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林总立眼前》柯绪

8、未变

　　七
　　我看着躺在旁边病床上的男人，又盯盯正在削苹果的林瑜，无奈:
　　“你从哪里弄得双人间给我住，还有，他怎么了？”

　　“酒精中毒。”说完补充一句，“昨晚来找你之前，他好像在酒吧。”

　　我楞:“昨晚我们分开才几小时？”
　　才几小时他就喝了那么多酒，足够中毒的量？就算是喝水，那么多也不会很快吧？
　　我想起在我年少的时候，总是缠着他，有各种奇怪的要求，比如……

　　**
　　“城城——我想看你喝酒，你醉一次给我看看。”
　　我站在他面前，举着白兰地。

　　“不要。 ”他挪开我送上来的杯子，“酒的味道不好，而且喝多了容易不清醒。”
　　**

　　那个嫌弃酒的味道不好的少年，如今竟然会买醉？
　　“还不都是因为你。”林瑜语气里难得带了点调侃之外的其它情绪。

　　我没想去分辨他语气里的情绪是什么，却意识到自己把刚刚心里想的话说出了口。

　　床上的人先是皱了眉，长长的睫毛抖动两下睁开了眼睛。
　　我从床上起身，拉开窗帘，转过身来看他，黑发在他的额前贴着，眼睛因为强光眯了两下，没戴平时那副眼镜，下巴上有轻微的胡茬，整个人温顺又虚弱，冷冽的气场不见了——

　　这种温顺气场强大到让我产生一种想扑到他身上求抱抱的冲动——事实上，我努力才控制住自己这种冲动，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林与城，你胆子大了，居然一个人喝酒不带我？”

　　“李安宁，这样看你，显得你脸很大。”
　　他语气波澜不经，可是配上他的病容几乎毫无威慑力，甚至让我有点想笑。

　　我没问他什么，正如见面来，他也从没问我这三年怎么过的，我们好像对彼此的三年都有奇妙的默契，不闻不问不说。

　　我想想昨晚他那句解释，心里有点甜，墙上指向八点的表准时响了，我笑着看他:
　　“你好点没有，要不要去吃早餐？”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的林瑜现在悄无声息的回来了，手里拿着早点，眼睛瞪着我:
　　“李安宁，你怎么能让与城出去吃早点，他的胃不会习惯的....”

　　我抬眼看看他买的早点，挑衅:“你那些，城城是不会喜欢吃的。”

　　林与城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就是一愣——当年她硬要说自己要与众不同，要用别人都不用的方法唤他，以便他想起这个昵称，就能想起她。
　　这昵称一度被他觉得像喊宠物，但是她好像乐此不疲。

　　如果是别人这么叫，他恐怕一个冷眼就能把对方吓退，但是他对她的容忍度向来都很高，高到她就算离开这么久，再见面时，他还是忍不住要抱她，亲她，甚至想看她意乱情迷的样子。

　　衬衫裤子丢到他面前——真的是丢，力气极大，他抬头，看那人站在床边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城城去换衣服。”

　　林与城无奈，却很听话的走进了卫生间，我看着目瞪口呆的林瑜，被他的傻样逗得发笑:
　　“你怎么了？”

　　“你这样子叫他，他不会生气吗？”

　　我莫名其妙:“我从高中就这么叫他。”

　　“好吧好吧……”林瑜讪讪说，似乎有种接受现实的无奈感，“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眯眼睛看他:“哪件事啊？”

　　“你未来孩子的名字，让我取？”林瑜笑的很奸诈。

　　我很奇怪:“昨晚你一厢情愿的打赌，以及非要给我孩子取名字的热情，到底从哪里来？”

　　“当然是与城啊，我对你的孩子叫什么没兴趣，但是我一想到他的孩子的名字是由我掌控，我就忍不住想笑。”
　　他答我问题的时候，表情兴奋的像是已经确定林与城孩子的名字是他取。

　　我无语望苍天:“林瑜你这人真无聊。”
　　片刻想想他句子里的含义又觉得脸红——我未来孩子的父亲，会是林与城吗？

　　曾经我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深信不疑，就像对我们一直会在一起这件事深信不疑一样。

　　可事实并非如此，幸运的是，他没让我等太久，又回到我身边。

　　换好衣服出来的林与城，重新驾驭了冷冽气场，他淡淡瞥着林瑜，说:
　　“林瑜，这件事你想都别想，当然是李安宁说孩子叫什么，孩子就叫什么。”

　　我笑，忽然就觉得很幸福——我到底为什么觉得我们两个都在变呢，他明明还是他，我也还是我啊。

　　他一向连名带姓叫我，生气的时候拖长了声音叫，高兴的时候三个字连得顺畅，平时唤我名字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却很温柔。

　　他，一直是我家城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