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长篇]9 Days》大荒不更文

60、60、 张起灵完全

　　张起灵完全不惧旁人诧异的目光，或者说他向来如此，除了真正挂在心尖上的人，其他的家伙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我要两支七夕特供买给喜欢的人。”他重复了一遍，在收银员匆忙转身去接冰淇淋时再度开口道，“顺带替我告诉店长，我要投诉两名员工。”
　　领班试图上前打圆场，“这位先生…”
　　“第一个就是你。”张起灵淡淡的打断他。
　　领班终于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位先生…”
　　“可以不联系店长，”别看张起灵平时寡言少语的，此时当真犟起来，对方连一点插话的机会也没有。“我直接去举报投诉也行。”
　　领班沉默片刻，一直强硬的态度终于放软下来，“您看这样，我给两位道歉可以吗。”
　　领班径直走到吴邪面前，目光从他被张起灵牵着的右手移到脸上，半晌，皮笑肉不笑的扯起一边嘴角，“冒犯了，原来你是有主子的人。”
　　语气倒是诚恳，措辞却生出锋利的尖刺，带足了轻蔑的意思。
　　“我也很抱歉。”
　　收银员陪笑着拿着两支冰淇淋折回来，领班会意，接过冰淇淋递给张起灵。“这两支就当送给两位赔罪了，祝你们享用愉快。”
　　张起灵站着没接，领班讨了个没趣，转而把冰淇凌朝吴邪递去。他太了解这种人工智能了，从出厂起就设定好了的性格，忠诚温顺，是一辈子都无法轻易改变的东西。
　　领班抬抬手，用眼神示意吴邪赶紧来接。
　　“请。”
　　言简意赅的一个单字，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不过只是一堆零件堆砌出来的仿真家伙，就算有主子撑腰，也配不上真正的人类对他以礼相待。
　　你瞧，这小子不就乖乖接过去了吗。
　　一场风波眼瞧着消停下去，看热闹的路人也三三两两散开去，各排各的队，各买各的餐。吴邪尽管受了大委屈，到底还是接过冰淇凌息事宁人，也对，他又不是真人，哪里谈什么人权。
　　领班露出满意的笑意，“多谢配合…”
　　说话间吴邪手里的甜筒“啪”的一声摔下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收银台旁写有“热情服务”的广告牌上。
　　芝士味的奶油将几个大字糊成黏腻腻的一团，领班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抱歉，手抖了。”吴邪抬起脸，毫无畏惧的直视对方，嘴角挑起一丝挑衅的笑意。“看来这事还没完。”
　　散开的人群又呼啦啦的重新围上来。
　　一反之前的沉默，此时的吴邪丝毫不露怯，“可惜了，东西是好东西，人却不是什么好人。”
　　领班极力克制脸上的怒容，慢慢眯起眼睛，“你这是在说我？”
　　“说谁自己心里没点数？”吴邪冲他嘲讽的耸耸肩，“怪不得连自己的DM娃娃也留不住。”
　　人狠话不多，每一个字都刀扎一样戳在对方心口最疼的地方。
　　领班的脸色几乎完全黑透。
　　“程序师从出厂起教给我们的铁则就是“以爱换爱”，广告词写得清清楚楚几个大字也是“以爱换爱”。”吴邪腰身挺得笔直，温热的力量从男人牵住自己的掌心绵绵不绝的传来。“DM科技或许爱钱，但抱歉，我们不爱。”
　　“你从来没用爱去真心待过你的DM娃娃，只是不断用几个寒酸的臭钱去堆砌他，粉饰他，让他成为能让你在圈子里彰显优越感的工具。”
　　“连对方真正想要什么都不清楚，凭什么奢求对方给予你信任，又凭什么有资格站在这里嚷嚷着说你失去他。”
　　“先生，失去的前提是曾经拥有过。而你呢，顶多只是一个一厢情愿的可怜虫，活在以为曾经拥有过的错觉里，为那些沾满铜臭的蠢事一遍又一遍的把自己感动。”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
　　良久，不知是人群中的谁率先开始鼓掌，紧接着掌声如雷动一般，在甜品店的收银台前热烈的响起来。
　　算不上是唾沫横飞的慷慨激昂，吴邪只是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而清晰的逻辑，不卑不亢，不带一个脏字，却针针见血，字字戳心，把脸色已经十分难看的领班怼得哑口无言。
　　“还有一件事。”
　　张起灵就在这时候站出来，“**。”掷地有声的两个字，发音圆润，清晰响亮。
　　吴邪着实被吓了一跳，再看领班，愤怒的太阳穴已经绷出几根清晰可见的青筋，“你凭什么骂人…”
　　张起灵从口袋里掏出几元零钱，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收银台上。
　　“我很抱歉，”他顿了顿，毫不客气的用对方几分钟前的肤浅道歉回敬道，“这点钱就当给你赔罪，祝你拿着愉快。”
　　要么不开口，要么一个比一个战斗力惊人，伤对手于无形之中，杀得片体鳞伤，体无完肤。没人再敢拦着两人，张起灵一直紧紧牵着吴邪的右手，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昂首挺胸的走出甜品店。
　　直到走过两条街，两旁的建筑已大不相同，吴邪似乎意识到什么，停下步子打算抽出自己的手。
　　“已经很远了，小哥。”吴邪稍稍用力往回缩了一缩，没成功，握住自己的力道反而更大了。
　　“谢，谢谢刚才帮我解围。”真奇怪，只要对着张起灵，吴邪又变回成那个容易紧张的大男孩。
　　“不只是解围，”男人平静的回答道，“也是真心话。”
　　吴邪笑了笑，“这是第二个考验吗？”
　　“…不是考验。”
　　“…小哥，你可以打趣我其他所有事情。”吴邪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垂下的眼角染上几分疲倦的颜色。“独独这个，我开不起玩笑，会当真。”
　　“……”
　　吴邪自嘲的笑了笑，你瞧，果然是玩笑，不然为什么张起灵不说话了，只是牵着他沉默的走过拐角，转进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还好，还好自己还没动摇…
　　“吴邪。”
　　走在前面的张起灵忽然停住脚步，“接下来的事情，记住一定要当真。”
　　话音落下的同时，男人俯下身子，温软的唇瓣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