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只得一墨染》沐落落落

8、追寻上山遇故人

　　熟人待遇就是好啊！坐在桌子边拿着水果狂啃的临言感叹着，旁边站着那个叫郑铬的大叔。他的眼神含义已经从“这个话多得不得了的姑娘竟然是寨主的熟人”变成了“这么个瘦瘦的姑娘竟然那么能吃”。临言丢掉手中的果核，拉起他的衣角擦擦手，又扯着他坐下，然后一脸八卦的凑到他面前，眨巴着眼睛：“大叔啊，问你个事呗！”知道她是寨主的朋友，郑铬不敢怠慢，准备站起身回话，被临言一把扯了下去，临言只当他不愿告诉自己，忙死死的拉住他的衣角不松手：“我发誓，我保证不问你你们寨上的机密，我只是想八卦一下！”郑铬无奈的坐下，示意她松开手，临言还是死死地攥住不放，最终他妥协了，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完全没有早上和她说笑的那种样子，而是木着脸，一本正经的说：“姑娘请问。”
　　看他一脸忍耐的表情，临言突然就不想问了，这么几年，她早就学会了看人脸色，为什么要勉强别人呢，何况自己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她拿起一个果子丢到郑铬怀里，自己又拿起一个往嘴里送，郑铬看了看怀里的果子，又看看毫无形象趴在桌子上啃水果的人，叹了口气：“姑娘想问什么便问吧！”
　　临言手一顿：“问了你会说？”
　　“能告诉姑娘的，郑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临言又咬了口果子：“算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郑铬诧异，这姑娘真怪，在这山寨中不仅全无惧怕之色，也似没有丝毫好奇心，好一副随遇而安的性子！
　　一室寂静。
　　室内熊熊的暖炉弄得人昏昏欲睡，郑铬站起身准备到门口，发现女孩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上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果子，他笑了起来，自己的女儿若是还活着，应该也是她这个年纪了。他轻叹口气走到门口，看见寨主和二当家向这边走来。
　　两人很快的走到了郑铬面前，郑铬抱拳行李后，听到二当家卫桥在问：“墨染怎么样了？”
　　他再次抱拳：“墨染姑娘睡着了！”
　　卫桥朝紧闭的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她有没有问你什么？”
　　“没有！”
　　“那就好，她若是问起你来，除了这寨子中人的事，其他的你都说与她听便是。”
　　说完二人便转身离开，郑铬纳闷：这寨主和二当家便是特意来叮嘱自己这一句话的？他看着两人的背影发呆。
　　临言在寨子上好吃好喝的待了几天，那个绿衣男子卫桥每日来与她说话，她知道了他是寨子的二当家，那天的黑衣男子卫瑾便是寨主，除了名字和身份之外，其他的信息便一点没有了，卫桥每日只与她说一些那个叫墨染的姑娘的旧事，似乎完全是把自己当成了她，尽管临言解释过很多次自己不是墨染，但他们还是认定了她是失忆了，忘记了自己是姜墨染这个事实，她实在解释不清楚，便由他去了。
　　既来之则安之，有一天他们发现找错了人就放自己下山了吧！只是某日她想到自己客栈中那叫程锦的男子，似乎找的人也和自己极为相似，就顺口问了问卫桥认不认识，卫桥听到名字后头也不回，吐出一句：“不认识”。于是她便认为是巧合了，因为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值得让卫桥骗的。
　　这一日，奈石寨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俱是青衫白袍，年轻俊秀。郑铬没见过这两人，只觉得气势非凡，他们说，他们是来寻人的？听到消息后卫桥笑了，正准备让人将这两人赶下山去，又无意间看到两人的拜帖上的名字：程锦，余弥之。后者他知道，前者，好像在某日听墨染提起过，突然就来了兴致要见见两人。
　　还是那个会客厅，卫桥站在厅内看着对面的人沉默不语，气氛有些怪异。
　　余弥之看看卫桥，又看看程锦，一时也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情况，便也不多言。
　　许久，程锦率先开口：“我竟不知小桥何时竟对做土匪有了兴趣。”
　　卫桥也是一笑：“我也不知堂堂苏家少主什么时候也改名唤作程锦了。”
　　原来是熟人！余弥之惊呆了，他这是……被骗到土匪窝来了吗？正要开口，那两人却根本不看他一眼，而是对视着，不似故人重逢，倒像仇人相见般火花四溅。
　　得，这两人还有仇，看来想要救出临言可不那么容易了。
　　然两人只是对视了一会儿，程锦面目冷凝，开口问：“她在哪？”
　　卫桥倒是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谁？”
　　程锦的声音更冷：“你知道我说的谁！”
　　卫桥嘴角裂得更大，露出了明晃晃的虎牙：“我不知道。”
　　程锦立在原地，手下垂着，笼在了宽大的袖中，脸上表情不变，微微低着头，敛住眸中的光彩：“她不是墨染。”
　　而卫桥也懒得再和他打哑谜，嗤笑一声：“是墨染如何，不是又如何？左右不过是多养了一个人而已！”
　　陈锦的袖子绷得直直的，却忽然轻飘飘垂下来，他含着笑：“既然小桥如此财大气粗，那定是不介意再多养两人了！”说罢拉开自己面前的凳子坐下，又捞过桌面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悠悠送到自己嘴边。
　　余弥之简直惊呆了，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脸皮是最厚的，没想到竟是高估了自己，看看眼前这位那才叫一个皮厚，自顾自的喝完了一杯茶，又倒了第二杯，还一边说着：“好茶！小桥果真是有钱人啊，看这样子，我要多留些时日了！”又向余弥之举了举杯，歪着头：“你不尝尝吗？”
　　余弥之看着这个叫小桥的男子，他站在那里，原本白皙的脸色黑成一片，良久，他叫了人过来：“给这两位少爷安排住处！”接着甩袖而去。
　　他刚走，余弥之便坐在了程锦身边，用手肘顶了顶他，问道：“哎，你真要在这里住下去？你那什么消息可靠吗？万一临言不在这里我们却又在这住了下来，岂不是耽误了找她的时间？”一连几个问题，程锦侧头看着余弥之，他的脸上不见平日的轻佻，而是装满了担忧，这份担忧是为了谁简直是不要太明显，程锦想到刚才甩袖出去的卫桥，哼，某人人缘好得很哪！他站起身，兀自出了厅堂，身后传来余弥之的追问和抱怨声，他充耳不闻。
　　而余弥之抱怨了几句后，看着他的背影，停止了追问，渐渐沉下了脸。
　　即使有再多的不满和怀疑，余弥之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程锦的消息出其的准，傍晚，他们就在饭厅看见了失踪几天的临言。
　　她跟在卫桥身后，一只手腕被卫桥抓着，另一只手拿了个果盘，被扯着一边小跑一边将脸伸到盘子上去咬上面的枣。他们身后，跟着卫瑾，一身黑衣，看上去冷漠而肃杀。
　　卫桥黑着脸扯着临言来到桌旁站定，临言站稳后才看见一旁的余弥之和程锦，忙丢了手中的果盘就要朝余弥之扑过去，又被卫桥拽回来。她瞪了卫桥一眼，用力甩开他的手就又要扑过去，卫桥冷哼一声，一闪身便挡在了她面前，于是她很巧妙的扑到了卫桥怀里。
　　卫桥将她揽在怀里，正要调戏她两句，就看见自家大哥的冷冰冰的脸和不赞同的目光，还是收回了手，由着她去。
　　临言得到自由，立马扑到了余弥之身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眼神，刚要凑到他耳边说话，便被一股力拉开。是旁边的程锦将她扯了下来，他看着她笑：“临言姑娘性子倒是活泼了许多。”本来可以称得上夸奖的话被他这么说出来，临言倒是有些尴尬了，这几日确实疯了些，大概是因为卫桥对自己实在太好，好久没人这么迁就着自己，连带自己已经深埋了好久的女孩脾气也被宠出来了。尽管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待遇原本应该是墨染的。
　　想到墨染这个名字，她忽然有了个荒谬的想法。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脸上带笑，眼底却是冰凉的程锦，问：“程公子要找的红衣姑娘，是不是也叫墨染？”
　　她很确定，在程锦听到这个名字时眼里闪过了不悦。
　　心中的想法被证实，只是他眼中的不悦是为何？既然听到这个名字都会不高兴，为何又日日寻找呢？
　　一旁的卫桥听到他们的对话，突然大笑起来，一手锤着桌子一手指着程锦，却是面向临言：“哈哈哈……你竟然叫他程公子……笑死我了，苏少能说说这个程公子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