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出宫》续续

83、第八十三章

　　同样的剂量，卫季三天醒来，轮到楚熙却多出了一天，而且他不比卫季，醒来完全是一个精神一个颓废，俨然有提早进入废物的状态。
　　卫季不禁怀疑，这药真的要多使用几回才能架空一个人？看楚熙他觉得两次就足矣！
　　他用茶夹夹了点粉末，观察了许久，还是琢磨不出配方，更别提配解药，这东西只要接触就能渗透皮肤，着实厉害。
　　楚熙好不容易用力气能爬起来了，他坐在床边，看到卫季跟魔怔了似的，对着几只猴子摆弄，皱着眉，喊道，“我渴。”
　　“忍着。”
　　楚熙很是憋屈，弱弱道，“你老对着它们做什么？喜欢我回去给你赐婚得了。”
　　卫季转身看着楚熙，给他一个阴森的眼神。
　　楚熙内心戚戚，怕卫季再给他下药，他小声道，“你没发现它们都是母的吗？”
　　这点卫季倒是没注意，不过，他整日躺着就观察这几只猴子是公的母的？无不无聊！
　　卫季无奈摇头，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然后递给楚熙，“入秋了，你就没打算做些什么？”
　　楚熙淡定喝着水，“什么做什么，我这动都动不了还能做什么？”
　　“你在滨海够久了，海寇的事早些解决，暂时禁海只是权宜之计。”
　　楚熙将茶杯交还给卫季，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我不管是妖是鬼，既不招安，也不要活口，不管老弱妇孺，全部斩草除根。”
　　楚熙昏迷的这几日，卫季自然不只是拿猴子试药，他派人调查了一番，根据他的情报，楚熙想烧的那几个岛确实是可疑。
　　另外在滨海有个现象很可疑，就是滨海县出海的人多，回来的人少，这现象已经持续好几年了，有些船出海好几个月甚至几年，有伤亡正常，但人多了就有问题了。这些消失的人大多是年轻的壮力，不仅有滨海的人，也有来自各州的讨生活的人，他们水性极好，因此在海上出事的可能性不大。
　　官府的户籍上只要一年找不到人就登记死亡，也是因为滨海县繁荣，迁来的百姓众多，一时间也没被发现端倪。
　　时间太凑巧了，滨海人口失踪，紧接着海寇横行，由原本的偷偷摸摸，变成如今的肆无忌惮，由此可知海寇数目众多，势力庞大。
　　他们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钱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之常情，可他们太不知收敛了，竟然正面与水师交锋，尤其在闽州水师失利后，他们更加猖獗，这要是不除，早晚威胁齐国的安危。
　　这几日，滨海县县衙的牢房里前所未有的热闹，啥人都有，他们个个喊冤，但没人理会他们。
　　这些人就是那些消失的壮力的亲属。
　　楚熙隐约知道一些，不过不大清楚，因为他清醒时卫季都在，他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退一步讲，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反对。
　　卫季会出手，是因为他想早些离开闽州回京，所以他是不会和楚熙商量的。
　　就算商量也白商量，他知道楚熙没那么多善心，如何选择他自个清楚。
　　所以听到他不要招安不要活口要斩草除根的话，他一点都不意外，楚熙这人在后宫浸染多年，即使有那么点人情味，在大是大非面前也微不足道，有时候，楚熙比他更冷血更无情。
　　“宁枉勿纵？”
　　楚熙听了，抬眼看他，坚定道，“宁枉勿纵。”
　　卫季明白了，点点头，“行，明白了。”
　　楚熙瞟了他一眼，“你明白什么了？”
　　卫季淡淡道，“明白你又要残暴无道了。”
　　“我不都这样？”
　　卫季看了他一会，点点头，“恩。”
　　“明日叫云二娘过来，过几天出海吧。”
　　卫季气定神闲的坐在床边，“我让人去说了，三天后出海。”
　　楚熙瞪着他，他既然都准备好了，刚刚又何必问他有何打算？多此一举！
　　他有心拿个枕头扔过去，可有心无力。
　　卫季从一旁扔了一册子给他，楚熙费力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看到最后，他顿了一下，然后看向卫季，结果卫季似乎早有预感，已经笑眯眯等他看他。
　　“这……”
　　“怕的话就不要去。”
　　“不怕。”
　　卫季叹口气，“可你会做噩梦。”
　　“这有什么！”
　　楚熙很不屑，大不了继续爬床呗！
　　卫季嘴角轻轻扬起，似乎已经想到他在想什么。

　　*

　　三日后的滨海风和日丽，码头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只听鼓声起，然后由战船带领的船队浩浩荡荡出了港口。
　　云二娘是第一个站上战船的女子，这当然是将楚熙摒除在外能这么说，她有资格站在这是因为后面商船上的货皆是她的，置办这些货可以说云家财产大半已经砸在上面了，这次要是跟上次一样有意外，云家势必元气大伤。
　　站在甲板上，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觉得今日海面太平静，平静得让人有些生畏。
　　萧谚从舱房里出来，手上拿着一件披风，亲手给云二娘系上，这一趟他原是不打算来的，可小楚来了，最关键的是卫季来了，他不相信卫季只是想让云家做个幌子，他觉得这其中有诈。
　　来了后，果然有诈，水师派的战船太少，还不如以往保驾护航的半数，倒是阿姐的船，浩浩荡荡一片。
　　他眯起眼睛，看着旁边那艘战舰，上面站的人一个不少，都是该出现的人，没有一个漏了，可正是这样让人生疑。
　　是太自信觉得海寇不会出现，还是觉得他们这些就足够匹敌海寇，又或是只是想给云家一个打击，要将云家摧毁在这茫茫大海上。
　　是不是，这一次，卫季打算将他埋葬这大海里？
　　卫季的心他不怀疑，只是小楚也打算这样做？
　　他也想他死？
　　他望着苍茫大海，若是他这次死在大海上，怨不得人，乃是天意如此。
　　按卫季所想，自然是让云家当诱饵，引海寇前来，他们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网打尽。
　　最好的结果是萧谚给海寇陪葬，差一点呢，那就萧谚死在这就成，海寇的事，他有的是办法。
　　一个时辰后，船渐渐驶向一片半迷茫的海域，之所以说迷茫，是因为海面上有淡淡的雾气，刚才远远看，好似一团翻滚的白气，要不是闽州水师的战船在前，后面的商船都有些怕，不少人都说遇上海妖，但很快就没人敢说了，因为水师的人已经进入白气中，人家当官的都不怕，他们自然也没啥好怕的。
　　只是没想到，等他们一进入，雾气更大了，而且不少船都看不清距离和方向，场面开始混乱了，船失去了原来的秩序和齐整。
　　“海寇来了！海寇来了！”
　　一道声音让众人原本就恐惧和涣散的心，再一次经受灭顶的打击，要知道遇上海寇那就没命了。
　　大家是爱钱，可更惜命，命都没了，银子给谁花啊！
　　乱成一团的船开始‘内讧’，撞来撞去，发出砰砰砰的剧烈声响。
　　船上原本就是满满当当的货物，不经撞，有的沉了，有的也快沉了，一瞬间骂娘的有，哭的有，跳海的也有……
　　云二娘仰天闭眼，“海寇来了，你信么？”
　　萧谚伸手握住了云二娘的手，“阿姐——”
　　“他真狠，够狠，海寇都不能及，真好，真好，真好！”
　　三个真好，一个比一个有力，最后一个，似乎用尽了云二娘的全部力气，这个他像是说卫季，却又像是在说她的两个妹妹，这都是她一直护着的人呐！
　　他们竟如此对她？！
　　萧谚也有些怅然，他们的船迷失在雾里，小楚他们却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猜想都成了真。
　　怕倒是不怕，就是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是失望，又好像是心痛，好像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
　　一时间，脑中尽是复杂。
　　挣扎了许久，在所有的嘈杂都慢慢沉寂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喊。
　　“有光！”
　　大白天的哪来的光？
　　可仔细看后，确实有光，是红光，一道闪烁飘忽不定的红光。
　　有人说是菩萨显灵，有人说是海妖作怪，可在这个生死存亡之际，大家更相信前者。
　　这道红光虽然不稳定，但大体方向却是不变，云二娘立马传下话，让人不管货物就近乘上无损的船只，朝着红光的方向行驶。
　　半个时辰后，云二娘所在的船周遭的白雾散去了，紧接着，没多大会功夫就脱离了那片白雾，四周变得清明。
　　她身后的船只陆陆续续也出来了，虽然货物剩下不足一成，但人大多活着，所以大家都高兴的欢呼。
　　也是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救他们的不是菩萨，而是火光。
　　不远处的两座看似不起眼的岛屿这会火光冲天，伴随着熊熊大火的还有凄惨的哭叫声，他们顿时又将心提到嗓子眼，这是打架了？
　　云二娘没让人停下船，而是朝着火光的方向继续行驶，越靠近也越看得清楚，她这才明白这些才是真正的海寇，刚刚那些，不过是个幌子，一个报复云家的幌子。
　　萧谚有种重生的感觉，卫季想要他死，可是他活下来了，多亏他的火攻，让他找到了方向。
　　这个仇他迟早要报了！
　　到时候，新仇旧恨加一块，他绝对容不得他！
　　不管是为了什么，为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