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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

  •   八月十五,宫中御花园赏月宴,身为帝后的楚熙和楚苓都有些头疼,楚熙是最厌烦这些节日,楚苓则是有些紧张,她年轻,入主中宫时日不多,要她引领王公大臣的女眷赏月,她还是有些怯场。
      尤其夫君的后宫就她一人,她根本就没有熟识的姐妹,面对一群陌生女眷,根本就是抓瞎。幸好太后来了,她陪在太后身边,这才稍稍安心些。
      方才,她听到一些命妇讨好说她宠冠后宫、三千宠爱于一身、帝后情深、羡煞天下人……
      她目光不时看着不远处那个站在勋贵大臣前头的男人,琉璃灯下,她红了脸,心砰砰砰不规律跳着。其实,不止她们那般觉得,就是她自己也那样想,那个男人给她这天底下最尊贵的荣宠。
      楚熙似乎感应到一般,看着这边,轻轻一笑,叫了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不知点点头,退下去了。
      没一会,水香喜笑着走到楚苓身边,“娘娘,皇上说入夜微凉,让奴婢给您披上。”
      果不其然,水香手上捧着一件披风,一看就是男人的。
      这下女眷们可不由得打趣了,一个说得比一个夸张,楚苓身为皇后都没法拿出身份辩驳了,有些羞恼,恼少,更多是羞。
      那边楚熙对歌舞不喜,离席,凭栏望着明月,这个中秋月很圆,算是一个好的开端吧!
      今晚太上皇也到了,他容光焕发,还和百官道了几句,算是澄清所谓的‘秘不发丧’,给楚熙一个名正言顺,可没多久就离席了,到底身子撑不住,回寝宫休息了。
      “他到底还是顾你的。”
      楚熙侧头看了眼卫季,轻轻叹气,“我连楚易的封地都找好了,结果他倒是反悔了。”
      “楚易不能离宫,容易给人借口。”
      “我知晓。你晚上别走。”
      卫季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应,结果就是御书房龙案上的奏折归他了。
      楚熙是有些累了,让不知和宫人离开,就留下他和卫季俩人。不知都很识趣,他知晓皇上和卫大人有要事处理。
      卫季坐在龙椅上,看着那堆奏折,哭笑不得,为什么他不觊觎皇帝的宝座,这就是答案,他领着尚书的俸禄,坐着龙椅,干着皇帝的事务,还兼着陪寝的活,这和当皇帝有差别吗?
      还好已经分类好了,他处理起来也不会太慢,他抱着奏折到榻上,躺靠着,然后打开奏折,轻声念着,希望他听点进去,身为一国之君别什么都不清楚。
      楚熙困了,他背过身去,不理人,见卫季继续念,他拿被子遮住了头。
      卫季好笑,“好了,不念了。”
      看他拉开被子,卫季无奈极了。
      国事是忙不完的,以后还是少将奏折摆到他这里,省得他都累坏了。
      他看得差不多了,也躺下了床,慢慢闭上了眼。
      一夜好眠的卫季被一阵呻.吟声吵醒,他睁开眼,看着不知何时钻进他被窝的人,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我痛。”
      卫季手一探,楚熙的脸汗津津的,他起身看了一下,见他脸色苍白,蜷缩着身子,霎时明白了什么。
      自那次他来癸水后,这是第二次来,中间停了许久,他知道要调养过来不是一朝一夕,所以这些日子他都是循序渐进给他调养身子。
      他掀开被子,因为靠的太近,俩人都染了红,他真是一阵头疼。
      这不是将军府,没有准备好东西,一时间还真是不好弄。
      这里有他衣衫,他迅速换了,让门外的不知传了热水,又让他去宣旨说今日早朝免了,不知往里看了看,有些困惑。
      “卫大人,皇上怎么了?”
      “昨夜喝多了。”
      不知皱着眉,昨夜皇上没喝多少啊?怎么现在还没醒酒?
      楚熙也不知道疼痛何时没的,看自己浑身都被换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也接受了一些事实,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烦自己是个女人,他愤恨的看着卫季,这种痛苦都是他带给自己的。
      卫季摸摸他的头,“阿熙,这是好事。”
      楚熙别开眼,“换你试试?!”
      “额……”
      “怎么别人都不用,换我就这么痛苦?”
      卫季看着他抱着自己的腰,从他身上吸取温暖,有些好笑,给他拉好被子,“因为你体寒,你小时候喝了太多伤身子的药,能这样已经是极限了,女子的体态,可能没法了。”
      楚熙冷哼一声,“我不稀罕。”
      卫季笑了,“前几日身子可有不适?”
      楚熙回忆了一下,淡淡道,“腰酸,困。”
      卫季想想也是,难怪他上朝时坐不住,原来是这个缘故,“下次这样就去将军府,宫里人多眼杂。”
      “今日罢朝,你好生歇着,奏折我给你批。”
      “我这罢朝父皇那怎么说?”
      “不用说。”看他挺乖的,他又摸摸他的头,“看你这么听话的份上,以后奏折我先把关。”说完叹口气,“你好好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好,其他交给我。”
      楚熙眯上眼,“好。”
      这样最好不过了,他当皇帝这些日子着实烦了,天天早朝,那么早,他又困又累,还要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要都是正事还好,连什么大臣宠妾灭妻后宅不宁的破事也在他面前说道,那些御史真是闲的慌。
      “对了,过几日你身子好些了,就去丞相府一趟。”
      楚熙眯起眼,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又作啥妖了?”
      “称病致仕了。”
      “那不正好,你顶上去。”楚熙睁开眼,看着他,“我是认真的,反正他做这些就是试探我,看我是不是真敢六亲不认。”
      卫季无奈一笑,“现在不是时候,你这刚登基,就把亲娘舅拉下马,你让天下人怎么看?知道他是试探你就好,该安抚就安抚,这个面子你还是要给的。”
      楚熙呼口气,“行,他要作,我奉陪,给他面子,谁让他是我舅舅。”
      “你也不用觉着不痛快,倚老卖老是不好,可他对你忠心可嘉。”
      “嗯。”
      楚熙睡得迷迷糊糊,身边没人了也不知晓,直到不知禀报说皇后来了,他才惊醒坐了起来,检查一下自己浑身没什么便让皇后进来。
      楚苓款款进来,见外间俯首奋笔疾书的尚书大人,放轻脚步,拿过水香手上的食盒,屏退宫人,独自前往里间。
      楚熙见她进来,轻轻一笑,“怎么来了?”
      楚苓对楚熙也没有从前的循规蹈矩,她坐在床边,放下食盒,忧心道,“皇上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那酒多伤身子,下次可不能多饮了。”说完还从食盒里拿出一个瓷盅,“这是乌梅汤,解酒最好。”
      楚熙没急着喝,但看她要喂自己,有些无奈,忽的,看她手指裹着纱布,他伸手一拉,她还急着缩回去,眼神有些躲闪,他顿时明白了,也不急着喝了,拿下小盅,拉着她的手,“疼吗?”
      楚苓摇摇头,是她太笨了,弄个醒酒汤都能烫到手。
      “傻不傻?这些让宫人去做就好了,犯不着为了一碗汤伤了自己,下次别这样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不想看你受伤,你明白吗?”
      楚苓点点头,然后顺势靠在楚熙怀里,楚熙也习惯了,没有不适,只是浅浅笑着,目视前方,眼里空洞。
      男的呆若木鸡,女的温柔娇媚,俩人看似亲密,其实心境天壤之别。
      卫季进来就看到这副情景,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冲皇后这情根深种的样子,阿熙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了,他毕竟不是真的男子,皇后的深情让他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轻声咳了咳,见皇后受惊的退出阿熙的怀抱,而阿熙松口气的样子,无奈道,“不知皇上介不介意让微臣看看娘娘的伤势,微臣略懂医术,说不定能缓解娘娘的伤势。”
      楚苓看着楚熙,楚熙冲她点点头,她便点头同意了。
      其实烫的还挺厉害,起了水泡,放自己身上楚熙没觉得怎样,可放在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身上,楚熙深深吸了一口气。
      “可有办法?”
      卫季点点头,“没大碍,将军府有上好的烫伤药,不出半月就能好,就是……”他一顿,抬头看着楚熙,“会有些疼。”
      楚苓摇摇头,“没事,本宫不怕疼,可会留下伤疤?”
      楚熙轻轻指了指她的额头,“能好就行了,担心那个做什么,本末倒置。”
      “人家不想留疤,不好看。”楚苓娇嗔道。
      楚熙好笑,看着卫季,“可会留疤?”
      “有祛疤药,保证不留疤。”
      楚苓这才放心了,看着楚熙眼里都是笑意,看她这么开心,楚熙有些不忍,伸手摸摸她的鬓角,用手隔开她的视线。
      卫季咳了咳,“这药不在微臣身上。”
      楚熙一听,立马懂了,“那朕去取,正好卫卿昼夜操劳国事辛苦了,一道吧。”
      “遵旨。”
      看楚熙起身去屏风后换了一身便服,楚苓有些愣,“皇上?”
      “你的伤重要,交给别人朕不放心,朕亲自去,你先回长春宫,朕去取药,很快就去找你。”
      说完急匆匆往门外走,楚苓还在后面说着醒酒汤,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卫季倒是听到了,他迅速将小盅放进食盒,行了礼,“微臣替娘娘交给皇上。”
      楚苓只能点点头,忧心道,“一定要让皇上喝了,酒还没醒呢,怎么这么急?”
      卫季有些牙酸,“是,皇上爱重娘娘,急切是必然的。”
      楚苓脸微红,静了下来。
      卫季上了马车就看到楚熙坐在正中央抚额,他放下食盒,调侃道,“我怎么不觉得你乐在其中啊?”
      楚熙斜眼看他,“想说什么?”
      “之前说她如何如何好,我还不信,今日一看,她倒是好,可你看起来并不好。”
      “你幸灾乐祸什么?”
      卫季收起调侃,正色道,“有想过和她坦诚吗?”
      “说不出口。”
      “她爱上你了。”
      楚熙头疼极了,他拍拍额头,“我知道,正是因为这样我开不了口,她越好我越是不安,你看她看我的眼神,我……我们不应该这样的,她这样,我连逢场作戏都不忍。”
      卫季拉下他的手,“好了,别责怪自己了。”
      楚熙看着他,“我现在要是告诉她事实,告诉她那些日子和她恩爱的不是我,她会怎样?”
      卫季看着他,郑重道,“她会死。”
      “……”楚熙默了,过了许久,他哑声道,“当初就不该瞒她,一开始不该,要是大婚的时候,我能和她达成协议,就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你要怎么和她达成协议,说你是女的?”
      “……”
      “这是命。”
      “所以,我要对她好,拼命对她好。”
      “那样她只会更爱你。”
      “那我从现在开始冷落她?我广纳后宫?”
      卫季冷笑,“你不是要人家的兵权?”看他想说什么,他继续道,“就算你现在反悔不要兵权了,那你舍得让她难过吗?你宠她不就是觉得对不起她吗?你现在是给了人家希望,又生生让人绝望,你觉得她会怎样?”
      楚熙摇摇头,“好乱,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烦死了!”
      “有个法子你可以试试。”
      “什么?”
      “她现在缠着你,无非是没有别的依托,孝期后,你让她早些怀孕,有了孩子,她就没那么多心思耗在你身上。”
      楚熙看了看卫季,“这样好吗?”
      “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卫季叹口气,“她是可怜,可在所有可怜的人中,她是幸运的,她有你全部的‘宠爱’,她这辈子有一个很好的美梦。这个梦,很多人想要都得不到。”
      楚苓可怜?
      他卫季不可怜吗?
      谁可怜过他?
      阿熙不可怜吗?他比谁都可怜!
      “孩子的事,是该早日提上日程了,不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看看,谁可怜过阿熙,他的寿元都不如常人。
      他握紧他的手,“有我在,一切都是黎明。”
      楚熙靠在卫季身上,“有我在,我也要护住她,要是我有一日不在了,你帮我护着她,她太良善。”
      “你不该那么保护她。”
      “我是皇帝啊,是她的夫君,是她的依靠,是她的……姐姐啊。”
      卫季缄默了,这一切都怎么了,都要找一个依靠,那自己的依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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