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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飞天玉狐 “玉儿,出 ...

  •   “玉儿,出来吧。”玄机子盯着倒下的颜绍,冷笑一声。
      邵玉飞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对着玄机子一鞠到底:“玉飞见过掌门师叔。”
      “不必多礼。”
      邵玉飞盯着地上的人,道:“师叔,这个人怎么处理?”
      “带走。”
      “带走?”邵玉飞迟疑道:“可是六扇门的人马上就要到了,如果小侄猜得不错的话。”
      玄机子瞟过来一眼:“老夫说的话,你没听清楚么?”
      “小侄不敢!”
      玄机子点了点头:“不要学你师父自作聪明,好好听话,日后有你的好处,现在去玉门客栈将那个蠢货叫醒,明天起程回昆仑山。”
      “明天,可是……”邵玉飞看看怒号的狂风。
      “放心,阿力扎说明天一早风就会停。”
      第二日一早,风暴果然停了下来,邵玉飞带着朱缺赶到会合地点,果然见玄机子同阿力扎坐在一辆马车上等待,还有四匹骆驼,三匹供人骑乘,一匹背着水囊和行李。
      阿力扎是个高大如铁塔的昆仑奴,满头棕色的卷曲的发鬃,他从小被玄机子抱回昆仑山,在柴房做粗活,他资质愚钝,武功平平,但是力大如山,少言寡语,还有一项很特殊的能力,就是能感知天气的变化,昆仑地处西域,通往中原的道路都是黄沙漫漫,最近的一条也要走上七天七夜,沙漠气候恶劣,最怕的就是遇上风暴,因此玄机子每次下山,都要带着阿力扎。
      玄机子见他们来了,跳下马车,乘上一匹骆驼,邵玉飞瞟了那马车一眼,心知颜绍就在车里,为什么此人不远万里来到玉门关?掌门为何费尽心机要将此人带回昆仑山?他正思索,却听玄机子唤道:“玉儿,还不跟上?”
      沙漠中天气多变,前一刻是狂风怒卷,下一刻却是万里无云,一轮火辣辣的太阳挂在半空中,用不了一会儿,就令人饥渴难耐,朱缺擦擦头上的汗,取下身上的水囊,仰头喝了一口,却听得玄机子呵斥道:“悠着点喝!这么快就把水喝光,还有三天才能看见绿洲,别耽误了要紧事!”
      朱缺心里很不痛快,他走出昆仑山的时候也是这么喝水来着,也没有耽误什么要紧事,可见师父纯粹看着自己不爽,所以做什么都不入他老人家的眼。
      他正要把水囊收起来,忽然听着“扑”的一声,手中的水袋不知何故破了一个小洞,清水汩汩地流了出来,玄机子听着水流声不觉,以为朱缺存心跟自己较劲儿,有意冒犯,立着眉毛转过身来,不由跟着一愣,忙道:“怎么搞的?你可看清了?”
      朱缺茫然地四处张望,只见连绵一片起伏的沙丘,一望无际,并无可供人遁形之处,哪里找得到暗算之人?
      玄机子忙令队伍停下来,自己也从骆驼上下来查看,果然见着沙子上一粒黄豆大小的铁石流弹,正是罪魁祸首。朱缺也跟着下了马,见状就要去捡,被玄机子一嗓子喝住:“你不要命了?什么都敢碰,当真蠢到家了!”
      朱缺一张大黑脸红了红,缩缩手,玄机子想了想,忽然道了一声“糟糕!”忙道:“保护水源!”
      话音刚落,就听一阵闷闷的笑声从底下传来,由远及近,忽然“嘭”的一声,尘土飞扬间,打从地下窜出两个三尺半高的小儿,窜至半空,双手一撒,只见一把铁石打来,也并不伤人,还来不及看清楚,后面那匹驮货的骆驼长嘶一声,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还有水流从背上巨大的水囊里流下来。两个侏儒又是一阵尖利的笑声,在空中互击一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又钻入黄沙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土行双煞!”玄机子心头一震。
      “那不是唐门的人?怎么会在这里?”邵玉飞惊慌地问道。
      玄机子捋着胡子沉思,见朱缺拔腿去追,骂了一声蠢货:“回来!现在追还有什么用?土行双煞的铁石定然是淬了毒的!追回来也不能喝了。”
      邵玉飞将护在胸口的一袋子水递到玄机子面前,讨好地说:“师叔请用!”
      玄机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马车上还有五个水袋,你去取来。”
      邵玉飞点点头,掀开帘子,却见颜绍仰着脖子将水袋里最后一滴水倒入口中,打了一个饱嗝,随手一丢,丢到了其他四个干瘪的水袋中间,舔了舔红润的双唇。
      邵玉飞惊到:“你都喝光了!”
      “不才正是。”颜绍拍拍肚子,餍足地眯了眯眼睛。
      “你也不怕撑死!”邵玉飞气急败坏地说。
      “那也比渴死强。”颜绍伸伸腿儿,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听说渴死鬼死的很难看,像这样”伸着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师叔,现在怎么办?”邵玉飞气得说不出话。
      玄机子不跟他计较:“我们昼夜兼程,估计一天半就能到绿洲,大家就要辛苦点儿了。”看向颜绍问道:“这些人可是冲你来的?”
      “飞天玉狐”不置可否,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都怪在下风流债太多,不小心招惹了唐门大小姐唐潮音,本来想着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解决,没想到鱼掌门古道热肠,非要趟这趟浑水不可,为在下保驾护航,真是可歌可叹啊!如果鱼掌门因此有个三长两短,先在下一步驾鹤西去,在下一定薄酒三杯,洒于鱼掌门坟前,以谢相助之谊!”
      玄机子咬牙切齿地盯着他胡说八道,见他腰带上别着一张粉红色的条子,抄手抽了出来,展开一看乃是一张薛涛小笺,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与君一别已满整岁,相思之情难以言表,愿与君于下月初九相逢于敦煌旧地,不见不散。”落款处是潮音两字。
      “飞天玉狐”忽然仰头大笑了起来,玄机子瞳孔一缩,忙问:“你笑什么?”
      “我笑鱼掌门是不想要命了,连潮音的东西都敢碰,真是蠢到家了。”
      玄机子忙将粉色字条丢掉,一看手掌,果然青紫一片,忙封住手臂上的大穴,见“飞天玉狐”一脸幸灾乐祸,气得七窍生烟,举掌便打。
      “飞天玉狐”躲都懒得躲,隔着羊皮捡起那张字条,幽幽说道:“哎?你可小心了,你现在已将上了贼船,咱们是一条绳儿上的蚂蚱,唐潮音的邀约你也看到了,下月初九,就在三天之后,我劝你还是快马加鞭把我送到敦煌,否则后果,我真的不知道。”

      “师父,少跟他废话,一掌拍死他算了!”朱缺在一旁吼。
      “蠢材!”玄机子扬起的手“啪”地落在了朱缺的脸上,打得他懵了:“你没看到为师的手么?”
      “飞天玉狐”冷笑了一声:“这就开始窝里斗了?”
      玄机子转过头来立刻换成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抱抱拳道:“小徒顽劣,顶撞了辛少侠,还请见谅!”
      “飞天玉狐”见状竖起大拇指:“鱼掌门变脸的功夫,当今武林无人能及!”
      玄机子一点不在意,笑容可掬地说:“颜少侠见笑了,贫道实属逼不得已,还请少侠高抬贵手,解我身上唐门之毒。”
      “飞天玉狐”伸伸腿,叹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的毒自然要找下毒之人去解,在下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也难保。”低头看了看玄机子的手,忽然惊道:“冰蛛寒毒!”
      此语一出玄机子如同晴天霹雳,只见那已是紫黑的手臂上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不由得面色大变。
      “这是什么毒?”邵玉飞忙问道。
      “飞天玉狐”道:“冰蛛寒毒乃是唐门奇毒,由天山上的冰蛛所分泌的毒液制成,中毒者心脉皆受蛛毒的侵蚀,三天之后毒发,身体变得像冰雕一样,不能动也不会死,凄惨无比,而且……”
      “怎么样?”
      “飞天玉狐”看了一眼冷汗涔涔的玄机子,摇头叹道:“即使得到解药救治,也是半残,心脉皆会受到损伤,再也不能练武。”
      “师父!这可怎么办?”朱缺闻言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玄机子踉跄了两步,努力挺住身体:“哭什么哭?为师还没死呢。”
      “飞天玉狐”点点头:“看来你这徒弟对你却是一片赤诚。”
      邵玉飞朝颜绍抱了抱拳:“敢问辛大侠可有办法?如能救我师叔性命,玉飞定当感恩戴德,永世不忘!”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颜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邵玉飞以为他定然不会帮忙,却听他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先到敦煌找到唐潮音,让她把解药交出来,然后再想办法医治受损心脉,所以事不宜迟,我们一定要在三天内到达敦煌。”
      邵玉飞想了想道:“常闻唐潮音小姐脾气古怪,不轻易救人,辛大侠可有把握拿到解药?”
      “飞天玉狐”闻言没有做声,一点一点理顺散乱的长发,理完长发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小镜子,众人心急如焚地等了半天,才听他顾影自怜似地幽幽叹一句:“少不得我牺牲色相了。”
      邵玉飞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儿。

      几人果然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快马加鞭,顾不得烈日炎炎,口渴难耐,勉强行了一夜一天,幸好几人皆是习武之人,体力非常,等到了绿洲,已经是第二天半晚,太阳马上就要落山,夕阳的余晖照得大地一片金红,绿洲里有一片小小的村庄,五六户人家赖着这片水源,半口水井为生,过往客商多途经此地取水、饮食或住宿,给这个小村落带来一些经济来源。
      朱缺渴得嗓子快冒烟儿,见到远处的炊烟,不由喜上眉梢,翻身跳下骆驼直奔过来。
      然跑了几步嘎然止步,不由呆立当场:
      一片死寂,有人,也有牲畜,但是都已经成了死尸,躺在自家的门前,院落内,好像正在洗衣做饭,忙着忙着,死亡就接踵而来,而那红通通的大地上,也不知是血液所染,还是由于夕阳的余晖,死者面目紫黑,狰狞可怕,空气的腐烂气味并不浓重,似乎惨剧就发生在片刻之前,却也同样令人作呕。
      “呕~~” 朱缺挨家挨户找过去,死尸,全是死尸,他胃里一阵翻腾,弯腰吐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玄机子虽然见多识广,但是乍一见此场景不由也是心惊胆战,看到那些死人面目,心中一惊,对邵玉飞说道:“快用银针试试看!”
      邵玉飞点点头,飞快掏出银针,抬手一看果然都黑了,惊道:“是中了毒!”
      “怎么会这样?”朱缺抱着头喃喃自语。
      玄机子想了想,道:“看看井里的水,是不是有毒?”
      邵玉飞跑到村口唯一的一口水井中,小心翼翼舀上来半桶,用银针一试,不由得喜极而泣:“没有毒!没有毒!这水可以喝!”
      “且慢!”
      颜绍的声音传来,只见阿力扎扶着他走了过来,他受了丧门钉之毒,又加之内力受了损伤,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阿力扎将他扶到一颗树下靠着,走过来将桶中之水往一具尸身上一泼,“撕拉”的一声响,皮肤腐烂了大片。
      “这是怎么回事?”
      辛夜嘴角一撇:“世上有一些毒,连银针都不能查得出来。”他望了望门前屋后的死尸,幽幽道:“不仅如此,所有人家的水缸水桶,甚至连畜生的水槽,都被下了这种毒,究竟用的是什么手段,不得而知啊。”
      “是谁这么狠?”邵玉飞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还用说?能将毒下得如此神不知鬼不晓,银针都查不出来的,只有……”
      “唐乐乐!”邵玉飞惊道:“她,她为何会如此狠毒!伤这么多人的性命,所谓何事?”
      颜绍冷笑道:“这还用说?当然是要我死!要我没有本事去得了敦煌!”
      “可是,可是她为何不直接下毒毒你,啊,我是说……”邵玉飞支支吾吾问道。
      颜绍抬抬眼看了看他:“听闻你也是个风流的人,却一点不懂女人的心!”继而风流一笑,说道:“她对我有情,所以断然不会直接下毒害我,但是她也知道我根本不可能爱她,所以恨不得我死,可是我死了,她又会伤心难过,所以……”
      邵玉飞自诩风流,却从未遇到过如此疯狂的女人:“所以什么?”
      “她要证明我是个没用的人,根本不值得她去爱!”
      “如果你没能如约去赴敦煌之邀,就证明你是个没有本事的人,连情人之邀都不能兑现,那还有什么值得她去爱?”
      “不错。”“飞天玉狐”笑着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可,可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但是符合女人的逻辑。”
      “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着。”
      “等着?”
      “飞天玉狐”抬头看看天,道:“天快黑了,我们没有水,远途劳顿,又是一夜没合眼的赶来,必须休息片刻,明天还有一天一夜的路程,如果再没有水,贸然进入大漠中,那就是自寻死路,”他忽然苦笑了一下:“我身为一个男人,三天的路程都熬不住就死了,那就果然没用,果然不值得她爱了。不过,她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
      颜绍忽然抓了一把脚下的小草:“如果这是有毒的,那这草早就枯死了。还有树根下,肯定会有湿润的沙土,虽不能十分解渴,却可供人补充水分,解燃眉之急!”
      “可是,夜晚不会有人来偷袭我们么?”
      “这也不是不可能,”颜绍将一小片草根撕下来放在水里咀嚼:“不过即使我们急着赶路,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到那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更加……”他正说着话,忽然身体佝偻起来,混身打起摆子,倒地不起。
      “你怎么了?”邵玉飞连忙过去搀住他。
      辛夜哆哆嗦嗦道:“旧疾复发,请,请将我的药拿来,就,就在车上。”
      邵玉飞连忙跑到车上,从一个包袱皮中取出一瓶药,转了转眼珠,倒出一枚偷偷塞了起来。
      颜绍吃了药稍稍有些好转,但还是疼得冷汗涔涔,邵玉飞一见玄机子也是情况不妙,整条手臂都呈紫色,半边的身子也不能动,硬邦邦的,真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命令阿力扎将这些死尸都堆在沙漠里,放了一把火烧干净,自己和朱缺领着两个病人,找了一个条件好一点的人家住了下来,所有的吃的喝的都不敢去碰,只好将草根以及树根下的湿砂挖出,含在嘴里解渴。
      夜幕降临,他跟朱缺两人轮流守夜,上半夜还平安无事,等到下半夜的时候,阿力扎突然醒了,惊慌失措地将耳朵趴在地上,叫道:“有人来了!很多人!很多人!”
      此时颜绍还没有好转,蜷缩在角落里不住地□□,而玄机子的身体也是差得狠,几乎站都站不起来,朱缺和邵玉飞只好两人悄悄来到村口,果然,不远处有一星灯火由远及近,好像是一个驼队。
      邵玉飞奇道:“这不想是刺客,倒像是过往的客商!”
      朱缺眼睛一亮:“那正好!”
      邵玉飞灵机一动,嘴角扯出一丝阴狠地笑容:“这里没有人,不如我们伪装成强盗的样子,劫了驼队,到时候有吃有喝,又能发比小财,你说怎样?”
      “好主意!”
      两人打定主意,撕下一块布遮着脸,一人一边躲在树后,等到驼队进了村,互相使了一个眼色,亮起家伙就要伤人。
      为首的骆驼上坐着个年轻人,只觉眼前一片寒光,反应飞快,腰向后一压,堪堪躲过擦身而过的长剑,心里一惊,就势一扫长腿,向朱缺手里的家伙踹去,朱缺一偏身子,也不顾是刀是剑,虎生生地就要往下劈,忽听邵玉飞在后面喊道:“师兄住手!”
      上前架住朱缺的胳膊,道:“是小白!”
      果然见到那骆驼上一个容华秀美的少年,不是令狐绶白是谁?

      颜绍血脉之中的寒流乱窜,好像掉到冰窟窿里头,只觉有千万把刀割在自己身上,痛不欲生,混身没有一丝温度可供取暖。
      模模糊糊之际,只觉得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自己的额头,他好像抓到了救命草一般,拼命拉住覆在脸上,那手挣了一下没挣开,颜绍就得寸进尺地将手搂在自己胸前揉搓,那只手好像一条鱼一样滑溜,“出溜”一下子使劲儿挣脱开来。
      他生气地睁开眼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却见到了一张秀丽可人的脸,正咬着下唇,双颊泛着潮红,他还是糊里糊涂的,以为自己在秦楼楚馆寻欢作乐,他平时不喜欢太艳丽的类型,最爱的就是这种干净得能掐出水来的小相公,心头一喜:“你是,哪家的小馆?叫什么名字?”
      那人瞪了他一眼,从他眼前消失了。
      颜绍有些自责,见那人吓跑了,急出一身汗,用力一挣,寒毒退了大半。
      邵玉飞笑得直不起腰:“你喂他点葡萄酒,让他暖暖身子。”
      令狐绶白又羞又气,一撇嘴说:“要喂你自己喂,我才不理这种人!”
      邵玉飞将酒囊塞在他的怀里:“你刚刚又不是没看到,我喂他的他都给吐了,你就轻轻一碰,他就能睁眼睛了。”见令狐绶白扭头别棒的,说道:“这人还有用,掌门师叔的毒最要紧,把他哄好了,也是你大功一件。”
      令狐绶白没有办法只好将辛六郎扶了起来,颜绍见中意之人又回来喜不自胜,将人圈了起来以防他跑了,令狐绶白将酒囊打开,扶着他的头想将酒倒进他的嘴里,不想那人把头一撇,嘟囔着嘴说道:“我要喝一皮杯!”
      “?”令狐绶白愣了一下,就听他不要脸地说:
      “就是要你嘴对嘴地喂~~”
      “你!爱喝不喝!”令狐脸腾地红了,起身要走,无奈腰被他紧紧箍住,怎么也挣脱不开,心里纳闷这人怎么被封了穴道还这么大力气,求救似地看向邵玉飞。
      邵玉飞正在喝水,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边,见他看过了,醒了醒嗓子,揶揄道:“那你就喂嘛,哈哈哈”
      “师兄!”令狐绶白红彤彤的脸好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那颜绍死狗似的趴在他的腿上,最后朱缺看不下去了,撸胳膊挽袖子冲了上来。
      “狗娘养的我来喂!”

      原来继邵玉飞与朱缺走了之后,令狐的情毒已解,那晚上发生何事,一概不知,等第二天醒来,素还真有事先离开,将人托于欧阳盟主照顾,而令狐的父亲听了他的劝告,早收拾好细软,遣散家人,离开关中,欧阳盟主原本和令狐的父亲是世交,又加之他是素还真的关门弟子,十分看重,一再挽留令狐绶白,连日带着他在长安城赏花游逛,只恨自己没有女儿能招来做女婿,不想素还真着人送来一封信,让他速速回昆仑山,无奈,欧阳盟主只好放人,临行之际十里长亭,依依惜别,并且准备了丰厚的物资供他路上使用,还命令身边几个妥帖的随从一路护送,令狐绶白再三拒绝,后来欧阳盟主说如果不收就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回去,无奈,令狐绶白只好浩浩荡荡地往沙漠而去,也是巧得很,风暴刚停就到达了玉门小镇,询问了客栈老板才知道两位师兄刚走,便连夜赶路,想要跟上他们。
      如今水源充沛,什么都不缺,真是天降好事,第二天一早,众人便启程赶往敦煌,不料玄机子的状况差得很,已经整个身子动不了了,只好坐马车,颜绍一听就闹了起来:“谁要跟这个臭老头坐一辆马车?”
      “你管谁叫臭老头?”朱缺瞪圆了眼睛,无奈自己的师父还等着他“牺牲色相”去换解药,只好悻悻地收了拳头,由他去了。
      颜绍一颗心都在黎子戚的身上,死活非要跟他乘一匹骆驼,令狐一想那画面就打了个寒颤,死活不跟他同乘一匹,令狐绶白抓着缰绳,颜绍拉着他的袖子,两人僵持不下,大家都跟着走不了,最后朱缺实在憋不住火,老鹰抓小鸡似地拎起颜绍的脖领子扔到马车里,而把玄机子移出来,安置在自己的骆驼上,大手一挥,喊道:“走喽!”。
      有了充足的物资,水源,虽然一路烈日炎炎,十分艰苦,但是却可以熬得下去,中间颜绍又犯过一回病,似乎疼痛难忍,将身体往车壁上撞,令狐绶白看着心不忍,又怕他伤到自己,过去将人拉住,才发现他身体像是掉到冰水里一样,又湿又冷,从行囊里找出一条羊毛大毯,给他裹了起来。
      如此行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一早终于到了敦煌。
      敦煌历经千年,几度盛衰,乃是“丝绸之路”的枢纽,兵家必争之地,如今幸逢太平盛世,如同烈火烹油,繁及一时,中原及西域的商人都汇聚于此,城内车水马龙,商贾如云,街道两边皆是西域风格的建筑,金砖碧瓦,色彩鲜艳,当地各民族杂居通婚,婚丧嫁娶的习俗都差不多,十分融洽。
      几人进了城,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稍作休整,颜绍一进客栈,就差人准备热水,沐浴,更衣,梳妆,足足捯饬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令狐绶白为了让他赴约,给他服下丧门钉一半的解药,又将他腿部的脉络通开,令他可以自由行走,不过怕他趁机溜走,一直守在门口,见他出来,不由眼前一亮:他头上并未束带,齐眉勒了一条抹额,依然一身玄衣如夜,却换了一件文雅长衫,织银勾莲暗纹,衣料质地均属上乘,衬着两道长眉,一双凤目,近距离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眉心处一颗极浅的朱砂记,显得风姿绰绰,顾盼流光。
      令狐绶白听闻邵玉飞将事情的前后都交代了一遍,不觉好奇心起,上前问道:“你说的老地方是在哪里?你们什么时候见面?”
      颜绍听了心里不快,这小子竟然对自己的英俊的装扮丝毫不在意,而对一个唐门小丫头的邀约这么关心,甩开他的手,冷冷说道:“老地方就是老地方,还能在哪里?”遂走出客栈。
      令狐绶白无端被噎了一下,对此人的喜怒无常实在难以招架,莫名其妙地看着邵玉飞。
      邵玉飞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他一身打扮,自然是去赴约了,咱们只要跟着就好了。”
      此时朱缺背着玄机子也下楼来,玄机子神智还算清醒,然而身体已经半点不能动,他要求朱缺将他带上,好在必要之时随机应变。
      谁知颜绍出了客栈,不急不慢地在街上游荡,从城东到城西,足足逛了半个时辰,令狐绶白跟在他后面心里焦急,终于在他拿起一个夜光杯欣赏花纹的时候,上前又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时辰见面?”
      颜绍瞟了他一眼:“想知道?”
      令狐绶白连连点头。
      颜绍嘴角噙着一抹坏笑,点点自己的脸:“亲哥哥一下就告诉你!”
      “哼,不要脸!”令狐绶白脸刷地红了。
      邵玉飞在后面曼声说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赴佳人之约,通常自然是要等太阳落下,新月初升之时。”抬头看看头顶上火辣辣的毒日头:“时候还早得很呢!”
      “不错!有经验?”颜绍与邵玉飞互换了一下眼神,却说道:“不过时辰也不早了,从此地到莫高窟,大概还有半日的路程。”
      “哦,我知道了,你们的约会地点就在莫高窟!”令狐绶白连忙说道,他不大喜欢两人之间默契的交流,好像自己是个局外人,什么都不懂,于是急着证明自己也挺有经验的。
      总算颜绍点了点头。
      邵玉飞摸着下巴道:“说起来,莫高窟这种地方,实在不像是个约会的好去处,怎么会有女孩子喜欢这种地方?”
      “她就是这么个特别的女孩子。”颜绍笑了一下,神情流连在过去某个美好的回忆中,连笑容都带着暖意,令狐绶白一直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感觉他好像并不讨厌唐馨儿,甚至还很喜欢。
      他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女孩子么?”
      “怎么?吃味儿了?”
      邵玉飞哈哈笑道:“善哉善哉,我这个师弟也真是呆,这种问题,这么直白就能问出口来?”
      “去!”令狐绶白白了他一眼,颜绍也哈哈笑了起来。
      “喂!你们别光顾着聊天,正事要紧!”朱缺实在忍不住嚷了起来。
      于是几个人牵上骆驼,套上马车出了城,一路上朱缺不停抱怨颜绍白白让他背着师父逛了半日,然而颜绍今天心情大好,毫不在意地笑笑:“就当是陪你师父逛逛敦煌城散散心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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