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只得一墨染》沐落落落

6、寻找失踪的临言

　　次日。
　　揉揉昏昏沉沉的脑袋，临言睁开了眼，看见四周熟悉的摆设，对自己昨晚上怎么回的房间一无所知，想也想不起来。略作梳洗下楼，却看见坐在地上抱着椅子睡得香甜的余弥之。这人平日酒量酒品都极差，也不爱喝酒，因为他说喝酒会损毁他在余青镇姑娘们心中的形象。临言好笑，他在余青镇还有没有形象，大家都心知肚明。她伸出手，却听到他在念着一个名字，那个名字临言知道，是他心心念念要娶回家的，可最后还是没有在一起。看他在熟睡中露出的笑脸，临言竟有些不忍心叫醒他。
　　可想到地面冰凉，还是推醒了他。
　　余弥之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客栈的大堂中，又看见在自己面前干干净净的临言，好像发现了点什么，他决定确定一下 ：“你昨晚在哪睡的？”
　　临言奇怪的望着他：“还能在哪睡啊，当然在自己房间啊！我倒想问你呢，客栈那么多房间你不睡，干嘛睡在这里？难不成你喜欢睡在地上？”
　　余弥之吸了吸鼻子，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情形，确认自己并没有记错，最先醉倒的明明是眼前的女人，而她竟然是在自己房间睡的？也就是说他把临言送回了房间却让自己在大堂中过了一夜？！余弥之望着毫不知情的某人，又看着从楼上下来穿戴整齐的贵公子，咬牙切齿，果然如他所料。
　　他、一、定、要、给、他、下、些、绊、子！
　　正在下楼的程锦看到他咬牙切齿的表情，冲他一笑，谦和有礼。
　　不能忍了！
　　但是始作俑者没有丝毫的自知之明，而是冲他露出白牙：“余兄早，余兄昨夜睡得应是不错吧，这么早便来寻临言姑娘，想是有急事？”
　　见了鬼了！明明就知道自己昨晚上在大堂中过了一夜，竟然还摆出这么疑惑的表情，还一副好奇的样子像是真的想知道自己找临言什么事似的。
　　他是疯了才觉得这人像是可以结交的！余弥之看着毫不知情的临言，还有看上去纯良无害的程锦，眼睛一亮，嗯哼！
　　他突然上前一步，将手搭在了临言的肩上，小声的跟临言说了句话，临言点点头算作答应。余弥之又转头看了程锦一眼，眼中全是挑衅。
　　接收到挑衅的人眼睛一眯，脸上多了几分寒意。
　　很好，这挑衅他接下了。
　　临言丝毫不知道有两个幼稚的人在她背后下了战书，她只是想到了余弥之的话。
　　他只是提醒她，还有两天便要过年了。
　　是啊，又要过年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要去山上，陪小诗说说话。
　　她向来是个说做就做的人，便买了些吃的装进篮子拎着出城，在门口遇见了消失几天的葡萄，竟然是和萧年黎音一起进来的，她不觉皱了皱眉头，这几个人什么时候那么熟了？但她现在心里有事，也没有多想，交代了葡萄几句就兀自出门了。留下三人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雪地中，面面相觑。
　　没想到临言一去，到了晚上也没回来。
　　晚点的时候余弥之来寻临言，每年的这个时候临言都会出去一天，他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是定然会当天回来，而且心情极是低落，神情恍惚像是换了个人，第一年余弥之不知道，但在之后的两年他都会在这几天来找她。因为她在这几天的状况很糟糕，他不知道她的过去，也不知道她的异常是为了什么，但他从来都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她不想说，他也不好奇。他们彼此，都是这样的。但她从来都是当天就回来了，像今日这么晚还没回来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余弥之跑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天又飘起了雪花，而客栈门口映出了几个昏暗的人影，模模糊糊，看不清容貌，但恍惚有个女子身影。
　　“小言！”他兴奋的大喊。
　　模糊的人影逐渐走近，是外出寻人的程锦，而那女子是他身边的黎音。
　　都这个时候了！余弥之心下着急，又不知去何处寻她。程锦看着他脸上焦急的样子，问得缘由后脸色一变，喊了声：“萧年，去查！”萧年抱拳领命，程锦便陪着余弥之一起等。
　　等了许久也没见到临言的身影，萧年也还没有回来。程锦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公子爷：他收敛起平日里轻佻的大少爷模样，眸子里写满了焦灼和担忧。而他担心的女子恰好和自己要找的人那么像，程锦觉得心里有些堵。
　　这个男子真的是对她没有男女之情的吗？
　　等了好久萧年才回来，一身风雪。他冲程锦抱拳：“公子，附近都打听过了，有人说今日上午看见临言姑娘往西山方向去了！”
　　余弥之面如土色，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程锦抓住了他，他奋力的想要挣脱却没有成功。
　　气急败坏的瞪着程锦：“放开，我要去找小言。”
　　程锦皱了皱眉：“你走着去找她？”
　　余弥之愣住，西山距离余青镇有好几个山头，走着去估计要走到天明了。
　　程锦向身后使了个眼色，不多时黎音就牵了两匹马过来。
　　余弥之道了声谢，翻身上马，程锦也紧随其后。
　　急促的马蹄声在静谧的夜里响起。二人一前一后飞速的向某座山头驶去。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二人终于到了西山。
　　西山是一座荒山，靠近安州地界，附近村镇较少，人迹罕至。山上仅有一条羊肠小道连接安州的边界，虽人烟稀少，却是山贼土匪不错的藏身之处。现下的天气自然是大雪封山，寸步难行。二人走得匆忙，连火把也不曾带，身上的衣服落满了雪片，又被体温所化，开始浸湿。
　　大半夜的，又是这种天气出来找人，程锦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可他确实不想要这个和她相像的女孩子也消失，如果自己还没找到她之前，看着这个女孩子的容貌，也是一种慰藉吧。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上了山，山上因着白雪映照，竟也勉强能看清障碍。程锦的视力似乎并未受阻，信步走在前面，余弥之跌跌撞撞只能勉强跟上他。就这么一边走着一边小声的喊着临言的名字，又担心附近有山贼不敢大声呼喊，竟渐渐的走到了山头，翻过山就到了安州边界了，依然没有找到。
　　走在前面的程锦停下脚步。借着微弱的光看地上的小路，一个脚印也没有。他又往前走两步，脚踩在光洁的雪地上，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他盯着脚印看了半晌，忽然开口：“回去吧！”
　　余弥之不知道他心中的考量，只是想到没有找到人，心下着急，便要继续往前寻。
　　“不用往前走了，她没过山头。”
　　余弥之冷哼一声：“你如何知道她没过山头？莫不是你想回去了？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要找小言。”
　　隔着浓浓夜幕，余弥之还是感觉到程锦正鄙夷的看着自己。
　　“这地上积雪已有一尺，却全无脚印凹陷处，而在我们来这里时雪就已经停了，从余青镇到这里若是乘坐马车晴天需要两个时辰，这雪天路滑得耽误不少时间。按临言出门的时间来算，她到这里时地上积雪就已经不浅，之后又并没下雪，然而雪地上却没留下脚印。这说明在今日下午这条路便没人走过了。如此，你还要寻到安州去？”
　　好像也有些道理，看不出这个人还挺厉害的嘛，余弥之决定暂时相信他。
　　“那现在怎么办？”
　　“回客栈。”程锦率先掉头，迈开了腿。
　　“可是还没找到小言呀！”
　　前面的人影越来越模糊，只留下声音在寂静的树林中响起：“你若是不愿回去那便继续找吧，只是这山高林密的，又是寒冬，也不知会不会有猛兽出没，纵然没有猛兽，也不知有没有被山贼害死的冤魂徘徊，我是不敢在这。不过余少爷与临言姑娘关系甚好，为了至交甘愿冒险，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他日临言姑娘问起，在下一定如实说起。那余少爷您慢寻，在下先走一步。”
　　“……”
　　余弥之听了他的话，四处看了看黑黝黝的林子，感觉原本寂静的树林现在更加静谧……额，还是先回去吧，说不定小言已经先回去了呢。
　　他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近破晓，临言没有回来。
　　萧年也没找到关于临言的任何行踪。
　　余弥之焦灼不安，葡萄脸上也满是焦急，还不时的和萧年、黎音交换个眼神，又时不时的看看程锦。
　　只有程锦坐在椅子上，脸上表情不定。
　　他们不知道，程锦想的是这件事情该不该管。这个临言确实很像自己要找的人，但仅仅是像而已。他和她之间，可是毫无关系。如果她是墨染，现在的自己一定毫不犹豫的发动所有力量去找她。如果她是墨染……如果她是墨染？萧年带回来的消息中并没有关于她以前的经历，如果她就是自己要找的墨染……那，怎能不管？
　　思虑良久，他轻轻的跟萧年说了句话。萧年先是诧异，然后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