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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机智逃脱 叶瑾礼开着 ...

  •   叶瑾礼开着车,顾承屹坐在副驾驶上。
      “前面路口把我放下,你先回家,不用等我了。”
      瑾礼像以往一样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把车停在了路边。
      顾承屹伴着夜色悄悄潜回,只见赛半仙靠着监房里发霉的墙面,翘着伤腿,美滋滋地吃着烧鸡喝着小酒,就差哼小曲儿了。
      外面的钱四喜和冯春天眼巴巴地看着,“赛半仙,你吃就好好吃,别吧唧嘴行吗?”
      钱四喜对这份莫名其妙落到头上的差事很不耐烦,刚把人抓回来的时候钱觅纲明明劈头盖脸训地了自己一顿,还不到一颗烟的工夫,又把事情大包大揽过来,千叮咛万嘱咐地让自己一定替他看好了。
      钥匙都被他拿走了,自己看个屁呀。
      “怎么?馋了?”
      “呸!爷爷不差你那一口,你就美吧,看你还能快活几天!”
      赛半仙看钱四喜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他,“馋了就说馋了,别不好意思。那,这还有半壶,你们拿去喝吧。”说着便把酒壶和剩下的半只鸡放在了监房的门口,合衣而睡,不多久就响起了细微的鼾声。
      ......
      月上中天,夜色撩人,冯春天实在按捺不住那悸动的情愫,试探着开口,“喜哥,你不吃的话,我吃了啊。”见钱四喜没理他,就屁颠屁颠地拿过烧鸡急不可耐地啃起来,边啃边给自己找台阶下,“再不吃就凉透了,白瞎了,鸡腿给你。”
      “我不吃,这可是堂叔自己掏腰包贴补的,他要是知道被我吃了,指不定又怎么骂我呢。”
      “你不说,我不说,他......”冯春天瞅了一眼熟睡的赛半仙,“他主动给的,再说他又没看见,明天咱就说烧鸡被老鼠吃了,他一个快死的人,还能把咱们怎么样,没事儿。”
      边说边把鸡腿往钱四喜的嘴里塞,钱四喜只能“勉为其难”地吃了,“这可是你非逼我吃的啊!”
      冯春天的老爹是个挑大粪的,一次机缘巧合救了局长,可他自己却去见祖宗了,所以局长大人大发善心给了冯春天一份差事,让他和他那腿脚不好的老娘不至于饿死。所以冯春天一直对局长感恩戴德、忠心耿耿,这也是钱觅纲选中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他这人脑子不太灵光,所以局里也不会给他分配太复杂的工作,如果实在不小心出了点小纰漏,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不会有人真的和他计较。
      吃饱喝足人就容易犯困,冯春天早已哈欠连天,“喜哥,你先盯着,我太困了,先眯一会儿,一会儿你叫我啊。”
      冯春天睡了后,夜里愈发安静,窗外的虫鸣放佛夏日里的催眠曲,钱四喜也渐渐支撑不住,合上了眼皮。
      赛半仙悄悄观望了一会儿,没敢多等,从发髻里抽出铁丝,驾轻就熟地连开三道门锁,逃跑之路畅通无阻,活脱脱就是一个惯偷。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顾承屹,默不作声地跟着赛半仙翻出了警局的院墙。
      赛半仙借着月光辨了辨方向,朝南郊方向疾行,一路上要不时专到小巷子里避开夜巡的日本兵,所以有效的路程并不多。
      顾承屹怕打草惊蛇,不敢跟的太近,不过后来他还是发现赛半仙在兜圈子,好几次差点把他甩了,不知是因为发现了有人跟踪,还是仅仅是例行的自我保护机制。
      兜兜转转穿过了两片小树林,好不容易出了城,顾承屹突然冒出来,拿枪指着赛半仙的后脑,“不许动!”
      赛半仙回过身看着顾承屹,满脸嘲讽,“顾队长,你敢开枪吗?你开枪啊。”
      “你不敢。最近可是宵禁呢,夜里这么静,这里又离城里这么进,枪声一响日本兵很快就会围过来,恐怕到时候你也没法置身事外吧。”
      顾承屹见吓唬不住这个狡猾的老道士,便把枪收起来了,二人赤手空拳地打起来了。
      顾承屹发现赛半仙的武功路子很怪,灵巧有余,威力不足,只适合防守,说白了就是专门为了应对逃跑的,这种被动挨打的功夫练得再好有什么用,不好!
      赛半仙且战且退间,渐渐退到了河边。
      待粼粼波光出现在眼前,顾承屹已经来不及反应了,堪堪扯下一片衣角,人已经扑通一声跳到河里没影了。
      微薄的月光下连河的对岸都看不太清楚,更不要说漆黑的水下了,顾承屹斟酌片刻,没有贸然追到水里去,只是沿岸边搜索,无果。
      天边泛起鱼肚白,悻悻而归。
      早上,监房里,烧鸡只剩下骨架,酒仍旧是半壶,散乱地放在赛半仙曾经睡觉的地方。
      冯春天看着布置“完美”的现场,煞有介事道,“真的不是我们弄丢的,昨天晚上我跟喜哥整整盯了一夜,那老道士一眨眼就不见了。”
      钱觅纲反问,“一眨眼?”
      钱觅纲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平时对冯春天太纵容了,以至于冯春天竟然敢觉得自己和他一样白痴!
      冯春天硬着头皮继续装傻充愣,“对!会不会吃了烧鸡,心情大好,就......对,叫白日飞升,估计心情好了晚上也能飞吧。”
      钱觅纲忍无可忍,揪着冯春天的衣服领子,咬牙切齿,“飞升?我给你买十只烧鸡,你飞一个我看看,要是飞不了,你就刨个坑把自己埋了,怎么样?”
      冯春天委屈了,“我?我又不是得道高人,哪有资格成仙呢?”
      钱觅纲彻底没辙了,总不能跟个傻子一般见识吧。
      副队长的办公室里,钱觅纲和钱四喜叔侄二人关起门来开总结大会。
      钱觅纲勉强压住火气,努力做出心平气和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别拿那个傻子的那一套唬弄我。”
      钱四喜踌躇半天,没有经受住堂叔洞若观火般目光的炙烤,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钱四喜在钱觅纲面前把冯春天卖了个干干净净,却绝口没提其实冯春天编的瞎话都是他一句一句教的。
      反正事情已经办砸了,冯春天越是鬼话连篇,失责的帐就越会记在他的头上。没想到钱四喜当时不过随便出了个馊主意,冯春天竟然感激涕零,主动顶雷,真的拿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去搪塞副队长,。
      钱四喜得了便宜还卖乖,“跑了就跑了吧,又不是头一回,堂叔你可千万别上火,保重身体要紧,不然姨奶又该念叨我了。”
      “说了多少回了,在局里要叫我队长!我才二十多岁,有什么可保重的。行了,你出去吧,把门带上。”
      确实如钱四喜所说,局里抓人、放人有时比吃饭还频繁。动乱年代命如草芥,兄弟们手头紧了,就随便抓两个没权没势的,编点莫须有的罪名,对方大多会自认倒霉、破财消灾。如果运气不好,不小心抓了个穷鬼,打一顿,关两天,往往也会放了,不然局里还要倒贴钱养闲人。
      最近局长说要为未出世的孩子积福,告诫兄弟们不要随便抓人,兄弟们被束缚了手脚,所以监房里才空了下来。没想到,昨天刚抓了一个,夜里就跑了。不过这种事实在是没办法显得有多稀奇。
      钱四喜没心没肺没上进心,他当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钱觅纲却觉得此事或许另有文章可作。
      事实已经很明确了,赛半仙在烧鸡上洒了迷药,冯、钱二人嘴馋,轻而易举地入了套。不过三道锁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不知是赛半仙真的有过人的手段,还是局中有内鬼里应外合。
      若是顺着赛半仙查出一件真正的大案,也许就能在日本人面前露脸。到那时,自己出人头地平步青云就指日可待了,即便顾承屹有个厉害的爹,也要靠边儿站。
      可惜,到手的鸭子飞走了。
      其实,每一个钱觅纲经手的案子他都做过这样的假想,绝不放过任何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可惜呕心沥血地查到最后,没有一件能让他加官进爵的。
      按流程,应该查查迷药的来源,结果鸡骨头都被这两个饿死鬼嘬得干干净净,给狗狗都不吃,能验出什么才怪呢。
      更可气的是,烧鸡还是自己吩咐买的。
      如果想继续往下查,那就只剩下昨天带回的物证了,可是现在物证都在叶瑾礼的手里。如果钱觅纲在这个时候去交接,无异于自己把脸送到人家巴掌底下。
      对于叶瑾礼,钱觅纲还是服气的,论身手,论枪法,论智谋,论见识......论长相,每一样都心服口服,若是叶瑾礼是队长,钱觅纲一定不敢有非分之想,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可是,叶瑾礼只是顾承屹的跟班啊,那顾承屹只是长得人模狗样的,实际上金玉其外败絮其内,仗着老子的威风,忝居其位,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儿,要不是凡事都有叶瑾礼料理善后,早不知丢人现眼多少回了。
      钱觅纲偷偷盘算过,顾承屹一个草包,能让叶瑾礼这么死心塌地效忠,真不知道顾承屹他爹给了他多少钱,估计自己一辈子的俸禄都不够吧。
      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拉拢的心腹却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或许这是上天为他晋升队长之路设置的考验吧。钱觅纲感觉满腔热血滚滚燃烧,像要喷薄而出,撞得他胸口生疼,也许这就是天将降大任的启示吧。
      不好!
      应该是心绞痛犯了。
      “四喜!四喜!我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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