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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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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楼里,歌舞升平,楚熙眼睛都看直了,美人啊美人。
卫季饮着清茶,眼里没有一丝波澜,阿熙是个妙人,她是不照镜子么,这些舞娘及她半分?
阿熙像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倾城之姿,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就是近些日子晒黑了些,脸也消瘦了,少了稚气,少了少女的柔和,多了一分英气,他要是换上女装,怕是无人能及,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真想将她们带走。”
不知在一旁试毒,等全部的菜都试过了才直起身,“这些卑贱之人怎么配得上殿下,殿下喜欢舞姿曼妙的还不简单,官宦家多的是才艺双馨的清白女子,殿下可劲挑。”
楚熙拿起一颗花生米,往上一抛,张嘴利落的吃到嘴里,嚼了嚼,然后郁闷道,“我也想,可不是家有悍妻么!”
卫季拿过那碟花生米,一颗颗的往上抛,楚熙乐呵呵的张嘴接,十分默契。
“想要三妻四妾还不容易,只要你有了长子,我想皇上会满足你的。”
不知点点头,“是啊是啊!殿下,您赶紧和太子妃生个小皇孙。”
楚熙伸手抓了一颗花生米扔向不知,“你想让你主子遭千夫所指是不是?”他忽然哀伤起来,看着桌上的饭菜都没了滋味,他想奶奶了。
不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默默跪了下去,都怪他,让殿下想起伤心事了,太后娘娘仙逝未久,殿下的伤心劲还没缓过来。
楚熙侧头一看,皱起眉,抬脚轻轻踢他,“干嘛,给我下马威啊?站起来!没事就跪,怎么的,跪着舒服啊?行啊,以后去哪都跪着。”
不知抬头看着楚熙,扁着嘴。
楚熙拍了一下额头,摆摆手,“哪凉快哪待着去,别让我看到你,烦死人了。”
不知站起来,默默出去了,楚熙叹口气,他这是造孽啊!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楚熙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听卫季一问,知道没好事,他停下来,没好气道,“我又忘记什么事了?”
卫季摇头,“今晚的滨海县会很热闹。”
楚熙松口气,还以为自己得罪他了呢,“海寇没了,要庆祝?”
“不是。今日是乞巧节。”
楚熙哦了一声,不甚在意,乞巧节跟他又没关系。
“这边有个传说,传闻站在洛江桥两边的男女,只要在乞巧节这天牵中同一根红线,那便是上天注定的姻缘。”
楚熙听后,倒是有些好奇了,“那红线是人放上去的吧?”
“是。”
“那要是七八根红线绞成一团怎么算?”
卫季蹙眉,这个他倒是没想过,没听说发生过这种事啊。
“要是牵中的人长得像猪头,那是不是照样男得娶女得嫁?”
卫季白了他一眼,无话可说。
“你是不是想去碰碰运气?”
“……”
“行啊,我陪你!”
卫季看他跃跃欲试,点点头,“可。”
楚熙大口啃肉,心里打起了小九九,要不他也去试试,好像很好玩。
乞巧节洛江桥牵红线,这是滨海自来便有的习俗,适婚的男女在这天都会到洛江桥旁的月老庙烧香,然后执一根红线,顺着台阶走上桥,若有缘,便会在中央遇上有缘人。
天色已暗,连接洛江桥的两条街已经灯火通明,沿路摊贩卖力吆喝,路上尽是行路迟缓的青年男女。
男的呢,有意无意的瞧着路上的女子,有看对眼也无需去牵红线那么麻烦,至于女的,羞羞怯怯,目光也隐隐打量搜索着,有中意的,送了手上的帕子,然后告知家中地址。
这是很难得的机会,至少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得开明,因此很多女子都很看重乞巧节,在这天,她们可以放下礼教规矩,自己选择心仪对象。
一路上,卫季已经收了不少的手帕,一向温和的他最后都黑了脸,吓得要送给他帕子的姑娘转手送给了楚熙,毕竟楚熙长得也是俊逸。
楚熙笑呵呵的,来者不拒,就是这样,引得更多的姑娘家红着脸将手帕给了他,他笑眯眯道了谢,然后将手帕给了身后的不知。
卫季嘴角抽了抽,“刚刚那模样的你也看得上?”刚刚给楚熙手帕的姑娘,满脸麻子,长得有些恶心人。
楚熙撇撇嘴,“你嫉妒我招人喜欢。”
卫季无语,按说他自小在宫中长大,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就是他那位太子妃,也是响当当的美人,怎么他还是如此眼拙?
“公子,看看吧,这可是上等的珍珠簪子,送人表心意最好,看看,好看不贵的。”
楚熙停下脚步,看着小摊,伸手拿起一根簪子,放远瞧了瞧,圆度和光泽都不够,做工也粗糙,不过挺有新意的,简简单单,不像宫里的,戴上去,走一步晃三下,晃的他头昏眼花。
“公子眼光真好,您手上这支可是上品,要的话我算您便宜点,三两,只要三两银子。”
以卫季的眼光来看他是看不上这玩意,不过他是男子,姑娘家的心思他也不好猜,指不定阿熙就喜欢这样的,他轻问道,“喜欢?”
楚熙点点头。
卫季立马当了冤大头付了银子。
“小苓儿肯定会喜欢的。”
卫季脸黑了。
于是一路上楚熙挑了不少稀奇玩意,都是滨海县独有的,不过卫季是一文钱都没给,呵呵,他给他女人买东西凭啥他付钱?一文都不给!
楚熙找不知借了钱,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看着卫季一脸鄙视,花点钱而已,至于那么心疼么,铁公鸡!
卫季视若无睹,楚苓又不是他的娘子,凭什么?!
前头忽然有人在大喊着什么,然后路上的人都步履匆匆,而此时的楚熙还在和人讨价还价,没办法,卫季不给钱,不知又太穷,他一文钱恨不得当两文花。
好不容易,他出卖色相从一个‘姐姐’的手中免费拿了个面具,于是乐得不行,只是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卫季人不见了。
不知倒是在,他属于楚熙去哪他就去哪的那种,所以丢不了。
“殿、公子,要不要找找卫公子?”
楚熙摆摆手,“那么大的人了,还用我给他操心?算了,咱逛咱的,他丢不了。”
“哦。”不知跟在楚熙身后,他发现殿下好厉害,几句话就让人送了东西,真是不得了,他也要学学,于是跟认真跟着楚熙,满眼崇拜。
路上已经鲜少有人,倒是前面不远处堆积着一群的人,楚熙一时兴起,怀着看热闹的心情也凑上去了。
他倒是想看看,这乞巧节牵红线是怎么个牵法。
不知屁颠屁颠跟上去了,生怕跟丢了。
洛江桥顾名思义就是洛江上的拱桥,不是什么大桥梁,可也不小,同时站上上百人不在话下。
此刻桥的两边都站满了人,唯独桥上无一人,这些人看热闹的有,更多的是参与其中的,灯光下,明眼可见那齐整铺开来的红线,一根根,串联着桥两边的男女。
自古左为尊东为首,此刻也不例外,东边站着的均是清一色的男子。
而西边,除了女子,人群中则掺杂着楚熙和不知两个另类之人。
因着是凑热闹,俩人也不在意,再说现在就是想过去也不让啊,踩着红线过去,等下难保不被群殴。
月老庙的庙祝站了出来,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些姻缘天定的美好说辞,最后,他一声‘开始’,原本的人群开始涌动了。
东边的人纷纷低头,牵起一根红线,而西边的人则是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愿第一个,最后下定决心,好几个姑娘壮胆子同时拿起了红线,然后互相轻推着,慢慢往桥中央走去。
楚熙巧了,扎在姑娘家堆里,别人也当他是女扮男装的了,庙祝走过来,推了他一把,“去吧,指不定就觅得如意郎君了。”
楚熙正吃着冰糖葫芦,一听这话黑了脸,“本公子是男的,男的!”
庙祝目光如炬,“都吃糖了,就别嘴硬了,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完随手拉了一根红线,见楚熙一手冰糖葫芦,一手面具,趁着灯火飘忽,不动声色绑在楚熙的手腕上,然后往前推了楚熙一把。
随着人越来越多,楚熙想退出来也不成了,他不走,后面自然有人推着他往前走,娘的,等结束看他不把那庙祝阉了!
不知急了,挥着手,被挡在人群之后,他大喊着,“公子,公子!”
他正想上前,庙祝灵活抓住他,“行了,别碍事,省得坏了你家公子的大好姻缘。”
不知跺了下脚,瞪了瞪庙祝,“什么大好姻缘,我家公子已经娶妻了!”
庙祝呆了,看向桥那边,伸手指了指,愣是没找出楚熙,于是他尴尬一笑,拍拍不知的肩膀,“放心,这成的也就那么一两对,别怕别怕。”
说不怕是假的,他眼拙,竟然将人看成姑娘家,这要是成了,牵了个男子……
庙祝不敢想象,他这月老庙怕是声名毁于一旦了。
心累啊,老天保佑,让那红线缠在一块吧,乱成一团吧,这样就不作数了。
不知呵呵,最好是这样,不然这月老庙明天就能被端了!
塞女人也不是这么塞法!
他看着桥中心,心里祈祷别闹笑话,他家殿下好男风已经传得满城风雨,别雪上加霜了。
楚熙被围在姑娘堆里都快不能呼吸了,他一个用力,挤开人群,直接站在桥栏杆吹风,热死他了!
几个姑娘被他推倒,差点被踩,他顾不得了,这些姑娘看着羞答答,实际上如狼似虎,猴急得不行,生怕晚一步被抢走了,能不能矜持点啊?
他啃着仅剩的糖葫芦,扔了竹签,看着水面,想着楚苓,还是他的小苓儿动人,温柔似水知书达理,一看就招人喜欢。
他买了好多的小玩意给她,不知她喜不喜欢?
还是得多买点,女人喜欢首饰,他明儿去首饰铺子看看。
滨海盛产珍珠,他要给她找一颗大大的珍珠,比鸡蛋还大!
……
好多的叹息声响起,可楚熙手托着下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丝毫没察觉。
直到有人拽了他,他托着下巴的手被拽开了,身子一个不稳,要不是他反应及时,脸就撞栏杆上了,这可是石栏杆啊,撞上去他可能因为容貌已毁有损皇家颜面当不上皇帝了!
好大的胆子啊!
他蓦然回头,刚想破口大骂,结果身边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刚才是鬼么?
然后又是一拽,他才发现他手腕上绑着一根红线,他傻眼了。
要是他没记错,刚刚他是站西边上的,西边都是姑娘家,现在东边那头有男人牵了红线……
他的天,这是要将他往断袖的路上逼啊!
他想跑,可红线越牵越紧,他只能低头拆红线,又拉又扯,结果是没解开,手倒是疼得厉害。
听到脚步声渐进,他急得满头大汗,众目睽睽之下,堂堂太子爷竟和男人牵红线,他还要不要脸面了?!
他想哭啊!
该死的卫季死哪去了!
都怪他!
弱弱的灯光下,看着地面有身影靠近,他头皮发麻,他真没养男宠的癖好啊!
他深呼一口气,拿起面具遮住面容,慢慢抬起头,娇滴滴道,“奴家已有婚约,只是一时好奇,不识规矩,误牵红线,还望公子恕罪。”说完别扭的福了福身。
他始终没看那人,他怕看了晚上睡不着做恶梦。
“你……”
这声音有些熟悉啊,楚熙抬眼看去,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他呆了,娘的,冤家路窄啊!
只需一眼,萧谚便知晓面具身后的人是谁,他嘴角禁不住微微扬起,缓缓走上前走上前,看眼前人紧张的往后退,他伸手扶了他。
楚熙咽咽口水,透过面具,对上他的目光,心虚得厉害,他闪身退开,“多谢。”
可惜没完全退开,因为手上的红线又差点投怀送抱了,幸好萧谚并无太过分的举动,只是虚扶着他。
“当心。”
楚熙脸都热了,“你别误会。”
“这红线?”
“我是说你别误会我是看上你所以投怀送抱。”
“是误会吗?我觉得这是上天注定。”
楚熙一脸黑线,“我这人不信命理之说。”
萧谚点点头,将手上的红线交到楚熙手上,“既然如此,那就交还姑娘,还望姑娘好好保存,就当是个美丽的误会。”
楚熙心里一呸,啥姑娘,谁是姑娘啊,你才是姑娘!
见楚熙站着没动,他又道,“很可惜,还想登门求娶来着,不曾想有缘无份,姑娘已有婚约,我竟慢了一步。”
楚熙嘴里一酸,这人都没看到就求娶,好吓人啊!
“天色不早了,可需要在下送姑娘回去?”
“不,额,咳咳,不用了,多谢公子了。”原本想用自己的声音说话,后面还是改了女声。
“不必客气,我看姑娘孤身一人,回去也不安全。”
楚熙翻了个白眼,这萧谚调戏小姑娘挺在行啊,难不成他是男女通吃?
他摇摇头,“奴家的未婚夫在,怕是公子在不便,就此别过。”
楚熙转了身,灰溜溜走了,没走几步又被绊住了,他脑光一闪,明白了,萧谚早认出他了,他这是故意捉弄他呢!
他这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他离开?
他也懒得掩饰,转过身,用力拽了一下红线,结果拽线的却不是萧谚,他站在桥上并未动,对哦,他的红线已经给他了,那……
那是谁?
他正狐疑,然后就看到有个人影慢慢往上,他一边收着红线,一边上来。
是卫季!
楚熙呆了,这?
看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睛,他顿时就火了,直接扔了面具,冲了上去,吼道,“娘的,本公子一世英名都被你毁了!我阉了你!”
萧谚顿了一下,这……
卫季看都没看萧谚,而是淡淡瞟了楚熙一眼,看他吃得满嘴都是,扔了帕子给他,“擦擦。”
楚熙哼了一声,没理他。
卫季也不惯着他,直接拉着红线走了。
而楚熙跟犯人一样被拖走了。
他是不想走的,可是手疼啊。
“卫季卫季,我错了,你慢点啊,疼,疼死我了,哎呀,没命了,快死了!”
卫季走在前面,冷着脸,疼死他算了,明明这红线他事先做了安排,怎么临了出了差错,反倒让萧谚捷足先登了?
念平最近皮痒了,眼中没怎么有他这个主子了,办事越来越不牢靠了。
念平趴在月老庙的屋顶,打了个喷嚏,主子应该成了吧,他收买人让人将红线绑在殿下的手腕上了,应该不会出错才对。
可他没想到,这根红线竟然缠上了,中间多了一根,打成了结,怎么也解不开,最后是被楚熙一刀给剪了。
不管是谋事在人还是成事在天,都被他剪了。
因为他的手疼死了,钻心疼啊。
那种疼,不仅钻心,还有惊慌、不安、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