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出宫》续续

93、第九十三章

　　春闱开始了，楚熙还是有些担心，考官阅卷官是卫季提议的，他可以放心，可萧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了，他觉得他不做些什么是不可能的。
　　卫季看他挺忧心，知晓挺看重这次的春闱，便提议让他也进去贡院体验一下，楚熙一听原本还真准备去试试，结果去长春宫和皇后用膳的时候，和皇后提了一嘴，皇后看着他一脸诧异，说连考三场每场三天，每场考试吃住都在里面……
　　皇后说，皇上，您可会做饭？
　　楚熙瞪眼，还要自己做饭？
　　好吧，他不会。
　　于是第二天他又和卫季说不当考生了，既然不当考生那就考官呗，可考官已经都已经定了，楚熙也不好进去插一脚，不过弄个监考官也不难，多一个也不多。
　　一早贡院的门口就已然是人山人海，楚熙身着礼部侍郎的官服，规矩站在主副考官身边。贡院的大门开了，有楚熙在，主考官霍如背后都冒汗，几句开场勉励的话讲得都有些抖。霍如也是郁闷啊，春闱的主考官啊，大家都争着，他也有要大展作为的想法，好嘛，皇上亲临了，他敢有小动作脑袋就立马分家了！
　　都怪丞相太坑人，临时说要给他增加个监考官，他想想都要哭。
　　楚熙侧目，这个霍如有些紧张啊，这天冷着呢，他还汗流不断。
　　他又看看被点名搜身检查的考生，有青年有中年也有老年，他摇摇头，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科举并非出人头地的唯一出路，偏偏大家都在走这条路，读书人走出去受人敬重，可面子足里子虚，要不怎么说是穷酸秀才寒窗苦读呢？
　　要说他担心的还不是这个，他担心有人捣乱，怕什么来什么，看着不远处冲他笑的人，他真是一口老血都快吐出来，徐铭、萧谚有才他认，萧冰一介武夫也来考科举，岂不是笑掉所有人的大牙。
　　也不知被他们冒名顶替的那三人如何了，还真是哪都有他们。
　　当日在状元楼的人，有些也看到楚熙了，他们不禁大惊，此人竟是监考官？一时间有些人是后悔万分，早知晓，好好打交道，说不定日后又多了一条路。
　　楚熙还真是好奇了，几千的考生，他原本监考的并非萧谚三人的考房，不过他跟人换了，就盯着他们三人了。
　　盯了一天，他就发现了，萧冰就是给萧谚徐铭做饭吃用的，他就知道会这样。
　　萧谚对于楚熙的监视，反而乐在其中，也就这种时候，他可以随时看着他，他提笔在宣纸上写上籍贯和名字，楚熙也不避讳，走过去，看了一下——滨海李春生
　　他忍俊不禁，拍拍萧谚的肩膀，低声道，“很不错。”
　　萧谚抬头看他的笑脸，也笑了。
　　楚熙又去看了徐铭的，也是李姓考生，也是滨海人氏，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徐铭，看的徐铭后背发凉，尤其小楚还在他的号舍坐下了，他更是无措。
　　他余光看向小楚，看他闭眼靠着墙假寐，他有些晃神，这样的小楚是他没见过的，很安静。再见小楚，他觉得有东西变了，尤其刚刚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种被挑衅威严的愠气，可又好像没变，人还是那个人，只是两年未见，好像没那么纯粹了，让人更看不懂了。
　　四周飘起了香味，是饭香，想也知道是萧冰的手笔，基本大家都是干粮为主，谁没事跑来顿顿做饭，考试分神怎么办。
　　萧冰也是有恃无恐，光明正大送饭，尤其楚熙在这，他更无畏了，顺便还给楚熙也弄了一份。
　　楚熙看了看，要多好吃也没有，就是管饱，当然也是比干粮好。
　　他正提起筷子，外面有了声响，楚熙走出去一看，不知拿了两个食盒，楚熙呵呵，走过去，提了食盒，然后叮嘱他不要再来。
　　徐铭看着两个食盒，忍俊不禁，尤其楚熙打开食盒时，他更是笑得不行，两个食盒看着没差，里面的吃食却天差地别。
　　楚熙真是被皇后打败了，怀着身孕还去做这些，还好卫季懂皇后的厨艺，又送了一份，不然真会饿昏。
　　徐铭万万没想到小楚只吃那个差的，他简直跟看怪物一样。
　　“那些给你了，算是你不远万里赴京赶考，我尽地主之谊。”
　　徐铭呆了，他怎么觉得小楚说是地主之谊，眼里意思却是这是秋后问斩前的断头饭。
　　九日后，春闱算是结束了，楚熙见没什么大事，也是松口气。
　　将试卷归置一处，预备阅卷时，霍如却在当场宣布，今年所有闽州人氏考生一律落榜，也就是说只要看到籍贯就不用评阅。
　　闽州多才子，这一落榜，那是多少人啊？
　　不过霍如这么说，肯定是上面的意思，他们遵从就是。
　　霍如也是擦汗，皇上临走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用意。
　　卫季得知这一消息后，看着正在批阅奏折的人，心里是一点波澜都没有，阿熙就是这样，要么我不怀疑你，我既怀疑了你，那就一棍子打死，宁可错过不可放过。
　　楚熙觉得怪怪的，抬起头，“干嘛这么看我？”
　　卫季笑笑，继而道，“霍如给了我一份卷子，我看了看，觉得不错。”
　　“哦？是谁有如此才气竟然能入我们丞相大人的眼？”
　　“京城人氏。”
　　楚熙搁笔，眨眨眼，看着卫季，“谁？”
　　“林楚。”
　　楚熙站起来，走过去，看了一下，“哪里好？”
　　“挺大胆，这种也敢写，怕是做好视死如归的准备了。”
　　楚熙咳了咳，指了指卷子，“我写的。”
　　“我知道。”
　　楚熙大骇。
　　卫季瞟了一眼，恨铁不成钢道，“哪个考生会只写了个京城人氏，还林楚，哪个考生敢写下‘楚熙’两个字，这是大忌讳，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你的吗？”
　　楚熙摸摸头，仰天长叹，“真是败笔。不然说不定能得个会元呢！”
　　卫季呵呵，“就你前两场解的题，太傅估计看了能气死，还会元，你也敢想。”
　　楚熙沉下脸，“别和我说四书五经啊，我看着都烦。”
　　卫季笑，看着卷子，“倒是这篇策论还不错，就是以一个考生来说大胆了些，里面的观点太过犀利，完全是高位者的角度，一看就是为君之道。”
　　楚熙冷哼一声，“我能这样已经不错了，你不也没考过科举，你要是去了，指不定还不如我。”
　　卫季扔了另一份卷子给他，楚熙打开一看，愣了，“啥意思。”
　　“霍如说这是会元的卷子，只要我点头，就确认无误了。”
　　楚熙瞪大眼，认真看了一下，看不出什么，“这是你的？”
　　“你说呢？”
　　楚熙切了一声，“早就知晓题目了，榜首有何稀奇！”
　　卫季笑笑不语，看他一字一句认真看着，就知道他嘴硬，心里还是服气的。
　　楚熙从来都不对卫季的才气有丝毫怀疑，大家只说他蒙先帝厚恩，又因祖荫，才得到如今的位置，其实不然，他靠的是他自己。
　　放榜之日，榜首的位置赫然醒目——禾旭升
　　会元是禾旭升，禾旭升是谁？怎么没听到有这号人物？
　　楚熙和不知站在外围，看大家挤破头，看着榜首的闱墨，看过后也不得不服，楚熙挑挑眉，“看吧，卫季用事实证明他也是有状元之才的。”
　　不知嘿嘿笑，“主子也有才，刚才奴才找到主子的名字了。”
　　楚熙白了他一眼，“还是当不知道的好。”三百进士，他在末尾，很怀疑这是卫季的手笔，他看着不知，“你说卫季是不是故意的，他榜首我榜尾，传出去多丢人。”
　　不知想了想，“要不让礼部把丞相大人弄到榜尾？”
　　楚熙拿折扇敲了他的头，“傻啊，卫季就是从礼部出来的，礼部能听我的吗？”
　　“可主考官是霍大人啊，他是兵部的。”
　　楚熙眨眨眼，“要不是霍如，我估计榜尾都混不上。”
　　“怎么会，主子天下第一。”
　　楚熙好笑，“就你嘴甜。”
　　“主子，过几天是殿试，您去吗？说不定等下主子就是状元了。”
　　“不去，烦人。”而且状元由他钦点，自己点自己为状元，他脸还要不要了？
　　榜下忽然一阵吵闹，有一群学子义愤填膺，嘴里囔囔着，楚熙看过去，脸一沉，果然还是要闹事了。他拉拉不知，离开了，他倒要看看，他们能闹成什么样。
　　转身的时候撞在一个人身上，他有些气，抬头一看，更气了，怒道，“如你所愿了。”
　　萧谚觉得很无辜，闽州学子闹事，觉得科举舞弊，关他什么事，他真的没插手这事，他伸手拉住他的手，“这次真不关我的事。”
　　人群涌动，楚熙被撞了一下，往萧谚怀里靠近了一分，萧谚能更近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依旧是沉水香，他不禁愣了，有些眷恋，楚熙却推开了他，瞪着他。
　　萧谚被他的小孩子气给惹笑了，他义正言辞道，“真的，我真的只是对齐国的科举好奇，所以找了法子下场试一试。这事，其实是你多疑惹出来的，你可不能怨上我。”
　　楚熙望着那群闹事的闽州学子，叹口气，“算了，由着他们吧。”
　　萧谚诧异，“由着他们？你可知道得罪谁都别得罪读书人，这事要是闹到朝堂上，可不好办，你们皇上可是要给个说法的。”
　　楚熙有些头疼，萧谚说得还真没错，这次他太冲动了，不知扶着他，“可是头疼？要不去将军府让卫大人看看？”
　　楚熙点点头。
　　萧谚想追上去，徐铭却拦住他，“公子，您就要大婚了。”
　　大婚？
　　萧谚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