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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

  •   第八十二章
      忽然间,扑通一声,有人掉海里了。
      相比那一声巨响和溅起的水花,地上那只碎裂的小玉瓶的声音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掉下海的是卫季,在岸上的是楚熙,不过他离掉下海也就那么一点距离,要不是卫季眼疾手快在最后放开他,又推了他一把,他也能跟着掉下海,他有些不识好人心,刚想嘲笑几声,结果那扑面而来的药粉让他浑身都软了。
      于是乎,他开始晕头转向,然后没一会就倒地上了。
      萧谚冲过来了,卫季也爬上来,他先一步到了楚熙身边,看着楚熙脸上的白色粉末,他扶起他,没好气道,“活该!”
      萧谚站在一旁,直直站着,按说他先到的,亲近小楚的人该是他才对,可是阿姐喊住了他,他知道,阿姐是在警告他,所以他不敢再靠近小楚。
      另外几人也过来了,楚然低头看着卫季和楚熙,忍不住乐了,“你俩真行,从闽州闹到滨海,没一天消停,怎么的,相爱相杀啊?”
      卫季皱着眉,没理会楚然,他掉下海,这会身上都是水,还有一股难闻的咸腥味,这让他浑身难受。
      他旁若无人的扶起楚熙,因为动作的关系,不少海水滴落在楚熙身上,楚熙有了意识,微微睁开眼,他看着卫季,眼神涣散,喃喃道,“虫子……虫子……”
      然后昏过去了。
      楚然愕然,“什么虫子?”
      卫季站起来,直接打横将楚熙抱起来,“没有。”
      见卫季冷着脸,楚然也收起好奇心,不过他知道能让楚熙心心念念,肯定是很稀奇的东西,既然卫季不说,改日他问楚熙也一样。
      卫季走没几步,停了下来,看了云二娘一眼,因为他发现这人一直看着他,那眼神怎么说呢,很是怪异。
      “明晚明月楼。”
      卫季听后,淡淡道,“没空。”
      云二娘愣了一下,等擦肩而过后,她又笑了,她早已不是楚云,不是二公主殿下,和卫家不再是君臣关系,怎能要求他人服从她的命令。
      现在的卫季已经不是那个在她怀里软趴趴的小娃,她怎能要求他惦念曾经的情分呢,他已经忘记曾经她多喜爱他了。
      楚云,很早之前就已经死了。
      看向不远处,谚儿还直直站着,看卫季抱着月儿远去,他一脸不甘心,她知道他愤怒,他恨不得抱月儿的人是他,更有甚者他恨自己叫住了他。
      可她不后悔,在她心里,月儿和熙儿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她绝不允许他和月儿有儿女私情,所以她要将月儿推向卫季,不仅是卫季对月儿有意,还有一方面是她信卫季是能保护好月儿的人,卫季在,谚儿就不能轻易碰到月儿。
      卫季和萧谚,一样的矜贵,一样的出众,一样的不凡,不一样的是卫季没有谚儿的野心,他更适合月儿。
      有野心的男人,是不会为情感所羁绊,这样的男人适合仰望,不适合陪伴。
      楚然来回看着萧谚和云二娘,他觉得这俩人很奇怪,原本俩人是来询问出海的事宜,这事他自然做不得主,就领他们来找主事的俩人,不料让人看到那‘内讧’的场景,着实有些尴尬。
      也许不能算作尴尬,应该说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燕国的七皇子嫉妒了,他看上楚熙了。
      他冷冷一笑,堂堂的皇子竟然是个断袖,真是笑掉人大牙,有这样的皇子,燕国也没救了。
      但燕国有这样闹心的皇子,齐国也有令人担忧的太子啊!
      这么一想,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他揶揄道,“公子无情卿有意,何必呢?”
      萧谚见看不到影儿,收回视线,听到楚然这话,他压下的怒气又翻滚起来,“楚大人这是何意?”
      “何意?”楚然展开折扇,鄙夷看了萧谚一眼,“就是说你自作多情了。”
      且不说俩人的身份敌对,楚熙可是有家室的人,他去插一脚合适么?楚熙可是男女通吃,据他所知,楚熙对楚苓也是实打实的宠爱,不说他争不争得过卫季,且看看那太子妃倾国倾城的容颜,他比得上么?
      这七皇子的情敌何止卫季一个,楚苓也是其中之一啊。
      “与你何干?”
      楚然淡然一笑,“是与我无关,就是同情你罢了。你是没听到闽州的传言么,不不,那不是传言,那可是真真的,青天白日下掳人,这番盗匪行为,虽然说不清是抢压寨相公还是压寨夫人,但意思也差不多了,你就别添乱了,哪来的回哪去吧。”
      添乱?
      萧谚想仰天长笑,那些传言他不是没听到,就算是阿姐亲眼所见,一字不差的说给他听,他也不信小楚会那般看重卫季,为了卫季连名声都不要了,他不信。
      可是今日见了他俩的行为,他又不那么坚定了。
      小楚那日是与他说清了,他说的隐晦,但他知道他对他是有喜欢的,所以哪怕说清了,他很痛苦,至少心底还是有些微的喜悦。
      只是他这么快就变心了么?这么快就投入卫季的怀抱了么?他真的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嘴里泛着苦涩,竟找不到话回楚然。
      “当然了,你要是愿意自降身份,当个小宠,我相信他来者不拒,毕竟……”他合上扇子,轻笑道,“他喜欢美人,这美人可不拘泥于女子,而是貌美的人他都爱,你和卫季,我是分不出高低,他大概也一样。”
      说完又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问他,“愿意么,愿意我可以帮你,从此吃香喝辣,不用费尽心力筹谋数载?”
      李宗明沉下脸,这越说越没谱了,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太子和卫大人可不是那关系。太子大婚了,他平日也听到太子不少的心里话,太子可是惧内的,他不过是现在有需要卫季的地方,去掳人也是逼不得已,那些流言不过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不可当真,二公子这么说是要将太子置于何地?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够了!大人,咱们今日可不是来谈论戏词,咱们有要事要办!”
      楚然呵呵,“俩人都那样了,能办啥事啊?”再说他说说怎么了,楚熙顶着他的名头胡作非为,他还不能发泄发泄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七皇子喊着小楚小楚,实际上这小楚的全名就是楚然,端王府的二公子,他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让一个男人喜欢上了,他的名声都被毁了,还怕什么!
      楚熙这栽赃嫁祸干的真好,他不能找楚熙算账,只能找这七皇子唠唠嗑了。
      李宗明知道今日是谈不成了,索性也闭嘴了,然后气呼呼的走了。
      王安之像呆鹅一样傻站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想想也走了,这楚大人说话忒难听,有辱斯文。
      楚然单独面对着云二娘和萧谚,心里有些怕怕,这附近看似无人,也不一定真安全,等下他被抹脖子了也说不准。
      云二娘看他面露不安,忍不住笑了,“既然害怕,为什么说话前不好好想想?”她好几次都想单独见他,可惜一直寻不到机会,今日见了,她越发觉得他可爱。
      记得她远嫁的时候,他还小小一团,可就是这么小小一团,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了。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被冠了太子之名,就被人推上了一条看似荣耀的不归路,他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这太残忍了,母后她怎么能这么做,明明该是一位娇养的公主却被硬生生的戴上皇子的枷锁,从此牺牲自己去为苍生负责,他不过是个婴孩,还是个柔弱的女子。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迫不及待想看孩子,趁宫人忙乱没注意偷偷躲在床底下,母后生熙儿的时候出奇的顺利,等听到孩子的哭声,她喜悦的想爬出来看看,可她还没爬出来,就听到老嬷嬷怯怯的低声说是位公主,她还没觉得如何,就见那个老嬷嬷瞪大眼睛倒在地上,颈边插着一把金剪刀,那血喷溅而出,染了一地。
      这时,她才发现,产房异常的安静,只有孩子的哭声以及母后和锦红的对话声。
      母后虽累,可脑中还很清醒,她让锦红去暗房,然后锦红就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之后锦红去坤慈宫报喜,说生下皇子了。
      后来皇祖母来了,验身的时候,确定了是皇子不是公主。
      她讶异,她觉得母后太自私了,为了争宠竟然扯下瞒天大谎,就在她愤愤不平的时候,皇祖母因为惊喜,头一阵晕眩被宫人搀回去了,产房又只剩下母后和锦红,还有床底的她。
      她听到母后说要将孩子换回来,锦红还说不妥,可母后坚持,因为刚出生的孩子大体相像,不会有人怀疑,母后说,是男是女于我而言都好,可是于齐国不一样,齐国需要一个皇子,皇上需要一个希望,否则齐国就完了。战事吃紧,齐国节节败退,卫岭死的那般凄惨,我娘家侄子也死了……不能这么颓败下去。
      后又吩咐顺公公带着喜讯去前线。
      这下,她终于懂了,懂得身为一国之母的无奈,懂得皇帝的悲哀。
      越多的权力,越少的自由,任性不起。
      母后她宁愿牺牲一个女儿,也不愿牺牲更多的无辜将士,她是舍弃小爱成就大义。
      于是她开始当这个是弟弟,母后不让任何人靠近这个弟弟,除了她自个和锦红,但她靠近的时候,母后没有反对,她只是看着她,然后沉默。
      她想母后是知道她知道真相的,可她不愿说破,若她不是母后的女儿,怕是和那接生的嬷嬷一样死于非命。
      只是她很奇怪,母后为什么没将锦红杀了灭口,若她是母后,绝不允许锦红活着。
      后来父皇凯旋归来了,特意来看了‘弟弟’,走时脸上只有勉强的笑意,她明白父皇知道了,不仅知道,他还打算将这个谎言继续下去,如母后所说,齐国不能亡国,需要一个太子稳天下。
      锦红从此便专心照顾熙儿,她终于明白母后为什么不杀她,因为这个孩子不是争宠的工具,他是齐国百姓需要的希望,皇帝都亲口承认他的存在,锦红根本翻不出浪。
      她能和皇帝皇后作对,说太子是公主么?
      她说了有人信么?
      信不信,皇帝第一个站出来说这就是皇子,她就说破天去也没人信。
      熙儿,这一辈子太苦了,皇宫那地看着光鲜,其实是最肮脏的地儿,那里有无数的手段摧残一个人,而她的妹妹,正在被慢慢摧残。
      她不忍心。
      楚然觉得这位云二娘脑子似乎有问题,光看着他出神,话也不多说,那眼里百转千回,要哭不哭,让他莫名其妙的心慌,他咳了咳,往两边看看,然后不自然道,“我想应该很快就能出海,云会长不必伤怀,回去等候佳音就成。”
      说完就想开溜,不想手被拉住了。
      他很尴尬,“云会长,我俩之间不该如此,有违三纲五常。”
      云二娘听后乐了,她温柔看着楚然,“你多心了,你当我的孩儿都差不多了。”
      楚然拿折扇指了指抓他衣袖的手,“那这是?”
      云二娘松开手,“我就是觉得你……”
      楚然连忙堵住她的话,“是不是想说和我投缘,我像极了你的孩儿?你是不是孩子丢了?所以见着相像的都容易魔怔?”他仔细瞧了瞧云二娘,信誓旦旦道,“我可告诉你,我可是正儿八经写入玉牒的,我的血统可没人敢混淆!”
      云二娘见他那么认真,忙道,“我可不敢和大人攀关系,我那孩子福薄,早早去了。”
      楚然哦了一声,“既然如此,你拉我做什么?”
      云二娘想了想,然后找了个借口,“这不是出海的事么,能不能给个机会让民妇好好讨好大人?”
      楚然瞟了旁边的傻子萧谚,“他的意思?”
      云二娘摇头,“就咱俩。”
      楚然恶寒,一个妇人对他如此殷勤,他害怕,他摇头,“改日吧,我这些日子忙着呢!”
      说完溜之大吉,留下哭笑不得的云二娘,等人走远了,云二娘看向萧谚,嘴角的笑意淡了,她叹口气,缓缓道,“谚儿,别怪阿姐狠心。你呀,别看熙儿吊儿郎当的,但他刚才的话话糙理不糙,你要是不放弃些什么,和——”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和小楚是不可能的。”
      这话算安慰吧,反正她只能这么安慰他。
      “在阿姐心里,楚熙的境地是最重要的吧?阿姐,为什么,为什么你就那么反感小楚,他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你不必对他抱有偏见。”
      这是执念啊,谚儿还是放不下。
      她索性直接道,“就算阿姐同意,小楚能和你走么?他和卫季亲近,你何必白费功夫?阿姐问你,天下和小楚你要哪个?不要想着二者兼得,这永远不可能,你能将他放到明面上来么?阿姐提醒你,他——是——男——子!”
      见萧谚脸色煞白,云二娘有些后悔自己这么直白,要是有一日他知道小楚不是男子,怕是恨死她了。
      “谚儿,你答应过我的,我楚家的人你不会动。”
      萧谚冷冷一笑,“我只答应过你楚熙和楚月我不动。”
      云二娘苦笑着,她站在他背后,毅然道,“记着你的话,楚熙和楚月你永远都不能动!”
      海风打乱了云二娘的头发,萧谚蓦然转身,看着她眼底的那一抹坚定,怔了,似乎风中有个声音要他反悔,可又好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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