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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达成协议寻神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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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瞪了卫桥一眼,有些忐忑的望了望临言,却见她毫无反应,好似并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的去闹余弥之。倒是余弥之突然凑过来,伸出手掌推了推他:“哎,他说的苏少是你吧?”他瞥了余弥之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临言,这次她好似听到了,一双黑亮的眸子将他瞅着,似乎是带着好奇,但是眸底却毫无波动。
他叹了口气,目光牢牢的看着她,点头:“我的确不是程锦,我叫苏见衍,锦州人士。”
临言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自然,只好将目光移开,却见满屋子除了余弥之,其他人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额这不是这个叫苏见衍的坦白时间吗?怎么都来盯着自己这个无辜的路人。
这倒是有点意思。
临言一笑,径自坐了下来,大大方方地任他们看。余弥之看着脸色凝重的三人,不知道他们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又看看抓着桌上的鸡腿狂吃的临言,干脆也坐下来,陪她一起吃。
这一顿饭临言吃得有些艰难,倒不是饭菜不够美味,而是桌上的几个人实在怪异。
她夹了一口洒满葱花的菜吃下去,那几人或疑惑或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程锦和卫桥有意无意的把炒血旺换到自己的面前,自己不吃,又是疑惑的看一眼。一顿饭下来饭没吃几口,倒好像自己从头到脚被几人的目光看了个通透,于是她放下还装着半碗米饭的碗,丢下一句“我吃饱了”便走出了厅中。
剩下的人看了眼在座位上埋头苦吃的余弥之,亦没有说话。
人不管在什么境遇下,只要有饭吃就要吃饱。临言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原本灯火通明的寨子仅有几盏零散的灯光,在风中晃来晃去,影影绰绰。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凭着记忆往厨房走去。找了半天,不仅没找到厨房,她甚至还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只好向着有灯火的地方走,希望找个人带她回去。
走到院子门口,院门开着,静悄悄的,无人看守。于是她继续往里面走,又忽然折身,躲在了门口。
屏息静气,小心的听里面的谈话。廊下站了两个人,灯影映在脸上,正是卫桥和苏见衍。他们本来是争论着什么,但是声音较小没有听清,临言侧头听了一阵,什么也没听到,正觉无趣要走出去时,里面一句话让她止住了脚步,那句话隔着静谧的夜,被夜风吹进她耳朵里,是卫桥的声音:兴许她真的是失忆了,据闻林泉山有位神医,不如先带她去看看。苏见衍没再说话,应该是认同了。
临言冷静的离开院门口。
看来这两人仍然认为自己就是墨染,居然还要带自己远赴苗疆去寻神医,她冷笑,也好,反正自己也是要去寻神医的,既然有人乐意带自己去,那真是再好不过。
只是,如果自己不是墨染,他们会将自己如何?她不愿想。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被白雪覆盖的密林,有两个狼狈的身影沿着狭窄的林间小路一直走,身上的衣衫被林中的树枝勾得支离破碎,部分皮肤裸露在凛冽的寒风中。眼见翻过这座山就到了下一个城镇了,但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二人体力耗尽,又不敢在这山头上歇下来。前方的女子急得加快了脚步,但是后面的女子脚步虚浮,摇摇晃晃,显然已经是到了极限。前方的女子发现了异常,停了下来,搀扶着后面的女子慢慢前行。两人在争执着什么,临言站在梦境的一角并没有听见。但是她却很清楚她们口中的内容,还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她下意识的不想看见那个结局,于是转身就跑。
一睁眼,天已经大亮了。
外面传来叩门声:“姑娘,姑娘该醒醒了!”临言应了声,穿戴整齐打开房门,寨中没有女子,映入眼帘的便是郑铬和那冷面少年,郑铬依然是笑眯眯的看着她,那冷面少年手上捧着一个盆,满脸不悦。
她素来有个怪癖,便是不喜人家朝她冷着脸,这少年从初见到如今一直这般模样,她看着极是不爽。便拿话去逗他:“哟,这大清早的端着个盆杵在门口,扮门神呢?”少年睨了她一眼,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郑铬笑眯眯的:“姑娘,可不早了,已经巳时啦!寨主和您的两位朋友已经在前厅等您多时了。”
等她?她心下了然,如果是为了昨晚上的那件事,那也未免太着急了。着急得正合她意!
心里止不住的冷笑着,嘴上却假意埋怨:“既然他们在等我,郑叔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呀!”
郑铬还没接话,旁边的少年倒是说话了,临言有些惊讶:这么多日来他极少说话的,虽然这一开口不是什么好话,他说:“睡得像猪一样,叫了半个时辰也叫不醒,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问人家为什么不叫你!脸皮真厚!”
临言没有计较他的语气,对她来说,有人和自己说话她就愿意听,不管那人说的什么话都无所谓。她像个老友般轻轻的踢了他一脚:“行啊小子,敢这么跟姐姐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依旧冷着脸,一旁的郑铬这个时候才开口:“姑娘你别和阿云计较,他还是个孩子,不会说话。”
临言翻了个白眼:“我哪里计较了?话说你叫阿云,那你姓什么?”这次没人回答她,三人往前厅走去,临言听见郑铬隐隐叹了口气。
卫桥将寻神医的事情告知临言时,本以为她会反对,没想到她竟是一口应承下来。余弥之感到惊讶,他记得临言是一个十分安于现状的人,又怎么会答应和这些人莫名其妙的寻什么神医。其他人也是面色各异,临言看得发笑:这些人找人到底有几分真心呢?
由于她的一口应承,原本准备好的劝说之词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场面一时寂静。倒是临言开口了:“我想问各位几个问题。”
几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她,示意她说。
“这第一,此去若寻不得神医,便不能确认我便是你们要找的人,届时,你们当如何?”
程锦,不,苏见衍展眉一笑:“这个姑娘放心,此去定能寻得神医!”
临言没有问他为何有如此大的把握,也没有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再问:“其二,若是寻得神医,神医证明我并没有忘记过什么,而我也不是诸位要找的人,那时,各位又会将我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竟没人回答,临言心凉了一半:看来这些人根本没想过放过她!
众人都在思索,唯有临言看着余弥之,笑了:“弥之,你回余青镇上吧,帮我照顾好客栈,我若是回来,就回客栈找你。”
余弥之听着她不寻常的语气,垂着头掩盖住眼中复杂的光芒,复又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熠熠生辉:“那好,等你回来咱俩再一起兴风作浪!”
临言本想和他调笑两句,但不知怎么竟说不出口,这或许便是人们说的离愁别绪了,前路不明,归期不定,无奈至极。
出发的日期定在了三日后,卫桥和卫瑾有事相商,临言和苏见衍便先行下山,在客栈等他,还带着阿云,卫桥说他实在不放心她和苏见衍单独在一块。
第二日临言又上了山,春节都过了这么久了,她说过每年都要去看小诗的,没想到食言了,小诗会怪自己的吧!那边那么冷。她准备好东西,带着阿云去了山上,没办法,自己是个路痴只好找他带着。阿云虽然不耐烦,但还是提了她的篮子叫她跟上。临言在背后笑了起来,其实还是个别扭的小孩呢!
山下部分的积雪已经化了,耳畔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俩人上了山,这次临言很轻易的找到了小诗的坟墓。
说是坟墓,其实只是一个矮矮的土包,没有墓碑,被厚厚的积雪盖住几乎看不出来。临言跪坐下来,小心翼翼的取出篮子里的东西一一摆在坟前,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神色,一旁的阿云不由侧目。她自顾自的说起话来:“小诗,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再来看你!如果我不能回来,那我一定是来陪你了,你自己要好好的啊,不要让我担心。”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旁的阿云看着她认真与死人说话的样子,难得的没有冷着脸,而是一脸迷茫,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过往。临言与小诗说了会儿话便起身,说了句“走吧”便往前走,走了一段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于是回头,看见阿云还呆呆的站在那里,脸上全是茫然与哀伤。临言叹了口气:这世上的人心里总是装着许多事情,平时也没什么,只是在不经意间看到某个片段便会难过得不能自已,这个少年,和当年的自己差不多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