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出宫》续续

80、第八十章

　　三天，整整三天，卫季才发现他终于能下地了，走两步也没问题，他不得不承认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迷魂散他一时间还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排除其他因素，他还真想得到这东西，可要他去找楚熙要，他是万万不去。
　　不知端了饭菜进来，看卫季下床后，一脸诧异，殿下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连卫大人都没辙，他好崇拜殿下。
　　卫季看不知这副模样，心中便小心防备起来。
　　有些人看着无辜，做起事来，那是六亲不认无情无义。
　　他没忘了楚熙说的话，他可不想刚能下床又被下药，看着不知送饭过来，他心中是拒绝的。
　　不知虽笨，但也在安公公那耳濡目染许久，其他的虽不懂，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看卫季不动碗筷，只是看着饭菜出神，他随手拿出一根银针试毒，然后笑眯眯的说，“卫大人，您放心吃。”
　　卫季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碗筷吃饭。
　　“大人，您就别和殿下怄气了，殿下别人不知道，您还不了解么？他怎么会下毒害您？”想了一下，这话似乎有歧义，他忙道，“额，那日是情势所逼，再说那东西只会让人晕倒。”
　　卫季砰地一声，放下碗，“出去。”
　　不知抓抓头，他说错话了？
　　“我让你出去。”
　　“殿下让我来找你。”
　　卫季冷笑，“他让你监视我么？”
　　不知摇摇头，“不是。”
　　卫季默了，随他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倒要看看他要将他囚禁到什么时候。
　　不知默默站在一旁，卫季拿本书翻着，也不甚在意，权当他不存在。
　　不过多看了一会，便吩咐要纸笔，不知便知趣的在一旁磨墨。
　　卫季看了一会，有些疲惫，翻阅的速度放慢了，精力也不大集中，看着不知静静站在一旁，问了一句，“不用去滨海？”
　　不知看了看四周，见没人，便知道是问自己，“大人是问殿下么？”
　　卫季无语。
　　“哦，二公子去了滨海，殿下还没去。”
　　“恩。”
　　不知叹口气，“殿下也不知怎么回事，从昨天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二公子昨儿走之前，才敲门，殿下就让他滚，今儿奴才敲门，也让奴才滚，奴才说没处去，他就让奴才滚来大人这。”
　　卫季放下书，抬头看他，“昨天就开始了？”
　　不知想了想，觉得不对，便摇头，“不是，从那日将您背回来后，殿下就不怎么出门了。”
　　“背我回来？”
　　一说这个，不知激动了，“可不是，那日大人倒下后，是殿下把您背回来的，这一路上多少百姓看着呢！进门的时候，殿下那小脸白的跟面人似的，也不让叫大夫，放下大人后，吐了好几口血，然后就倒了。那日来看大人，殿下也刚醒，人都没法站稳，要不是奴才扶他到门口，他都能摔了。可大人还不信殿下，觉得殿下在演戏，说真的，殿下对大人那是情深义重。”
　　说完不知还挤出了两滴感动的泪。
　　卫季挺看不惯一个男人动不动就抹泪，但想想人家也不算男人，便没说什么，只是移开视线。
　　大庭广众之下背他回来？
　　就那小身板，连袋梨都扛不动，还背他，能不吐血么？
　　嫌他一人丢人不够，得俩人一块现眼才痛快是吧？
　　他下了床，穿了鞋，准备去看看他，楚然说的对，该适可而止，可别因为他，连小命都保不住。
　　呵呵，明明是想去看人家，还找理由。
　　“大人，你去哪？”
　　“四处看看。”
　　不知嘿嘿一笑，肯定看殿下去了。
　　于是，他忙跟上。

　　楚熙趴在床上，身上盖着两床被子，浑身冒汗，却又瑟瑟发抖。
　　他咬着唇，脸色发青，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
　　疼，疼得受不了，疼得他都想撞墙想打滚，可又浑身无力，他觉得他要疼死了。
　　门口又传来敲门声，他觉得烦躁到不行，就不能滚远远的么！
　　他咬咬牙，吼道，“滚！”
　　卫季一愣，看着不知，“他一直这样？”
　　不知点点头，“而且送来的饭都没端进去吃，也不让人进去。”
　　卫季觉得楚熙声音不对劲，他推了一下门，发现门从里面拴上了，他倒是有心要破门而入，偏偏没那个力气，他后退几步，看着不知，“撞门！”
　　“啊？”
　　“我让你撞门！”
　　不知摇摇头，“奴才不敢。”
　　卫季气极，“这是知州府，我是闽州知州，我让你撞门，你就给我撞！”
　　到最后不知也没撞门，卫季气得不行，直接喊了下人来，愣是破门而入。
　　那时楚熙还躲在被窝里，他听到这一声巨响，气得身上更疼了，可又说不出话，他觉得他此刻就是案板上的肉。
　　一进去，卫季就觉得不对劲，屋里的血腥气太重了，他忙到床边，看他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满脸痛苦，额角的汗如雨滴一般一颗颗滑下，连嘴唇都被咬破了。
　　不知跑进来一看，吓了一跳，“奴才去叫太医。”
　　卫季拉出楚熙的一只手，把脉，“叫什么太医！”
　　不知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宫里，没太医，于是他又说要去叫大夫，卫季忙叫住他，“不用叫大夫，马上去准备热水，出去把门关上，没我吩咐谁都不能进来！”
　　不知傻眼了，但又点点头，连忙跑去要热水。
　　卫季看着大开的门，叹口气，连忙去关上。
　　回到床边，他忙掀开一床被子，然后又掀开一床，一看，果然不出所料，简直触目惊心。
　　楚熙皱着眉，压低声音吼道，“滚出去！”
　　卫季万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他较真，他将他翻过身正躺着，手在他的小腹轻轻揉着，“是不是这疼？”
　　楚熙没回他，而是直接晕了过去。
　　不知很快提着热水就来了，他没来得及敲门就冲进去，幸好卫季手快，拉过被子给楚熙盖上，然后走过来让不知放下热水离开。
　　不知不放心，可卫季瞪着他，他吓得不知所措，连被人推出房外都不知道。
　　楚熙没有任何的知觉，哪怕被人换了衣服洗了澡也不知道，等他醒来时，浑身暖烘烘的，而且还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特别舒服。
　　“还疼么？”
　　楚熙这才发现他不在他的房里，而且卫季还在他身边，他之所以会觉得暖和是因为他抱着卫季。
　　一听卫季问他还疼么，他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那眼泪说来就来，拼了命的往下掉。
　　卫季是靠坐着，见他这样，知道是没大碍了，将他扶起来，“能哭就是不疼了。”
　　没说还不觉得疼，一说就发现小腹还是隐隐疼着，就是没那么明显而已。
　　“疼，还是疼。”
　　卫季拿起一旁的针灸包，准备再给他施针。
　　他又说，“就是没刚才那么疼。”
　　卫季松口气，真是要被他吓死。
　　这会的楚熙可没想到他和卫季正闹脾气，他可怜兮兮委屈满满的抓着卫季的手臂，“你给我的解药是不是假的？为什么我按时吃了，它还是不听话？”
　　这个它是指他肚子里的那条莫须有的‘虫子’，他边说还边抓着卫季的手往肚子摸。
　　卫季嘴角抽了抽，“额，这个与它无关。”
　　与蛊虫无关？那他怎么会流血，还流个不停？
　　他猛地想起来了，肯定是因为那一掌，他怒道，“卫季，你真狠，要不是你下死手，我也不会这样，我这不是吐血就是流血，还疼得死去活来，早晚得流血而亡。我跟你是多大仇，你给个痛快不行吗，非要我这么生不如死，看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心里偷着乐吧？”
　　额……
　　卫季表示，他真的很冤枉。
　　他想了想，然后咳了咳，耐心解释道，“这和那一掌也没关系。”
　　楚熙不信，“怎么可能没关系，要不是那掌我会吐血么？”
　　卫季叹息一声，这要他如何解释啊？行吧，多多少少和他脱不了关系，他算诱因，给他调养的药是他给的。
　　他耐着性子道，“你吐血的确是因为我那一掌，当然还有你不知死活非要逞强把我背回来的原因。至于你这流血嘛，解释起来很麻烦，我只能说这个是规律。”
　　楚熙觉得这话有毛病，没听过流血还是规律的，肯定是他为了推卸责任找来的借口，“你胡说，不受伤就不会流血，我流血肯定是受伤了，而且罪魁祸首就是你！”
　　“……额……”卫季抚额，这个本该是皇后娘娘该教的事，结果硬生生落在他头上，他很无力啊！
　　怎么办？
　　怎么说？
　　老实说？
　　可关键他要能信啊！
　　“你看，你不说话了，你从没这样过，这代表你心虚！”
　　看吧，就知道，无论怎样，她就咬定受伤才会流血，他怎么说那也不成立啊。
　　“我就是被你打的。”
　　卫季看着他，他以后总不能每月都打他吧？呵呵，说不定他以后认为那是那一掌的后遗症，反正就是和他脱不了关系就是了。
　　忽的，楚熙抓住卫季的手，惊恐道，“我下面又流血了！”
　　卫季快崩溃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你快救救我！”
　　卫季呆了，手任他摇着，看着他一副惊恐的模样，他别开眼，真残忍啊，他都看不下去了。
　　这要是今后的日子里，每月都要来一回，他能疯了。
　　“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快给我止血啊！不然你就给我一刀得了，给我一个痛快吧，我求你了！”
　　卫季被他摇得人都要摔下去了，他忍不住了，拉住他的手，“楚熙，你给我听好，这是你的必经之路，这代表你长大了！”
　　楚熙瑟瑟，“长大要流血么？”
　　卫季翻了个白眼，“别人不用，你要。”
　　楚熙弱弱道，“我是被你打着长大的。”
　　卫季敲了一下他的头，“你记住，女孩子长大了都会这样，这是癸水，你们女孩子也叫月事或者小日子。”见他傻傻的，又继续道，“你不仅这次来，下个月这个时候照样来，每月都会来！”
　　楚熙浑身瑟瑟发抖，他拼命摇着头，“不对，你骗我，这每月都流血，那我还能活着吗？”
　　额，这也是卫季很惊讶的一件事，怎么女人这么强大。
　　卫季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他能说的都说了，“反正每个女孩子都会这样，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可能，我怎么没听过？”
　　“因为你一直……”被当做男孩子养。
　　卫季还没说完，手臂又被一掐，他哭丧着脸看着他。
　　“卫季，又流血了，血流成河了。”
　　卫季这一次是真的生无可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