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纨绔少爷的维护 ...
-
日子平静的过去,转眼年关将至。
过年是非常重要的节日,不管是路过的商贾还是客居他乡的人,都会在这个重大的节日里返乡和家人团聚,客栈生意开始越来越淡,住客越来越少,竟只剩下程锦三人。临言心想就三人自己也能顾得过来,便给客栈里账房厨子和小二放了假,只留下叫葡萄,葡萄是她在街上捡回来的,也是无家可归,临言便将他留在客栈做了跑堂的。放了假的几人拿了工钱,感恩戴德的走了。临言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客栈门口,看着街上张灯结彩,小商品琳琅满目,人群熙熙攘攘,人们穿着一新,脸上笑意盈盈,似是把过去一年的笑容都积攒到这几天。有父母拉着孩子在街上走着,孩子见到旁边栩栩如生的糖人,不肯走,两手一边一只拉住父母的手,双脚离地,耍赖不肯走。孩子的父亲一把将他托起,母亲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温婉的笑,一边摸出铜板给孩子买了个糖人。
多好啊!临言感慨。
程锦走出客栈门口时便看见临言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撑着下巴,小小的一团。眼睛看着街边一家三口,孩子的手上拿了个糖人,程锦清楚的看见她眼里泪光闪闪,写满了羡慕。
程锦摇头:这真是平日怎么没发现她感情怎么这般丰富。朝身后挥挥手示意萧年拿个小板凳来,坐在临言旁边,学着她的样子撑着下巴,偏过头去问她:“临言姑娘喜欢糖人?”
临言侧过头,似是不解他何出此言。又突然明白过来,重新转头去看那一家三口的背影,父亲把孩子放到肩膀上,孩子手中的糖人擦过父亲的脸,一旁的母亲拿着手绢给丈夫擦脸,侧脸上扬起宽容的笑。
似是被这场景打动,临言也跟着扬起了嘴角:“我只是觉得,这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真是美好。”
程锦看着她的笑容,她的眼神里满是憧憬,还有怀念。萧年带回来的消息里并没有两年前她的任何资料。能得到的,都是在她来到余青镇后所发生的一切,包括她与余弥之的相识都在列,但没有关于任何她家人的信息,两年前,应该不是她吧,毕竟她已经失踪三年有余了。可这天下间真有那么相像的两个人吗?
想着,他忽然出声:“姑娘为何在过年还要开着客栈,难道姑娘不用回家与父母团聚?”
临言看了他一眼,久不出声。程锦以为她没听见自己说的话,却忽然听见她低低的声音传来:“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说完又是久久沉默。
程锦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人总是在安慰别人的时候理智,如果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才会知道安慰有多无奈。倒是临言没听见他回答,扭过头看见他眼中的讶异,怜惜,无措等情绪一一闪过。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反问:“那程公子呢?过年也不回家却住在我这小客栈里头,又是为了什么?”
程锦皱了皱眉,又舒展开,眼中渐渐染上笑意:“自然是为了陪姑娘了。”
临言又转过头看喧嚣的街道,没有言语。
她不信,程锦知道的。这个女子,看似对人毫无防备,可好像没人能真正走进她的世界,如果是那个人,程锦想,她要是听见自己说是为了她留下来,会怎么样呢?会拉着自己的衣袖叫自己衍哥哥,还是会高兴得蹦蹦跳跳,对着路边的花花草草说话?可他当年,好像一点希望也没有给她。如今她离开自己那么久了,是不是已经忘了她的衍哥哥,嫁给了懂得对她好的男子,还是已经不在人世?程锦心头一窒,好像他所想到的所有结果,都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程锦丝毫没有发现,天上又开始飘起雪片,临言站起身正要回屋,却看见了沉思中的他,这人好像很爱发呆。可在这雪地里发呆,画面虽美好,结果却不太好的。便叫了他一声,竟没有反应,一连叫了几声,还是毫无反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却没想到他猛然回头,眼中浓浓的期盼吓了临言一大跳。
程锦见临言惊吓的样子,慢慢敛下期盼的目光,站起身来。临言将小板凳抱起,转身要走,却又停下,背对着他说道:“程公子,又在下雪了,身子不好天寒就不要出来了,若真是思念一个人,不管何地总会想到,你既然想找到她,自然得先照顾好自己的。”说罢再不停留。
看着临言的背影,他轻笑:“你又是如何认定我是在思念一个人呢?”复又想到刚才的事,敛起笑容:终究不是她。她以前最是喜欢从身后拍自己的肩膀,然后蹲下身子偷笑。从她消失后就再没有人会悄悄拍他的肩膀了,所以他刚刚才以为是她又回来跟自己闹着玩。可惜不是,即使两人有一样的容貌,可终究是不一样的。
午时余弥之来看临言,带了许多吃的,自然还有几坛美酒。临言见他自备酒菜,倒也乐得清闲,又想到楼上的程锦一行人,心想不如叫这几人一起吃,自己也省得再做。然而萧年和黎音都不在,连葡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最后竟只有程锦,余弥之,临言三人吃饭。
临言这几年行走江湖,倒也没染上什么恶习,就是喜欢饮酒。余弥之家有钱,带来的酒自然不俗,等那两人在那将食物一一取出时,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拍开一坛酒的封泥,直接就着小酒坛子喝上了。余弥之是见惯了她这德行的,倒是程锦第一次见到她一个女孩子这么喝酒,眼中有些不悦。这样空腹饮酒极是伤身,再者她一个女子若是时常这般饮酒也不安全。
余弥之看出了程锦心中所想,拍拍他的肩,又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放心吧,她就好这个,酒量很好的!”然后拿起一小罐塞在程锦手上:“来,尝尝,这酒可是我家老爷子私藏的,我就弄出来这么几罐,不喝可就可惜了。”程锦再不言语,接过余弥之手上的酒,仰头就喝。三人就这么坐着,不说话也不吃菜,只是手中的酒一口接一口的喝。很快,几个坛子就都见了底,临言抢得快,多喝了两坛,此时有些醉眼朦胧的看着前面两人,看见两个人的脸开始晃动,晃得她头都晕了,索性趴在桌子上不看他们,很快便睡着了。
留下余弥之和程锦二人对视一眼,了然一笑。余弥之拿起一双筷子,对程锦笑道:“吃点菜吧,这么多菜,不吃怪浪费的。”
程锦知道,今天这顿酒可不是白请的,便也拿了双筷子夹了点菜放进嘴里,等着余弥之的下文。
果然,余弥之开始发问:“程公子,你可是在找一名女子?”
程锦放下筷子,自己在找人,全余青镇的人都知道,他这一问,倒像不知情一般。明明都调查过自己了,却还在这里假意试探自己,看来这余弥之,倒不像镇上人所说那般无脑的样子。不动声色的回:“是,不知余兄可曾见过我要寻的人?”
余弥之大笑:“我与程兄要找的人应该是素不相识,又怎会知道见没见过?莫不是程兄要找的人是我们小言吧?”见程锦久不回答,余弥之一惊:“真是小言?”
又等了一会儿,余弥之才听见他困惑的声音:“不知道,也不确定。她们俩长得一模一样,可性格却是大相径庭。”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程兄可有几分真心喜欢小言”
“我不知道。”
“这么说吧,若程兄喜欢的是你要寻的那名女子,便不要对小言有分毫误导的言语,自去寻你心仪的姑娘;若是程兄喜欢的是临言,便不要再去寻那女子,或许这名女子现在也生活得很好。况且,这世间长相相似的人数不胜数,但每一个人都不会是别人的替身,小言也是。”
似有些惊异于他的直白,程锦蹙眉想了一会儿:说是喜欢临言,自己确实只是有些好感但仅限于好感,若要论起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临言怎比得上自己要找的那人?她们相似的地方无非是那张脸罢了,可即便是这张脸,程锦发现自己也割舍不下。
或许自己是孤单太久了,他想。
“我不可能放弃我要找的人,但我现在确实不清楚我对临言的感情,或许时间长了会知道,在没清楚之前,我想留在她身边,哪怕是看上一眼也是好的。”他如是说道。余弥之既是临言的好友,那么这些真相说与他也无妨,况且,他也想看看余弥之听到后的反应。
不巧的是余弥之似乎看清了他的想法,瞄了他一眼,没有如他预期中的激动,淡淡地问:“那如果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呢?如果在临言发现自己离不开你的时候,你又找到了那位姑娘,到那时,你将她置于何地?程兄应该知道,以你自身的条件让女孩子喜欢上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没有愤怒,看来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那就好。程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回答余弥之的话。
余弥之久久等不到回答,加之喝了不少酒,他的酒量实在是差。等程锦回过神来,发现他已经睡了过去。
想到刚才的对话,他看了看醉倒的余弥之,若有所思。
果然不是一个真正的纨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