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生第一次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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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言一下楼，竟见到大堂中坐着已有许久未见的余弥之。经过这两年的成长，余弥之已然没了初见时那般轻佻，一身素色锦衣坐在那里，端着茶盏不开口说话，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当然余弥之不开口时确实不错，但是一开口，佳公子的形象便无影无踪。
一见到临言，余弥之便扑了上来。临言见到余弥之也很是高兴，这是她在余青镇上的第一个朋友，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不然，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临言的心理变化，若临言心情好，他便跟她提点要求；若是发现临言心情不好，他也会想方设法的逗她开心；当然，临言不想理他时他也会乖乖的躲起来，或者站到一边不说话。
例如眼下，他也感觉到临言的心情有些低落，于是，余少爷给临言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看自己，然后放下手中茶盏，取出袖中的折扇打开，正是初见时写着“风流倜傥”四个大字的那把。他将折扇一开一合，当着众人的面走到客栈门口，一手摇扇一手叉腰，大喊了一声：“余青镇的姑娘们，我余弥之又回来啦！”可惜他的声音淹没在了人声鼎沸中，只有客栈大堂中吃饭的往来商贾，皆用打量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余弥之没有理会众人奇怪的目光，蹭到临言身边，跟临言抛了个媚眼。临言扬起一只手要拍他，被他握住手腕，笑嘻嘻的拿下来。
刚走到楼梯口的程锦看见了两人的亲密动作，看到了临言脸上露出的笑容，不禁恍惚，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临言笑得那么真实，之前的她，对谁都在笑，但是笑容里写满了礼貌和疏离。这个男子倒是和她关系不错，莫非是她的......相公？可她头上分明没挽妇人髻，但看亲密的样子，应是兄妹或者......恋人？程锦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些堵。
在招待客人的小二葡萄路过楼梯口，就看见面目苍白的贵公子呆立在楼梯上，目光看着楼下大厅。
葡萄凑近，顺着他的目光下看，正是堂中笑闹的两人。葡萄正要请他下去，耳边却传来他的询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听出了话中暗藏的怒气，葡萄转头看程锦，见他目光灼灼，盯着自己。
这气场也太盛了些。
葡萄撩起袖子擦擦汗，开口恭恭敬敬的回答：“临言姑娘和余少爷不过是朋友关系。”
“朋友关系？什么朋友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亲密！”说完也不等葡萄回应，大步向楼下两人走去。留下葡萄在楼梯上嘀咕：“可是公子你与临言姑娘也没什么关系啊！她的事，和您有什么关系呢？”
程锦听见了葡萄的话，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葡萄一眼。葡萄看出里面的威胁之意，随即闭口。
程锦走到二人面前，装作不经意将二人分开，将临言挡在自己身后。又向余弥之拱手：“余公子，幸会。”
余弥之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子，又看见程锦对临言一副保护的姿态，不爽的质问：“你是谁？”
“在下程锦，久仰余公子大名。”态度不卑不亢。但是余弥之素来善于察言观色，还是发现了他眼中不易察觉的敌意。
看了看他身后的临言，余弥之发现事情变得有趣起来。玩心顿起：“程锦是吧？你和我们临言是什么关系呢？”
这话真是说到临言心里了，她不傻，当然知道这个男人是在有意分开他们的。
临言见到余弥之十分开心，余弥之是她少有的朋友，和他在一起会让人感到很轻松。所以余弥之经常和自己打打闹闹，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自己对对方毫无男女之情。但是在外人的眼里却不是这样，镇上的人觉得自己和余弥之是有什么的，甚至有些嘴碎的妇人在背后搬弄是非，说临言当初打余弥之也是因为欲擒故纵，想吸引她的注意力。甚至连余老爷也认为她和余弥之有点什么，每每来店里都要问问他们何时成婚。在临言多次的解释后终于打消了念头，但是渐渐开始派余弥之去外地跑商了，一去就是几个月。临言明白外人对他们的误解，但是从没有人会向程锦这样公然走过来分开他们，偏偏这程锦和他们俩都没什么关系。
所以她也很好奇，自己和这人并不熟，这么做是为什么？
程锦被余弥之问得一愣，转身看见临言脸上同样疑惑的神色，这张脸！这种疑惑的神色都一模一样，所以自己是不想看见这张脸和别的男人那么亲密！程锦突然作了一个决定：在没有找到她之前，自己就把这个叫临言的姑娘留在身边吧,他无法接受和她长得一样的人嫁给别人！
原本有些迷糊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程锦冲余弥之一笑，好似有几分腼腆：“不瞒程兄，在下对临言姑娘，存了几分爱慕的心思。”
此话一出，余弥之和临言都愣了。
余弥之觉得有趣，探头打趣临言：“哟，才几月不见，你这桃花开得不错嘛！”说完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程锦一遍，叹气：“啧啧啧，挺好的一小伙子，怎么就看上这家伙了！”气得临言从程锦身后跳出来就要挠他，两人又闹作一团。
程锦突然意识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表白，被当事人和旁观者一起无视了。他看着两人打闹，露出了一个笑容，无妨，来日方长。
正和余弥之打闹的临言，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转身看见程锦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回了一笑，再不理会。
翌日。
程锦在葡萄的指引下来后院寻临言。却见临言正在后院提水洗衣服，满满的一桶水被她缓缓拉出井口，然后倒入盆中。那桶不小，但她看上去却不甚吃力。程锦就那样看着，也没有上前帮忙，她似乎是没看见他，将水倒进盆里洗起来，正逢冬日，井水虽不至于冰冷刺骨，但也是异常寒凉，她却像没有感觉般将手放了下去。这人得对自己多狠啊！他看她洗了一会儿，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倒是没有平日的清冷模样。
他忽然开口：“姑娘今日可曾见过一位红衣爱笑的姑娘？”
临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程公子，我今日还未曾去前厅。”
哦，这样啊。程锦摸摸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从来没讨好过女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搭话。听说女孩子聊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会有很多话题的，他觉得有些道理，但临言喜欢什么自己又不知道。黎音说姑娘家喜欢的无非是手环钗钿衣物什么的，但他觉得临言和那些女孩子是不一样的。那么要怎么说话才会显得不那么突兀呢？临言见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不说话，眼神中有些迷惑，也不打断他，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好一会儿，临言听见他带着试探的声音：“临言姑娘喜欢什么？”
临言惊讶：他想这么长时间是为了这个？临言想不明白了，她早已不是什么天真的少女，早没了那份爱幻想的心，那天在大厅里他说的那句话，她也只当他是一时病发犯糊涂，那句话她一个字也不信。她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有权有势之人，身上也没什么让人觉得有利可图的东西，没有人会因为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就放下自己的过去，这些年来，她早就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真心或假意。但也有些生气，她看出来他对要找的那个女子应该是感情深重，可一边在寻找她，一边又随意的对其他的女子说出爱慕的话来，这何尝不是一种背叛？
临言皱了皱眉头：“程公子问这个做什么？莫不是真的喜欢我？”
程锦笑了：“姑娘不信？”
临言也笑：“一个字也不信。”
“临言姑娘好像对在下有什么误解。”
“原是没什么误解，但是也请程公子不要对临言有什么误解，临言只是一个小客栈的老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程锦还是笑：“程锦家世虽不算富庶，但也算是小康，自也没想成什么事，也不想要什么物件。”说完笑容一敛：“在下寻求的，不过是一人罢了，临言姑娘何须如此多疑。”
临言笑得更加灿烂：“如此，那临言便祝公子早日寻得那人了。”
两人再不搭话。临言继续洗手中的衣服，而程锦则是站着看她在冷水中泡的通红的手发呆。两人一坐一立，一青一黑，映着满院银装素裹，竟分外协调。
不知过了多久，临言站起来拍拍发麻的腿，将衣服晾上，回身看时，身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她笑着摇摇头，大约是觉得这事情实在荒唐。
程锦回到屋里，沉默了一会儿，对着空空的房间说了句：“调查她的来历。”
满室寂静，无人回应。唯有风声过处，呼呼作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生第一次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