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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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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来了,说好听是楚熙亲自出题,实际上都出自卫季之手,监考也是卫季和六部的官员,楚熙是撒手不管的。
次日,卫季便拿了三份卷子放在楚熙的案上,楚熙没想到这么快,他拿起卷子看了看,其实三甲的卷子差不离,无多大的差距,他是信卫季的,看着卷子上的三人,问他可有看好的?
卫季摇头,也就是说看着随意给就行,楚熙提起朱笔批下名次,又让不知盖印,这样前三甲出来了。
他看着卫季调侃道,“真可惜,我们的丞相大人竟不是状元出身。”
“不可惜,我们的皇上其实……”他顿了一下,方道,“连进士都混不上。”
看着翩翩离去的人,楚熙怒火中烧。
第三日,奉天殿举行大典,楚熙坐在龙椅上,听着礼部的人宣读三甲花落谁家,又看到奉天殿外的空地上有人磕头谢恩,着实太远,看都看不清。他忽然想起小宝,他去找过,没有小宝的名字,他挺惋惜的。
小宝大名是钱峥,正是钦点的探花郎,他谢恩的时候,还往奉天殿看去,结果阳光刺眼,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很是失望。
后又有礼部的人说皇上设宴,要前三甲出席,他听后心砰砰跳。
结果去了,除了卫相,并无别人。
卫季也是没想到探花郎竟然是钱小宝,还真是了不得,他想着阿熙会想要钱小宝,所以还特意嘱咐了人,结果名字没对上,人家靠自己进了三甲。
宴后,小宝趁人没注意的时候,问了一句,“大人,皇上长什么样?”
卫季看他好奇的样子,觉得有意思了,“你早上不是见过了?”
“我看不见。”
卫季想想也是,那么远,确实看不清,上朝时排在后面的文武百官也照样看不清龙椅上的人,更何况是殿外的,他安慰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小宝没说话了,那他何时才能和大人同殿为臣啊。
他很是惆怅,走路都心不在焉。
不远处有人过来了,小宝也没注意,直到前面的人跪下去了,他也慌忙跪了下去,低着头。
楚熙看着卫季,“这就是三甲了?”
“是。”
“都是青年才俊,齐国有你们,朕甚是欣慰。”
状元郎忙歌功颂德了一番,楚熙听着都好笑,这马屁拍的,还真挺舒服。
他颔首,看着三人,“起来吧。”
小宝始终低着头,他能看到明黄的龙袍,上面栩栩如生的龙纹似乎能刺痛他的眼。皇上才十八,与他相差不远,可他从云川到京城沿途听了不少皇上的事迹,百姓都啧啧称赞呢!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这么年轻就有如此作为,他真想看看。
他跟着所有人起身了,他前面有状元榜眼,他偷偷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他正要抬头,却听到他的声音,他又不敢了。
楚熙看着卫季,“让吏部尽快将各处官员缺漏整理出来,尽早安排。”
卫季道了声是,然后给楚熙使眼色,楚熙不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一个畏畏缩缩的探花郎,他好笑,这有什么好看的?
想来是卫季看中的人,那他也愿意给他一个面子,他提声道,“后面那位可是探花郎?几岁了?”
小宝顿时跪了下去,感觉能把骨头磕碎,“我十……十七。”
旁边有礼部的官员,擦擦额角的汗,回道,“禀皇上,这正是探花郎,云川人氏。”
“云川?”楚熙还好奇了,“抬起头来,朕看看。”
小宝心里慌,好一会才慢慢抬起头,他也不敢多看,只一眼又低下头,然后脑子轰的一声,又抬眼,死死盯着楚熙瞧。
楚熙也是愕然,他试探道,“你就是钱峥?”
小宝傻了,卫季只能代替他说是,楚熙点点头,走上前,扶起他,“朕又不是老虎,不吃人。”说完看着卫季,“他们该去骑马游街了吗?”
卫季点点头。
“那就去吧。”
出了宫门口,小宝还是傻乎乎的,他见到皇上了,大人竟然是皇上,那当年云川的大人就是太子了,他还伺候过皇上……
跟做梦一样,他都不敢相信。
想他一直想和大人,不,皇上,同殿为臣,这哪配啊!
想想,他脸都红,那个尴尬啊,自是不用提了。
不过,他也由衷的高兴,他们齐国有大人这样皇帝,这是大好事呢!
*
春闱过后,没多久吏部查缺补漏,将名单送到楚熙这,楚熙一看没什么问题,便将新进的官员一并任命了。
被晾了近一个月的和亲大事终于提上日程了,燕皇此时提出其实也是示好的意思。
卫季并不反对,在他看来,现在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两国邦交势在必行。
和亲大家没意见,那人选呢?
对方没说要谁,可人家来的是燕皇如今最宠爱的皇子,没意外就是下一任的燕皇,人选万不能随便。
太后知晓和亲的事情后,面上没什么,背地里寻了好些人家,现在齐国最尊贵的未婚女子就是月儿了,她绝不可能让月儿走云儿的路。听说礼部已经将那七皇子安置的驿馆,怕是不日就要进宫,她必须在这几日就选好驸马人选。
楚熙也是头疼,和亲势在必行,总要有人去,可谁去是个大问题,文武百官都想着他的皇姐他清楚,可他不能同意,就是其他的皇姐皇妹,他也不能。
卫季那,他不用问,他心里肯定想楚月。
他们为公,没有错,可架不住他自己有私心。
楚熙到长春宫时,看着皇后挺着肚子在院子散步,他走过去,扶着她进殿。
传膳了,楚苓见楚熙一口未动,也知道他为和亲的事烦心,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看着自己的肚子,殷切希望这是个皇子,若是公主,她自己也难以保证她一生顺遂。
这世上,她是幸运的,她也是奉旨成婚,但她有幸遇上皇上这样的良人,可这种情况太少了。文武百官现在都逼着皇上亲口说出要皇姐和亲,皇上肯定愁坏了。
楚熙陪了皇后一会,就离开了。
皇后看他的背影,心下一疼,她想了想,然后看着水香,“将本宫的朝服拿出来,沐浴更衣。”
红姑姑听了,只是心下一颤,可这事没选择不是吗?
那个下午,不知道皇后在太后宫里说了什么,但皇后出来时眼眶是红的。楚熙听了,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皇后抚着肚子,站在宫人前,冲着他笑。
楚熙眼眶红了,听锦蓝说太后找他,他只能让人领皇后先回长春宫,又宣了太医。
等他进了坤慈宫,母后靠在炕桌上,眼睛都是肿的。
“就月儿吧。”
楚熙走上前,扯出一笑,“母后说什么,儿臣不明白。”
太后叹口气,“哀家做主了,让你皇姐和亲。”
皇后跪在她面前,说她今日以一国之母的身份前来替齐国百姓求她,她说,现在文武百官都在逼他,咱们就别再让他为难了,要是可以,我不会来求母后,要是能是我自己的女儿,我也不至于走一遭……
楚熙拿了帕子擦掉太后的泪滴,“还没到那时候,母后犯不着着急,儿臣在。”
太后拉着他的手,“熙儿,你很好,母后很欣慰,但这事,听母后的。你二姐还有你的婚事母后做不了主,可楚月的婚事,母后做主了。”
楚熙拍拍她的手,“等燕国七皇子来了再说吧,不急。”
太后没说什么,只说自己累了,让楚熙离开。
楚熙走出坤慈宫,他第一次真正的觉得孤立无援,所有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包括卫季。
登基后,他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奈,没有选择。
这就是皇帝的悲哀。
宫外
不知坐在楚熙身旁,看楚熙一个劲喝酒,他都想哭了。
皇上这么好,怎么他们都要欺负皇上呢?他们逼皇上做他不愿意的事,他们怎么能那样?
“主子,咱不喝了吧?”
楚熙抢过酒杯,“我喝酒也错了?也不行了?”
不知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就烦你们这副样子,看着都尊着我,其实都要我哄着你们!”
不知抬起头,见楚熙又灌了几杯,想阻止,想想又算了,见皇上要他也喝,他拒不过,喝了一口,呛得眼泪流,不停的咳嗽。
楚熙笑了,摸摸不知的头,“笨,别那么急。”
“主子,您醉了。”
楚熙别开眼,“才没呢~~”
这话一听就不对劲了,主子可不会说这话。
楚熙趴在桌上,脸颊绯红,迷醉的双眼时不时眨着,一看就是喝太多。不知见主子安静不说话,就看着东西发呆,叫了小二结账,然后扶着楚熙走出酒楼。
一出酒楼,吹了冷风,楚熙清醒了些,推开不知,看着小摊的玩意,随手就拿,跑来跑去,不知结账都来不及。
偏偏街上人又多,没一会,他将人跟丢了。
他在街上找了老半天,愣是找不到影子,急的他又哭又跺脚,不知该怎么办。
忽然,有人在身后拍了他一下,他以为是主子,结果转身一看,并不是,他绝望了。
萧冰冷冷看着他,“你、怎么了?”
不知此刻也顾不得别的了,哭道,“主子喝多了,不见了!”
萧冰脸一沉,“多久了?”
“有一会了。”
萧冰看着人来人往街道,心里升起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