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第七十九章 ...
-
楚熙的倔强在于他的偏执,只要他认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她不过一介女子,能肩负天下苍生,背起卫季又算得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卫季走,他就这一信念。他不能容忍卫季和他渐行渐远,而且他有预感,要是这次他不豁出命去挽留他,那他们就真的完了。
就是七七他都养出感情了,何况是从小到大的他。
楚然不知别人怎么想,反正他看着俩人的背影,心里很心酸。
他们之间是有情的,只是这情涵盖太广,朋友、兄弟、师徒、知己……
也许正是有太多的情,反而更容易迷失了。
旁边二楼的雅间,两道视线追随着俩人的背影而去,一道困惑不解,一道意味深长。
妇人打扮的若薇笑笑,“这俩人真有趣儿,竟让人看不出关系好坏,说好吧,这打打杀杀下死手,说不好吧,又有种说不清的亲密。”
云二娘收回视线,看着一桌未动的饭菜,淡淡笑了,也许这是最好的不是么?
都说齐国的五公主楚月至今未下嫁是心有所属,今日她一看,这心上人怕就是此人了,俩人就是使的功夫都有彼此的影子,关系昭然若揭,只是此人太不会怜香惜玉。
此人乃是将门之后,卫仲的独孙无疑,他出生时她还抱过他呢,他长得像他的母亲,他母亲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只是情深不寿红颜薄命。
多年不见,不曾想他年纪轻轻就官拜二品,长得俊美不凡,温文尔雅,功夫又好,实乃难得。
想起妹妹受伤吐血,云二娘心里不好受,甚至有些愤怒,这卫季好大胆子,堂堂公主也不放在眼里。月儿看上他,是他的福气,该不是他舍不得这尚书的位置,所以一直晾着月儿吧?
云二娘越想越有可能,就如同谚儿一般,卫季怕也是觉得儿女情长不如位高权重。
如此想来,卫季和谚儿一样,不是良人啊。
“夫人?”
云二娘回神,看着若薇,“怎么了?”
“夫人有心事?”
云二娘轻轻摇头,站起来,“走吧。”
若薇忙跟着站起来,她觉得夫人肯定有心事,尤其见了那俩人之后。
他们究竟是谁?夫人是认识他们么?
……
迷魂散药效持久,卫季睡了整整一天才醒来,醒来时,他有片刻处于失忆状态,看着屋顶许久,他才想起前头发生的事。
“醒了?”
他看向声音的出处,看清人后,又闭上眼,话都懒得说。
楚然大步走过来,抓起他胸前的衣裳,将卫季从床上拽上来,怒道,“你给我适可而止!”
卫季掀开眼,冷冷看他,依旧没说话。
“他是太子,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要了他的命!”
卫季自是不信,他那一掌,五成功力都达不到,楚熙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死不了人,他知道楚然夸大其词。可即使知道,他目光还是柔软了,让他受伤,自己比谁都不忍,他唇角的那抹殷红让他此刻的心一阵阵的抽痛。
楚然松开手,冷哼一声,“以为我骗你么?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他回来后到现在都没醒!”
卫季听后,刚温暖的心又冷了,他知道楚熙在卖可怜,到现在他还来这一套,还是死性不改,他还想故技重施让他怜悯他么?
冷冷一笑,够不要脸,可惜他不会糊涂了,他此刻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他真是小看了他,光明正大比武赢不过就下迷药,他到最后一刻还记得他擦着血,笑看他倒在地上,他就像个任人围观的宠物一样。
耻辱啊!
他就没这么狼狈过!
他现在比谁都火,他都嫌那一掌打轻了,是他太心慈手软了,才让他如此无法无天,将他扔在路上任人践踏!
“我承认我给你的信夸张了,错不在他,你们就各让一步,海阔天空行不行?反正事情因我而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要是知道会弄成这样,打死楚然也不敢写信给卫季。
卫季看都懒得看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以为他不敢么?他连心爱的女人都下手了,他楚然算什么东西!他们楚家又算得了什么?他可以辅佐皇室,可信么,他也可以让齐国一夕崩塌!
“这关你什么事?你没看人家不信么?少在这边充当烂好人了,哪凉快哪呆着去!”
楚然看着门口的身影,忙走过去,扶住他,“你来做什么?”
楚熙收回抵在门上的手,抬眼看他,“行了,别演戏了,人家没信,苦肉计没用。”
什么苦肉计?他这连站都站不稳了!
得,他不管了,他俩的事自己解决去!
他保证,卫季此刻有多倨傲,以后就会多后悔!
不就被算计下药,比武输了么?倒在地上怎么了?面子那么重要?
楚熙负伤了,还一路将他背回来,连口气都没歇,血都吐了好几口了,到了知州府,整个人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将他放在床上才倒了下去。
这也够了,该知足了,楚熙对谁都没对他上心!
人家抱在一起怎么了,又不是楚熙跑人怀里去了!
再说,皇宫里有太子妃呢,以后还有侧妃,等楚熙登基了,佳丽三千,楚熙能是他一人的么?
楚熙的身份他应该比谁都清楚,他钟爱一人,可楚熙不能,他三妻四妾三宫六院,他要是一个个都吃醋,那早晚淹死在醋坛子里。
真是小家子气!
楚熙稳了稳气息,然后走进房里,坐在床边,“卫大人舟车劳顿,还是好好歇几天再上路。”
卫季轻靠着,“强扭的瓜不甜。”
“如果我是你,我会顺从,哪怕是假意的。可你偏偏不会,因为你是卫季,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桀骜不驯。你不曾失败过,你学不会以退为进,因为‘输’这个字不在你的人生里。”楚熙看他一脸淡然,露出一丝讥笑,“可是,要是有一天你输了,我也不认为你会求死。所以,只要能留下你,我不介意手段肮脏,也不介意你袖手旁观,更不介意你是个废物。”
废物?
卫季目光一冷,被子里的手握紧,就是这一握,他才发现他根本没多少劲。
“此药乃是迷魂散,也叫三步倒,没有解药,中一次两次没什么,可是久了,不仅四肢无力,连功夫都会渐渐散去,最后成为废人。”
“所以,我就要成为那种人了?”
“以你的才智,你可以试着配出解药。”
“为什么?”
楚熙一愣,“什么为什么?”
“留下我。”
楚熙呵呵一笑,“错了,不是留下你,而是劫下你,你现在不能和我讨价还价了,你以后只能听我的,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给你下药,你就是有心想走也走不了。”说完楚熙有些神伤,“我知道咱们不能回到过去,反正撕破脸了,还计较那些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反正就是不能让你走,你呢,只要知道你这辈子逃不了就是了,你可以理解为你是俘虏,也可以认为是人质,当然禁.脔也行,总之认命就是。”
卫季看着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无奈闭上双眼,“随你。”
楚熙对他这样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行吧,他半死不活总比气死人不偿命强,以后就安安分分当解语花得了,他说什么,他不用附和,听着就是。
他觉得自己魔怔了,可又很清醒自己在做什么。
他知道他是太怕一个人了,他很寂寞,有他陪着不孤单。
看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看看门口,想了想,才道,“这药出自暗羽。”
卫季霎时睁开双眼,看着楚熙,原来不是传说,暗羽真的存在。
难怪他有恃无恐,原来他有暗羽做靠山。
“我跟你说,暗羽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父皇死守着,也不过是想保存曾经的荣耀让人忌惮罢了。”他看着他,认真道,“我觉着他们看守一个人还行,要不你去那呆呆?”
“你是真要将我从这个世上抹除了。”
“活在黑暗里,总比跑了好。”
卫季看到他眼里的恐惧和害怕,这一刻,他知道他无比的认真,他害怕一个人,他怕他离他而去,没了他,他根本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所以,阿熙,你太自私了,你对我无爱,却还想从我身上得到安全感。
如果卫季和萧谚的位置换了,怕是他不会再搭理他。
“卫季,我不懂你和萧谚的那种情感,我不知道钟情是什么,甚至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情感。和萧谚说清楚,我心里难受,你和我坦白,我也很难受,可并不是活不下去,疼过后就没了,那种感情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见卫季不答,他问道,“你那话能收回去么?”
卫季冷笑,“你能把我送到昨天么?”
楚熙叹口气,“好吧,既然不能商量,那你就好好休息,等你想通了,再让人告诉我。”
卫季心寒如冰,他刚刚说禁.脔,哈哈,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么?
他倒是想,可楚熙你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