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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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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酒吧里无人敢管坐在角落里那个男人,衣着不凡,气质冷冽,除了西服前襟稍微褶皱和湿渍,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不体面,怎么看都是不好惹的。
所以大家都静静地看着他挂掉一个个的电话,喝一杯杯的酒,拒绝一位位搭讪的漂亮女郎。
直到另一种电话铃声响起——居然是我只在乎你,很老的曲子,和酒吧的环境格格不入,人们好奇向他的方向看去,只见他竟然看了一眼就接了电话,而后眉头越皱越深,本来就冷峻的脸上添了煞气,几乎称得上是吓人了。
于是寻欢作乐的众人,又看着他从黑暗的角落里起身,毫无醉态,称得上是步履稳健的走出酒吧,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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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能听到极大的“咣当——”一声,睁开眼看见林与城站在床边,而病房的门摇摇欲坠,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一下墙上的表——凌晨两点。
出于礼貌,我正想起身,脑袋上却有点疼——还混杂点麻药的麻痹感,总之感觉不是很舒服。
于是就干脆躺着打量他——
衣服还是晚上见面穿的那身,人有点气喘吁吁,眼镜早就捏在手里,却一如既往地潇洒帅气。
我脑子有点当机:“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深秋的夜里,运动量要多大才能满头大汗?
“电梯坏了,我爬楼梯上来的。”
这句回答似乎提醒了我——我现在还在医院,神经内科的病房,十楼。
我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忽然就想笑。
他眯了眼睛看我:“你精神似乎不错?”
“几乎从茶楼出来就躺在这里了,睡了几个小时,精神当然很好。”我讪讪的——毕竟被电动车撞倒在路边还被磕到头破,然后林瑜“捡”到不是什么光彩事。
我又看了眼他额头上的汗,还是很想笑,于是干脆笑出声。
“李安宁,你笑什么呢,不怕伤口裂开了?”
那些年里,我每次受伤,他都是这种又凶又吓唬人的语气,就像我妈责备我时的大嗓门一样,早就不能起到震慑我的作用,于是我一边笑一边说:
“林总,您当年从我宿舍抱我一直走到校医院可是大气都不喘的,现在爬十层楼就出汗了,哈哈哈哈——”
说完又觉得很不妥,内心涌上一丝凄凉,我们已经不在一起很久了,他现在是别人的男朋友,这玩笑太过了——我忽然一声都笑不出来。
“以后会慢慢让你知道我体力到底好不好。”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几乎是凶狠,我百分百断定他生气了。但我并不怕,甚至我也有点生气:
“林总是有女朋友的,请和其它女人保持距离。”
“哦呀,与城有女朋友?”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正是林瑜那个惹事精,他晃到我面前看了眼站在病床前面的林玉城:
“他有女朋友我这个哥哥怎么不知道?”
我很惊讶的抬头:“你现在没女朋友?”
我又想起当年那通被白莺接的电话:“那当时那个电话?”
林与城看我的眼神愈加冷冽,脸上摆明了四个大字——
“你是白痴”
但他表情再无奈,终究还是开口了:
“你当初因为什么分手,我用了两个月就查的一清二楚,但是,李安宁,我一直在等你对我道歉,你知不知道?我没换手机号,连在国外的住址都刘给了你,可是你呢?”
我撇撇嘴不去理他,按照他的说法,当年只是误会喽?
虽然还是愤愤,却有点心虚的想起自己分手后,换了工作,换了住址,换了电话——几乎是什么后路都没留。
但是,我觉得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他有心总能找到我。既然是他自己知道真相也不对我解释,几乎是毅然决然的抛下我去了国外,那为什么还来怪我?
可此时此刻,心里却对刚刚那番解释忍不住的笑。我抑制住飞扬的心情,扭头,表情还是不以为意的跟林瑜说:
“你弟弟已经来了,你可以放我出院了吧?”
“不行!”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林与城似乎更胜一筹,他淡淡开口:
“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你还是躺两天比较好。”
“可是随便头部受点伤医生都说可能是轻微脑震荡!我本来不要住院的,林瑜这个家伙非要让我住!”我反驳。
他不为所动,没再理我,反倒坐在一边摆出一副要一直在这里陪我的样子,拿起放在一边的财经报看起来。
林瑜见状讪讪说:“你还没把赌约说给与城听。”
我思考了一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觉得林瑜是个清爽的男人——现在我看着他笑嘻嘻的奸诈样子,为自己的判断失误后悔。
我叹气:“你自己一厢情愿打的赌,关我什么事?”
他干瞪眼:“林与城都来了,你一定要践行!我期盼这个期盼很久了!”
我于是十分疑惑:“我的孩子叫什么有那么重要?”
一直坐在一边,对我们不闻不问,只顾看报的林玉城却开口了:
“什么赌约?哥你跟李安宁打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