，像我这种每天纸醉金迷、风花雪月的大少爷，惜命一点，也不奇怪吧。”
　　萧天朗哑口无言，人家自己都不要脸了，还能说什么呢。
　　“要我不杀你也可以，带我去找你师父。”
　　“不可能！你别指望我会当叛徒，我们三清派不能断送在我的手里。”
　　“没那么邪乎，我就想找你师父谈谈，你不是想要镯子么，说清楚了自然就还给你们，真的，不骗你。”
　　往往一个男人信誓旦旦地保证没有骗你的时候，就是你一步步坠入谎言陷阱的时候。
　　“那你带多少人？”
　　顾承屹看向瑾礼，“就我们俩，放心了吧。”
　　萧天朗假装思考了一会儿，“行，这可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儿的......”
　　“瑾礼，出去看看。”楼下突然变得分外安静。
　　“不好了，特高课来抓反日分子，正挨个房间搜呢，马上就到咱们这了。”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萧天朗，如何解释这个大麻烦，是个棘手的问题，顾承屹的脑中瞬间涌出无数个方案，又被他一一否定。
　　“瞅你们那傻样儿，还不快给道爷解开，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萧天朗直奔梦娜的梳妆台而去，乒乒乓乓地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找起来。
　　“胭脂？大美女，你胭脂呢？”
　　“水，我要水。”
　　“毛笔，找一只干净的毛笔给我。”
　　“椅子挪开，把这块，还有这块地方都腾出来。”
　　转眼间，萧天朗将胭脂用水化开，笔走龙蛇，床边的地毯上，客厅的大理石面上，绽放出一个个诡异又瑰丽的图腾，屏风上的最后几笔还没画完，特高课的人就冲进来四处搜查。
　　楠木结衣作为特高课课长，知道顾承屹的父亲颇受汪政府的倚重，所以对他还算和颜悦色，“顾队长很有雅兴啊，不知能否介绍一下这位......”
　　萧天朗见提到自己了，赶忙上前，“你好，你好，在下萧天朗，是个道士，这是我的度牒。”
　　“你画的这些是什么？”
　　“呃......这个......人吃五谷杂粮，就......难免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嘛，当然顾队长还是年轻气盛的，这几幅固本培元的阵图也不过是聊胜于无，其实凭顾队长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这些。”
　　这样的表述过于“隐晦”，楠木结衣听得一知半解，但很快通过萧天朗猥琐的笑意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这是怎么回事？”
　　楠木结衣问到了萧天朗左肩上的伤口，顾、叶、梦都惊出了一层薄汗。
　　萧天朗指着自己的伤口，煞有介事道，“媚人的胭脂配上童男子的心头血，阵法方能发挥奇效。”
　　没有发现问题，楠木结衣就带人去搜查下一个房间了。
　　萧天朗长吁一口气，感叹总算有惊无险，看起来相当没心没肺了。
　　危机还没有真正过去，顾承屹纵有滔天的怒火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