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牢中受刑 现在咱们都 ...
-
监房里,赛半仙被绑在椅子上,顾承屹隔桌坐他在对面,叶瑾礼站在一旁。
顾队长询问道,“瑾礼,都检查了吗?”
“查过了,只有几张是真的,剩下的都是假的。”
叶瑾礼在桌上分门别类地摆放好,不同币种的纸钞,不同颜色的符箓,仅有的几张真币被挑出来放到对应的□□旁边作对比。
赛半仙咂摸了一下,这姓叶的跟班了不得啊,那么会儿工夫竟然一张不落的全搜罗来了,有点本事。
顾承屹拈起一张绿色的“美元”,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赛半仙?就这水平也敢自称半仙,要不要脸!你这画的什么玩意儿啊,傻子都不会当真的,我看也只能骗骗鬼了。”
赛半仙一本正经地捧臭脚,“顾队长英明,这本来就是骗鬼的。”
“哦?说说。”
“事情是这样的,这些画的钱是我用来做法事超度亡灵的......”
“不对吧,道士做法事不是用黄纸钱么,什么时候改的规矩。”
“顾队长稍安勿躁,听贫道慢慢解释,现在我们道士这行也不好混,所谓穷则思变嘛。过去做法事用黄纸钱是因为什么?”
赛半仙一脸高深莫测地自问自答,“因为人活着的时候用的是铜钱,所以也要做些模样差不多的纸钱祭奠亡灵,好让人死后在阴间也有钱花,有好日子过。现在可就不一样了,现在咱们改用法币,而且还时兴喝洋墨水,万一鬼到了阴间想在下面见见世面,那美元、英镑什么的,不就派上用场了。”
顾队长忍俊不禁,“歪理。有人买账吗?”
“大部分人家还是按老规矩办,但也有愿意试试这些的,偶尔还有人家为了保险起见就两种一起来,不过如果这样就要另外算钱了。”
“哈哈,有点意思。那这些符呢?符不都是黄色的么?你这怎么五颜六色的?”
“这个七彩符咒也是贫道独家的,不过由于涉及到本门机密,就不方便多说了。”
顾承屹也不恼,好像刚才的谈话只是他兴之所至随便聊聊,现在僵住了也无所谓,只是稍稍挪动身子坐正了,“行了,赛半仙,保持住刚才的状态,咱们下面进入正题。”
话音刚落,叶瑾礼就把赛半仙从椅子上揪起来绑到监房后面的十字木桩上。
“顾队长、顾队长,凡事好商量,你要真想学,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拜我为师,贫道一定倾囊相授......”
“拜我为师确实委屈了顾队长,要不你拜我师父吧,到时候你就是我师弟......也不好,你拜我师祖吧!这样你就是我师叔了,你也可以学,还能比我更厉害。”
赛半仙也是头一遭经历这些事情,确实有点懵了,连珠炮似的傻话得到的回应却是是皮鞭沾凉水的声音,凉进骨缝里的那种。
顾承屹手里掂着皮鞭,满脸嘲讽,“私造□□、煽动闹事、妖言惑众、扰乱上海金秩序,随便哪个罪名都够你掉脑袋的!作法事?这么三言两语就想把自己洗干净,门儿都没有。你的上级是谁?如何联系?你们有何企图?计划是什么?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你还能得个痛快的死法,否则......”
“顾队长冤枉啊,我真的就是个算命的,混口饭吃,哪有什么上级啊......”
啪——脆生生的一记鞭响,打在了右小腿的迎面骨上,皮开肉绽,疼的赛半仙顿时冷汗涔涔。
顾承屹拿鞭子把儿戳了戳伤口处,“大夏天的你没少穿啊,穿这么多层不怕捂出痱子啊?”
赛半仙强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人老了,怕凉。”勉强勾了勾嘴角,“顾队长,我交代,我偷了你的东西,藏在我左手边袖口的夹层里,我动不了,劳您亲自翻翻。”
顾承屹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么......”袖口里翻出了两块成人大拇指一般大大的金灿灿的金条。
“嗬!还不承认你有背景?单凭你做法事,估计一辈子也挣不来这么多钱吧,说!这金条哪来的?计划干什么用?”
“我刚刚不是说了,这不是我的,这是您的,我从您那偷来的。”
“少拿你那一套蒙我,爷会差你这两个钱?”豪门贵公子果然阔气,两根金条都不放在眼里。
“嗯?这是什么?”顾承屹说话的功夫又从夹层里拽出了什么,“藏得挺深啊。”
顾承屹盯着手上的银镯子,恍惚了片刻。“这个呢?哪来的?”语气似乎比刚才更凝重了些。
赛半仙有些急了,“你还给我,它就是个银的,不值钱的!”
顾承屹冲着灯光仔细地打量着,“不值钱你紧张什么!”顿了一顿,“接头的信物吧?”
监房外的走廊,钱觅纲和钱四喜低着头,压低了声音。
“你是不是傻?让你跟着去是干嘛的?就让那个草包白捡这么大个功劳?你就是个废物。”
“不是,那人又不是我抓的,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他队长立了功,你不也能得赏钱么,又不会少了你那份。”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要是当上队长了,还会少了你的不成?鼠目寸光!”
“他有个当大官的爹,你又没有,立不立功也不影响他当队长啊。”钱四喜不解这个堂叔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滚,跟你这个榆木脑袋说不明白。”钱觅纲说罢便急匆匆地直奔监房而去。
监房的门还没完全推开,钱觅纲就疾言厉色地喊道,“顾承屹!你干什么?”
呵斥声及时止住了再次扬起的鞭子,顾承屹不着痕迹地把镯子揣进了裤兜,“我审案子,你来干什么?”毫不吝啬自己的厌恶之情。
“审案子也不能屈打成招,污了警局的名声。”
“哎呦,钱副队长有文化啊,可惜本队长才疏学浅。瑾礼,什么叫屈打成招?”
“队长,钱副队长是夸您英明神武,智勇双全,明辨忠奸,赏罚分明。”
“钱副队长太客气了,这种事放在心里就好了,说出来多让人难为情。”
钱觅纲一遍一遍地听着那个“副”字,胸口像是坠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恨不得把顾承屹那嚣张的嘴脸踩在脚底下。不过他也明白,这二人是故意恶心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顾承屹你别得意忘形了,局长夫人好不容易才怀上孕,局长下令直到孩子满月全局上下不许见荤,今天你私自动刑,还见了血,犯没犯忌讳,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看你怎么和局长交代。”
“行啊,既然钱副队长这么说了,想必心中已经有了考量,那这案子就交给你了,这可是私造□□,妄图扰乱金融秩序,推翻南京国民政府的大案要案,钱副队长一定要好好干,以后出了什么差错可别找我。”
赛半仙无奈地听着扣在自己头上的罪名越来越大。
叶瑾礼不等钱觅纲反应过来,就把移交单递到他面前,“钱副队长请签字。”
等钱觅纲回过神来,监房里只剩下了他和柱子上的老道士面面相觑。
本来他已经做好舌灿莲花和顾承屹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了,没想到刚刚开了个头,好多准备好的说辞还没用上呢,顾承屹就轻飘飘地把这么块大肥肉让给自己了,自己也稀里糊涂地签了字。
看来顾承屹果然没有辜负他“草包”的绰号,幸福来的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钱觅纲缓过神儿来,解开了赛半仙的绳子,“算你命好,还能多活几个月,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憾的事,能帮的我都会尽力帮你办好的。等我们局长的孩子满月了,我也保不了你了。”
这是他惯用的手段,给无助的犯人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绝望中的希望最诱人。攻心为上,往往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每次成功的获得犯人的信任,钱觅纲都要被自己的智慧折服。
哐啷啷,监房的铁门锁上了,只剩下了赛半仙一个人。
赛半仙想不明白顾承屹那个纨绔子弟吃错了什么药,非盯着自己不放,居然还想了那么多莫须有的罪名,真是流年不利犯小人!
赛半仙坐在冰凉的地上冷静地捋了一遍今天的事情,发现今天的事情就是冲自己来的,例行巡检只是个幌子,那些罪名也摆明了是随便罗织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呢?知道症结所在才能想办法出去啊。
嘶——不小心扯动了伤口,赛半仙看着血淋淋的伤口,气就不打一处来,暗暗赌咒发誓,“想什么想,管那个王八蛋想干什么,反正这个仇我记下了,敢打我,抢我镯子,臭不要脸。这个仇我要是不报,我黄小鹅就枉为人!”
至于赛半仙为什么自称黄小鹅就是后话了,钱觅纲此时正摩拳擦掌地准备利用赛半仙在自己的功劳簿上再添上漂亮的一笔,思量来思量去选了两个最信任的亲信负责看守赛半仙,并叮嘱他们好吃好喝地照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