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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

  •   凄惨的哀嚎声响彻天际,岛上已经被熊熊的烈火包围,一团团火球翻滚着,这些不是不小心引火烧身就是被火箭袭击的海寇。
      两座岛相连,明道暗道皆有水师的人守着,这些人前一夜就偷偷潜入,在个个路口埋伏,就等着今日李宗明一声令下大显神威。
      水师百年的不败之誉毁于这些海寇之手,水师的人现在是发了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看着那些人在火中哀嚎一脸冷漠,他们从进入闽州水师那一刻就知道犯我海疆者虽远必诛,这会自然不会同情这群吃里扒外的海寇。
      有幸躲过火烧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活捉,这些人有些人不是汉人,长得红头发绿眼睛,很显然这是狼狈为奸叛国,比起那些跪地求饶的卖国贼,那些人似乎有骨气些,个个虽惊慌失措却也一声不吭,一双眼睛能吊到头顶上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烤过后的味道,十分恶心,可两边还是没能停下战斗,明知实力相差悬殊,他们中还是有人拼死抵抗,他们心里也清楚即使成了俘虏他们照样活不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们中的人有些自诩英雄好汉,流血不流泪,宁死不屈。
      卫季嗅着犯呕的气味,一脸淡然,抬起手做了个手势,身后的士兵心领神会,不出一会,甲板上出现了一群人,他们很狼狈,因为关在牢房多日,即使身上的料子好,这会也发酸发臭,他们被水师的人押着,睁眼看着岛上的争斗,一时间脸色各异。
      只要不傻都清楚为何会被抓来,这一次,他们不再大呼冤枉,而是脸色复杂,担忧、后悔、害怕……
      在岛上的人也看到这边的动静,他们中有些人直接呆住,而有些则是眯起眼睛找寻着亲人,只是人多又有些远,一时间并不能尽数找到,就是不能找到,也不代表安全。
      软肋在人手上,只要还有点良知都知道此刻该怎么做。
      遂,他们放弃抵抗了,有那么一二光棍想抵死顽抗,最后却成了刀下魂。
      终于将老窝清了,岛上的空地上挤满了人,形形色色的人,尤其海寇这边,连衣衫不整的娼人都有,她们哭哭啼啼,大喊冤枉,都说自己是被逼良为娼。
      楚熙他们的船靠了岸,人却没有下船,楚熙、卫季、楚然、李宗明都站在排头,旁边也有一艘船停靠一旁,正是萧谚和云二娘。
      卫季淡淡瞟了一眼船头的俩人,然后收回视线,看了眼身后的不知,不知便站出来,从衣袖中拿出一份名单,清清嗓子,用太监独有的尖利的声音点名。
      “底下的人听着,喊到名字的站出来!”说完念了第一个名字,“王城——”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楚熙好心做了解释,他大声道,“你们自己是谁,为何会在这,怎么来的这,应该不用我来提醒,我再问一遍,王城是谁,是男人就站出来!”
      可惜没人回楚熙,卫季一招手,王城的家人被押了过来,是一对老夫妻,眨眼的功夫,鲜红的血从他们的脖颈喷射而出,溅到了栏杆和海上,然后尸体直接被扔到海里。
      这一行径,惊住了楚熙和卫季以外的人,包括押那对老夫妻的士兵,因为出手的人动作太快了,这人一身黑色劲服,剑光一闪,那对夫妻便下了地府。
      然后他站到卫季身后,恭敬道,“主子!”
      楚熙没料想念平竟然来了,他就觉得奇怪,怎么卫季没带上他来闽州,看来人是带来了,被卫季派去查事情去了。
      卫季颔首,迎着风,笑着问,“下一个是谁?”
      不知很快就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虽然他平日是傻,但他在宫里见得最多的就是花样百出的死人,而且他知道,这些人该死,他们都是和殿下作对,同情不得,他平静继续道,“王八斤!”
      这是按海上出事的名单来点名,人肯定是不一定能找到,有些可能真死在海上,有些可能死在刚才的火里或是打斗里。
      连续念了二十来个的名字皆没人应声,船上的人便陆续死去,海上已经浮了几十具的尸体,有男有女,有年轻,有妇孺,有老弱,他们流出的血染红了附近的海水,一片幽深恐怖。
      船上被抓来的人都吓傻了,有些尿了裤子,有些直接昏了,那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眨眼就死了,死后直接跟萝卜似的被扔进海里,那些人死时眼睛瞪的老大,吓死了人。
      他们知道,下一个就可能轮到他们,于是他们都求救似的看着岸上的人,期待他们的家人有点良心,站出来,他们真的不想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
      岸上的俘虏心里七上八下,有看到家人的,便低下了头,知道家人是被他们牵连了。
      “李大田——”
      岸上依旧寂静,船上的人便将李大田的家人押过来,一个大腹便便的妇人,她走路很慢,俨然是临产了,念平刚要动作,岸上有个人狼狈跑出来,他看向这边,大声呼喊,“芸娘!”
      那妇人看了过去,停下脚步,然后泪中带笑,“相公——”
      李大田招着手,“我,李大田,李大田就是我,你们有什么全冲我来,与我娘子无关!”
      念平看都没看,面无表情,挥剑而下,那妇人眼角的泪还来不及落下就倒下了,然后没有意外的被扔到海里,就在那堆尸体的最上面。
      李大田红了眼,他跑过来,趟过浅浅的海水,踩着尸体,抱住了妻子,大哭出声,然后哀痛的合上那双来不及闭上的双眼,痛哭过后,他恶狠狠的看着船上的人,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为什么杀她?我已经站出来了!”
      这话让那两个扔尸体的士兵心虚的闭上眼,人虽不是他们杀的,但他们帮着扛尸体就是有他们一份了。
      李宗明终于看不过去了,他看着楚熙,“够了,这……”他说不出话来,这太残忍了,这些都是无辜的人啊!尤其这妇人,身怀六甲,冤有头债有主,丈夫的错没理由她来承担。
      楚然看着甲板上那堆在烈日下都来不及干涸就被新的鲜血打湿的血迹,没忍住,吐了出来。他虽在王府长大,却不曾见到这种尸横遍野的血腥场面,太可怕了。
      吐完后,他伸手拉了楚熙的衣袖,“她有孕在身,你可看到了?”
      至于么?非要用死来解决么?那些有些还是小孩,有些已经年迈,是无辜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必积怨呢?
      卫季瞟了李宗明和楚然一眼,冷冷一笑,不杀他们,要留后患么?今日这些人但凡有一个活口,将来都是麻烦,人有亲疏远近,海寇在他人眼中该碎尸万段,在亲人眼中却不然。
      楚熙见就他和卫季一脸无谓,其他人都跟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们,无奈叹口气,走到栏杆旁,看着在那堆尸体上抱着爱妻哀嚎的男人,冷冷道,“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死么?”看他抬头看着他,他淡淡一笑,“因为你,是你的自私和贪婪害了她。”
      “可我站出来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罪不及妻儿啊,该死的是我,不是她!”
      这也是所有人的心声,不止是哪一方,楚熙这边的人杀海寇不眨眼,可这些亲属,他们从不想着迁怒,还是因为那句话,冤有头债有主。海寇那方则是觉得前面那些人死是因为他们中有人死了,所以官府只能拿亲人开刀,只要下一个点到他们名时,他们站出来,家人便无事。
      有这种想法的人在场的有九成以上,只是李大田娘子的死让他们知晓不是这样的,官府这是不打算放过,不仅不放过他们,他们的家人也一样,就如同犯了滔天大错被皇帝株连九族一般。
      “那闽州水师的人、商会的人被你们抢了、杀了,他们有错吗?该死吗?他们也有妻儿,他们又该怎么办?从你谎报死亡出海成海寇的那一刻起,你和你的家人就是同生共死,这世界没有白白得到的好处,你为钱为匪,她又因此过得风生水起,你说她为什么会死?”
      见他不答,楚熙看了四周一圈,提声道,“我告诉你们你们的家人为何会死,就凭他们知情不报,靠着你们享尽荣华富贵!既然他们得了这荣华富贵,就必须承担后果,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是齐国的叛徒,他们自然也是,死不足惜!你们不能怪谁,是你们亲手将你们的家人送上绝路,杀他们是你们的欲望和贪婪,他们有今天全拜你们所赐!我叫你们出来,就是要你们亲眼看看他们是怎么被你们牵连的,个个可得睁大眼睛看清楚了,看看今日的海水是蓝是红!”
      “不知,下一个是谁?!”
      不知沉了沉气,大声说出下一个名字。
      求饶声四起,但经过楚熙的话,这会已经没人会同情这群人了,是啊,他们的手下兄弟被这群海寇杀死了,他们抢了东西发了财,看看他们的家人个个穿戴光鲜,这就是狼狈为奸没错,这些人比他们更没人性,个个该死!
      那些俘虏看着自己的家人一个个死去,又恨又悔,他们握紧拳头,恨不得拼上来,只是被押着动弹不得。
      忽然,有个冲过来看家人尸体的人,踩着尸体,飞身一跃,一拳迎上楚熙,楚熙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后退几步,伸出手挡住那一拳,那人不死心又是提腿一脚……
      没人帮楚熙,李宗明倒是想帮,只是被楚然拉住了,楚然这会心里舒服多了,他苍白着脸,淡淡道,“人家师父都不急,你急什么?”
      师父?
      顺着楚然的视线,李宗明看向卫季,这是太子的师父?太子的师傅不是大将军么?
      卫季只是看了看,连吩咐念平去帮忙都没有,要是连这么一人都对付不了,那他回去就废了他的功夫。
      念平忽然将手中的剑扔给楚熙,只是这一动作让卫季很不悦,于是他出手了,在那剑要被楚熙握在手里的时候,他快一步将那剑握住了,然后一剑滑过那人的脖颈,血四溅,不少溅在楚熙和卫季的衣角,卫季将剑往后一扔,念平心虚的收回了剑,就知道主子舍不得让殿下手上沾血。
      楚熙看人倒下了,抓抓头,“谢谢啊。”
      “下次打不过直接跑。”
      楚熙郁结,他看着像打不过的?
      明明是他让他耍不了威风!
      “是哦,给你丢人了!” 没好气道。
      卫季扬起一笑,“知道就好。”
      楚熙呵呵,这什么人呀!
      云二娘和萧谚在一旁看得清楚听得真切,他们没想到卫季竟然这么做,这很残忍没错,可小楚说得没错,死不足惜。
      这是斩草除根,换做他们也会这样做。
      小楚不是良善的人,萧谚清楚,所以今日的一切,他不吃惊,只是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小楚会功夫,而且他的师父就是卫季,他掩饰得真好,愣是让他察觉不到一分,他太相信他了,竟然从未怀疑他,始终认为他手无缚鸡之力。
      多讽刺,有这层关系,小楚永远不可能会背弃卫季,永远不可能。
      云二娘一张脸冷若冰霜,月儿的话,让她心惊,她是公主,该不谙世事的,不该视人命儿戏,倒是熙儿,她虽是太子,可还是软弱些。
      月儿她,挺像她的。
      可这不是好,月儿她该干干净净的,可是,皇宫那地哪有什么干净,母后面上良善温柔,可她的手腕不差,不然也不可能稳坐皇后之位这么多年,月儿耳濡目染久了,难免也学了些。
      她记得月儿曾说,她不干净,她见惯生死,早已无知觉。
      刚刚,从她的眼中,她看到了无所谓,那些人的死让她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为何母后的女儿就没一个好,非得为齐国做出牺牲,这世道不都是瞧不上女人么?为何和亲要公主,抗击海寇要公主,连储君也要公主……
      她以为只要她远嫁了,妹妹就能天真无忧,就算熙儿不能,至少能保住一个月儿,如今却……
      她心中苦涩,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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