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出宫》续续

92、第九十二章

　　开年后，皇后的肚子慢慢鼓起来了，楚熙还是挺好奇的，生命真的太奇妙了。看着皇后的变化，他心都跟着期待起来，卫季见了，只是呵呵一笑，普天下戴绿帽子戴的这么欢脱的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二月初五是，是楚熙十八岁生辰，按例宫里该准备万寿宴，但楚熙早在几天前就给拒了，拒绝的名头也是相当好，大概意思就是朕还小，生辰不重要，百姓安居乐业最重要，一切要节俭，然后顺势下达一些惠民政策……
　　于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诞生了。
　　楚熙乐得逍遥自在，领着不知在宫外游荡，当皇帝这两年，他极少这样大摇大摆的出来，国事太繁忙了，要不是前朝有卫季坐镇，他还真是无从下手，现在孩子有了，一切又如预期的发展，他是真的别无所求了。
　　春闱，就在二月中下旬，没几天了，京城随处可见赴京赶考的学子，见他们作诗对对子，他看了看自己的着装，似乎也能充当一下赶考学子。
　　他和不知挤进京城有名的状元楼的诗会，听说热门的状元人选在这呢，他扫视一圈，或许都是书生的缘故，看过去各个风光霁月，翩翩佳公子。
　　楚熙用折扇遮脸，悄声问不知，“你家主子比起他们如何？”
　　不知很狗腿，“主子乃是天下第一。”
　　‘第一’这种话能随便说吗？这个词很敏感，读书人都讲究谦逊，谁都想要第一，可这么明晃晃说出来，就有些大胆了。
　　不知觉得自己说得很小声啊，怎么这会大家都齐齐看着他们俩，眼里有鄙夷有嘲讽有好奇……
　　什么都有，可他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他主子真是天下第一，他们这些人作诗还歌功颂德说皇上圣明，说得不都是他家主子吗？
　　“不知兄台来自何处？”一个状元人选朝着楚熙拱手问道，今天这可是最大的诗会，来的都是齐国各地的人中龙凤。
　　楚熙觉得他们沽名钓誉，明明很想第一，却推来推去，互相恭维，他忙摆手，“在下的书童只是一时失言，各位兄台勿见怪。”
　　“大人——”
　　楚熙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被拉住了，看着兴冲冲跑到他面前的人，楚熙傻眼了，这……
　　这声‘大人’让诗会停了下来，所有人看着楚熙和不知，竟然是位大人？真是眼拙啊！
　　“大人，记得我吗？小宝啊，云川钱小宝！”
　　楚熙能不记得吗，他打开折扇，扇扇风，“自然记得，你这是？”
　　钱小宝很高兴，“我答应过你的，好好读书，咱俩同殿为臣，为国效力。”
　　楚熙点点头，“嗯，好，很好，我很看好你。”
　　小宝拉着楚熙，向诗会的人大方介绍，“这个其实就是我的启蒙恩师，没他就没有我的现在。”
　　小宝好歹是云川的解元，这几天在状元楼和人关系处的还不错，大家对他还是挺友好的，听他这么介绍，对楚熙不免高看起来，那眼神就变了，有讨好有忌惮……
　　楚熙只是笑着，内心很尴尬，当人家的启蒙老师，呵呵，他是真不敢当，他忽然有些同情和理解自己的恩师了。
　　大家起哄让楚熙作诗一首，楚熙一个头两个大，看着铺开来的宣纸，和钱小宝递过来的狼毫，想了想，大笔一挥。
　　——十年寒窗终觉浅，金榜题名点江山
　　这也算是美好的祝愿吧，他把笔交还给小宝，小宝看着那字，刚劲有力，心下佩服。
　　其实前一句也没什么，后一句就很大胆了，金榜题名指点江山，啧啧，试问在场的人谁敢？
　　大家心里都那么想，只是不好说出来，看着楚熙眼里也有些诧异，这人看着就贵气，敢写这样的话，自然身份不一般。
　　“大人，公子也在呢，这次我还是和他一块进京的。”
　　楚熙皱眉，“谁？”
　　“您忘了？”
　　楚熙脸色阴了下来，“他在哪？”
　　“就在楼上啊。”
　　楚熙冷笑，“那真是巧了。”
　　“可不是。”
　　正说着，萧冰下了楼，看着楚熙，低声道，“公子让你上去一叙。”
　　楚熙看了眼身旁的不知，“不知，走！”
　　萧冰见楚熙往大门口走，很是意外，他快步上前，拦住了他，“就一会。”
　　楚熙打量了一下他，觉着好笑，压低声音道，“不想我杀了他，立马给我滚！”
　　“公子说想找你兑现一个承诺。”
　　楚熙停下了，淡淡道，“带路。”
　　房里点着熏香，楚熙独自走进去，一进去，就皱起眉，算起来已经两年多未见了，当年滨海一别，就再未见过。
　　他自顾自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着，“你还是老样子，齐国哪里有大事哪就有你。”
　　萧谚正在练字，纸上正是楚熙刚刚在大堂写的那一句，他放下笔，“你的笔迹换了。”
　　楚熙呵呵，他从来就没变过，“找我就为这事？想要我的墨宝的话，我可以写些送你。”
　　“好啊。”他走过来，坐到他身旁，“不欢迎我？”
　　楚熙瞟了他一眼，“你来就是给我找麻烦，我怎么欢迎？说吧，春闱了，想在哪里动手？”
　　萧谚好笑，“你对我误会太深了，我这次真没什么恶意，我的到来完全是光明正大。”
　　楚熙撇撇嘴，一脸不信。
　　“是真的。”他给他倒了茶，“我父皇应该早早就把书信送给你们的皇上了。”
　　“什么书信？”
　　“你不知道？”
　　楚熙无语，“我怎么知道。”
　　萧谚手一用力，“卫季没告诉你？”
　　楚熙呆了，那是什么书信，卫季怎么都没说？
　　“看样子他没告诉你。”
　　楚熙耸耸肩，“没有就没有，他那样做自有他的道理，无妨。”他想了想，问道，“听说你要我兑现承诺。”
　　“我来和亲的。”
　　这消息宛如晴天霹雳，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萧谚。
　　“很意外？”
　　楚熙呆了，许久才试探道，“你想要谁？”当初，因为在云川的恩情，他答应过，他日他看上齐国任何一个女子他都会促成。
　　萧谚看着他的眼睛，两年不见，他又高了，清瘦了些，脸如白玉雕刻般，越发清隽了，他别开眼，“我想要的从来都要不到，不是吗？”
　　“……”
　　“看到你很好，我很高兴。”他自己也倒了一杯，“你说你要成亲，偏偏遇上孝期，我也就迟迟没喝上你的喜酒，现在，想必快了吧？”
　　楚熙如刺哽喉，紧紧捏着茶杯，缓缓道，“你想要谁？”
　　忽然，他的手伸过来，“是你，一只都是你！”楚熙抽出手，不料他身子倾过来，直接抱住他，很用力，“你明知道，还问，非要这么磋磨我……”
　　“你放开！”
　　他忽然没那么用力了，哀求道，“一会，就一会，让我抱一会，好不好？”
　　楚熙闭上眼，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了动作，愣愣让他抱着。
　　“小楚……小楚……”
　　楚熙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明明忘记了那种感觉，却在忽然间想起来了，好像是怀念，好像那是一个眷恋不舍的梦，但梦是会醒的，醒来就不会留恋了。
　　“那么，你要和亲的是谁？”
　　萧谚慢慢松开了他，“小楚，你可真残忍。”
　　楚熙笑了，“其实，我问过你，我愿意跟你远走天涯的，只是你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那如果，现在我同意了呢？”
　　楚熙见他手抓着自己的双臂，摇摇头，拉开他的手，“我不要。”
　　“因为卫季对吗？他未娶你也未娶，你就是为了他吧？说什么你要成亲了，你只喜欢女人，都是借口，你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萧谚，很多事你不会懂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你接受现实吧！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我有事，先走了。”
　　他一刻都不想多留，转身就走了，走到门口听到他说要公主，他回头看着他，信誓旦旦道，“不可能！”
　　萧谚苦笑，“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楚熙整个人是蒙的，皇姐的死，他还没忘记，凭什么让另一个姐姐去和亲，他们想要的怕是楚月，可他不会答应的，楚月要是去了，只有死路一条，母后会疯掉的。
　　他匆匆出了状元楼，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不知在他耳边喊了好几回都没听到。
　　今天是他生辰，宫中没有摆万寿宴，卫季就在梨香院给他摆了，他有预感，阿熙会来。
　　只是来的似乎早了点，见他失魂落魄的，不知一脸焦急的样子，他有些急了，问了好几遍他都不回。
　　好不容易有回应了，却是抓着他的手，喃喃道，“不行……我不同意……我绝不会同意的。”
　　“阿熙？阿熙？你怎么了？”
　　楚熙回神，看着他，“卫季，你答应我。”
　　“什么事？”
　　“你答应我好不好？”
　　“好好，我答应你，你说，什么事？”
　　“楚月不能和亲，绝对！”
　　卫季一愣，他见过萧谚了！
　　他松开楚熙，坐到一旁，楚熙见状，忙贴上去，“你已经答应我了。”
　　看他一脸祈求，他安慰他，“好了，你急什么？”
　　“我……”
　　“燕皇说和亲，可没说要公主，你怕什么？”看他质疑的目光，他乐了，“要我把书信给你看吗？”
　　楚熙松口气，“真的？”
　　“自然。再说他说和亲就和亲吗？”
　　“那就是不搭理他？”
　　“也不是不搭理，这事不急，先放着。我是打算等春闱过后再提这事，他倒是急着想和亲，可咱齐国的女子是他想要就要的？他主动提和亲，其实是示好的意思，我们没必要急着表态。”
　　楚熙松口气，“那就好。”
　　“好了，今日是你生辰，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楚熙想想也是，看着丰富的吃食，也不管不顾吃了起来，吃到一半才想起来皇后让他回去的话，他顿时放下筷子，说要回去找皇后。
　　卫季看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
　　他怎么觉得，阿熙真的是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