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出宫》续续

87、第八十七章

　　“二少爷？”
　　萧谚回身，看着袅袅而来的女子，微微颔首。
　　若薇面带微笑，走到萧谚身旁，她今晚和二少爷出来看热闹，不曾想热闹没看成，却被人群冲散开，幸好二公子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等着她，不然她都不知该往何处寻。
　　“二少爷，是若薇看入了迷，才走散了，下次……”
　　萧谚出言打断了她，“回去吧。”
　　若薇松口气，眼里难掩失落，她跟来滨海县，二少爷一直忙事，好不容易才寻着机会俩人才能单独出来，却被她自己破坏了，她竟然和二少爷走散了。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她真的好笨，都不知道该怎么讨二少爷欢心。
　　萧谚看她眼里的哀伤，不知为何，心生不忍，别开眼，看着江面，然后轻叹口气，“以后有机会。”
　　是夜，明月楼的上房内，一男一女，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
　　若薇觉得这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时刻，她很知足，哪怕二少爷心里没她，哪怕二少爷对她不曾温软一言。
　　长夜漫漫，人生却刚刚开始。
　　另一头，楚熙剪开了红线，然后揉了揉手腕，将整团红线剪开扔到院子的花盆下。
　　正准备关门睡觉，不知跑来了，一脸惊慌，跑到他身边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差点翻白眼。
　　楚熙揉着手，“遇上鬼了？”
　　不知拼命摇头，“来、来、来了……”
　　楚熙皱眉，“什么？”
　　不知扶着门框，“圣旨来了。”
　　“圣旨？现在？”
　　“是。给殿下的。”
　　楚熙嘴角抽了抽，真行，这么晚了接圣旨，至于么，好歹让他睡一觉再说嘛！
　　他慢吞吞去了大堂，里面恍如白昼，卫季和楚然脸上并不好看，看到他时，脸上都很严肃，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王安之和李宗明则是一脸茫然，尤其是王安之，他根本就一头雾水，京城来人，要宣读圣旨，结果来人见楚然和卫季在这却没有宣读的意思，难道有人比朝廷大员和皇亲国戚更尊贵？这滨海县有这号人物？他怎么不知道？
　　想也知道肯定有大事，不然不至于大晚上赶到滨海县来宣旨，而且还出动父皇身边的安公公，肯定是京城出事了。见到楚熙，安公公二话不说跪了下去，他也没宣旨，只是将圣旨举到头顶，楚熙伸手拿了圣旨，迅速展开，看了后，一脸平静得扶起安公公，“安公公一路辛苦，先好好歇下。”
　　然后一旁就有人领着安公公下去了。
　　楚熙看着身后的不知，“备马，即刻回宫。”
　　不知不敢轻言，立刻退下去准备了。
　　卫季走上前，“怎么了？”他虽然不知道具体事情，但安公公赶来宣旨已经能说明问题严重性了，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得立马赶回去，滨海的事由你处理，完后尽快回京城。”
　　卫季瞟了一眼身后的楚然，“我和你一块走，这就交给他。”
　　楚然也不是拎不清的，他点点头，“行，你们有事先走，我善后。”
　　李宗明走过来，“可有末将能效劳的？”
　　楚熙看了看他，“好好守着滨海，再出事提头来见！”
　　“末将遵命！”
　　“殿下，马匹已备好。”不知跑进来喊道。
　　也是这时，王安之才明白眼前的人是谁，他眼拙啊，君在眼前不识君。是了，除了太子还有谁能让礼部尚书、皇亲国戚和水师将领等。
　　可他实在无法将前头那个吊儿郎当嘴上没门的小子与眼前这个一脸肃穆的人重合在一起，他无法想象一个太子竟然那么，那么……
　　唉，他也不知怎么说。
　　“滨海的安危还劳王大人多多费心，为官自有为官的门道，你拿的是朝廷的俸禄而不是商会的，该立起来就不该软弱，本宫就是你的靠山。”
　　楚熙说完，也不看王安之，而是跨步离开大堂。
　　卫季也不拖停留，抬步离开，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心里一阵混乱，究竟京城出了什么事？究竟圣旨的内容是什么？京城他留了人，并无收到任何消息，难道是宫里出了事？
　　想到这，他眉心蹙紧，需要太子出面善后的大事肯定事关皇位，该不是皇上……
　　圣旨内容上并无什么异样，就是一道寻常的恩旨，嘉赏卫季抗击海寇有功，可安公公却是交给他，圣旨的玺印处还有一抹红到发黑的痕迹，那绝不是朱砂，而是血。
　　任谁也不敢污了圣旨，安公公在父皇身边伺候多年，不可能不知晓，他绝不敢弄脏圣旨，既然不可能是安公公，那就只有可能是父皇了。
　　不论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他必须回宫。

　　*

　　皇宫内，皇后从一方锦盒中拿出一粒金色的药丸，到龙床旁。
　　“皇上，该吃药了。”
　　皇帝拿过药丸，迟疑了一会，然后将药丸放入口中，接过皇后递过来的水，将药吃了下去。
　　先是一阵呕吐，然后咳出了血，血是暗红色的，不同于血腥，而是一股难闻的恶臭。
　　皇后坐在龙床旁，伸手顺着皇帝的后背，等再无秽物吐出时，才扶着皇帝靠着，然后亲手将痰盂端到博古架旁，转了架上一只螭龙金兽，将痰盂放入暗室。
　　完事后，她走到龙床，看着面前这个结发夫君，陷入沉默。
　　“雪儿，苦了你了。”
　　皇后缓缓坐在床边，轻轻摇头，“苦的是熙儿。”
　　皇帝抬手放到唇边，咳了咳，“原指望楚苓生下太孙，可惜了。”
　　皇后诧异，太孙？那也要太子薨逝才能有太孙吧？
　　皇帝轻拍着皇后的手背，“朕不止是一国之君也是爹，也心疼啊，不然也不至于由着她和卫季胡来。”
　　“卫季？这……”
　　“卫季这人只有熙儿驾驭的了。”
　　皇后睁大眼睛，“皇上得意思是……卫季知晓熙儿……”
　　皇帝点点头。
　　“那他还能信吗？”
　　“这我倒不怀疑他。卫家出情种，这是好事，你不能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情就可。”
　　皇后还是忧心，现在熙儿无子嗣，登上皇位乃是必然，屈膝一个女子脚下，卫季能甘心辅佐？
　　“知道朕为何明知他俩关系却不阻止，反而重用卫季么？”
　　“臣妾不知。”
　　“心疼熙儿是一面，另一面则是允了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皇帝侧头，指了指那个象征无上权力的位置。
　　皇后不敢置信的看着皇帝，“皇上，这……”
　　“就是朕不允，只要他提，熙儿也会给。”
　　皇后沉默了。
　　“记得高祖打下江山时，与王皇后伉俪情深，王皇后心志不输男儿，多少朝中大事皆有她的手笔，共理江山也是一段佳话。”
　　“皇上是想让熙儿效仿高祖？”
　　皇帝轻叹口气，“未尝不可。”
　　皇后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口气，看着虚弱的丈夫，目光渐渐散了。

　　一路上，楚熙没有任何言语，他似乎能预见回宫后将要面临的一切，他想逃，可身体不自觉要向皇宫的方向靠拢。
　　到京城后，他开始近乡情怯了，躲到将军府去了。
　　饭也不吃，窝到卫季的榻上当缩头乌龟了。
　　一双手覆在他的手上，他抬眼看去，又低下头。
　　“怕什么，不是有我？”
　　“……”
　　“你逃不掉的。”
　　楚熙抬起头，吸吸鼻子，眼睛水盈盈的，“你确定不会抛弃我？”
　　看着如濒临抛弃的他，卫季别开眼，“看你表现。”
　　“要是父皇真不成了，我真上去了，我就都听你的，让你挟天子以令诸侯，好不好？”
　　卫季呵呵，“听起来真不错，以后史书将会把我归为一代奸臣，万古流传。”
　　“那我不也成了昏庸无道的人吗？你不是一个人。”
　　言下之意，咱俩蛇鼠一窝狼狈为奸，荣辱与共。
　　卫季颔首，真是造化弄人，皇太后薨逝，太子又在孝期，偏偏皇上身体虚弱，不然要是撑些时日，过了孝期，让楚苓能顺利诞下皇孙，立为太孙，也不至于变得这么被动。
　　阿熙他，注定走上那条路。
　　他能如何抉择，能放下他不管？
　　俨然不可能，不冲爷爷的忠诚、卫家的荣辱，就冲他的情不自禁，他也在劫难逃。
　　既然逃不掉，也只能顺其自然。
　　他解了外衫，躺到他旁边，楚熙很快就缩过来了，他手可不安分，抓着卫季的内衫，往两边撩开，然后脸贴在他的胸口，一动不动。
　　卫季并没有阻止他，他了解他的恐惧，他是个胆小的人，他怕死，他想听到活着的声音，可时势不允许他怕事，他若怕事，那将血流成河。
　　安静的夜，他们紧密相拥，堪比夫妻，却少了情动。
　　无关情爱，只是对明日的到来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