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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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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季知道楚熙不傻,只是他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他不想承担什么,不愿戳破那层薄纸,只想得过且过。他就想获取却不愿付出,世上哪有这般的好事?
这对他不公平,凭什么他付出一切,还要大方的将他推给别人?
皇上将他作为补偿女儿的工具,可他女儿的心却不在他身上,他还要为她肝脑涂地,他只想问,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好事都占了!
“楚熙,我是人,我有喜怒哀乐,我也有七情六欲,我会嫉妒,你懂吗?”
楚熙呆呆站着,丝毫不敢去看他,这就是他最害怕的,他不想听见,一点都不想听见,他们和以前一样不好么?为什么非要说出来?
说出来有用吗?能改变什么吗?
除了尴尬还能有什么?
他什么都给不起。
“你父皇拿你来制衡我,其实错了。能制衡我的只有我的心,我愿意为你付出,但不是一味付出,我会累。”卫季站起来,走向他,伸手抬起他的下颌,看着他的眼睛,“当我疲惫的时候,你也就成了我的弃子,心中不会再有一丝留恋。楚熙,都说卫家出情种,看似深情,未必不是一种绝情。”
楚熙落泪了,看着他,“那你想我怎样?”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的人生已经被支配好了。
卫季低头,微凉的唇在他唇上轻轻掠过,转瞬离开,“我以为一直护着便是对你好,却不想让你产生依赖,你失去的我会慢慢交还给你。”
楚熙吸了吸鼻子,“交还给我之后呢?”
“……”
“你就要走了,对吗?”
卫季毫不犹豫的点头,也给了他理由,“因为我不为他人做嫁衣,我没那么伟大。”
“我和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不信我?”楚熙眼泪掉得更欢了,没了卫季,他怎么办?他就剩一个人!
他继续哭道,“我没想过要见他,也没想要和有什么,那天只是个意外。我承认我心里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可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以后不会了。”
卫季却不想说了,他根本就是欲盖弥彰,到这个时候,他还想回避,他想要的是他的答案,不是他和卫季发生过什么。
他缩回手,云淡风轻道,“钱庄的事,算我答应你的,三年内,我保证让康乾钱庄垄断齐国,然后交到你手中。”
也是想给彼此三年,三年后,是殊途同归还是天各一方,全凭天意。
楚熙擦了眼泪,“就只有三年?”
“是。”
“好,我知道了。”
看楚熙失魂落魄的往外走,他继续道,“三日后我便回京,你的事我不会插手。”
楚熙身子一顿,心中一阵悲凉,他果然说到做到,不再给他善后,要他独当一面了。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如此,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事,自己都是随口那么一说,却不知他要费多少心力去实现。
他以前觉得那是他们的默契,只要他说得出,他就做得到,他不必有后顾之忧。他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可到这一刻,心里却空荡荡的。
当只有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时候,他才发现,寸步难行。
他失去了强有力的后盾,也失去了自信。
他恐惧以后的路,因为他就一个人了,再没有善后的人。
他就不是顾全大局的人,一时间,他觉得眼前一片迷茫。
接下来的三天卫季除了和李宗明交接一切事宜和见闽州的官员,其他事一概不管,三日后,他启程回了京城。
李宗明看他离开松了一口气,想起卫季临走的交代,他有些羞愧。
楚熙起身后,听不知说卫季走了,他急忙冲到大门口,发现李宗明往回走,他心慌了,拉住他,“卫季呢?”
李宗明愣了一下,“额,走了。”
“走了?”
“……恩!”
“他有说什么吗?”
李宗明见太子如此急切,便点点头,“卫大人说,天无二日,国无二君,都是为国效力,朝堂没有党派之争,闽州更不该有……”
楚熙不耐烦,“谁问你这些了?”
李宗明不解了,一头雾水,不问这些问什么?
楚然不知何时已经走过来了,他漫不经心道,“他是想问我们的卫大人有没有提及他。”
李宗明一脸困惑,然后摇摇头。
“借你的宝马一用。”得到答案的楚熙飞奔去了马厩,如一阵风,一溜烟就没影了。
李宗明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楚然忍俊不禁,“早干嘛去了,活该!”蓦地,他眨眨眼,笑道,“好戏开场,不容错过,我也得去占个位置。”
李宗明傻傻看着,不明所以,什么好戏?
楚熙从来没有这么疯过,骑马在街上狂奔,不仅撞了不少摊位,还吓哭了几个小孩子,更被人掐着腰骂。
这是激起民愤了。
他听后,回过头,提声道,“安静点,小心我割了你们的舌头!”
那些大骂的人先是一愣,然后骂得更厉害了,将楚熙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过去。
楚熙恶狠狠地吼道,“再骂,把你们全都抄家杀头灭九族!”
然后哼了一声,驾着马,将那些声音甩在身后。
马车终究比不上马,楚熙远远就看到了卫季的马车,他咧嘴一笑,他想通了,他楚熙本性就是无赖,既然哄不住他,就不哄了,直接抢!
他扬着马鞭,没一会就越过马车,然后勒紧缰绳急剧转头,并在十步开外等着,直接当拦路虎。
车夫吁的一声,可还是没能及时让马停下来,眼看着就要撞上了,他大叫不好,正想破口大骂,结果看着骏马上的人,立马住了嘴,这下又不能弃车,肯定要撞上。
两旁的路人都呆了,那人是有病吧,突然挡着路,找死么?
就在马车迎面而来的时候,楚熙勾唇一笑,提声道,“此路是我开,要想此路过,留下人儿来!”
此人一不蒙面,二不凶神恶煞,而且孤身一人,怎么都不像打家劫舍的贼匪,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干起了掳人的勾当?
一旁有好心人看着以为是脑子有病的富家公子没被看住跑出来闹事,不禁有些担心,这别等下马惊了,把人给踩了。
看似担心,却没有人站出来,更多人是抱着看戏的心在站着。
就在马惊的时候,楚熙眸光一闪,嫣然一笑,踩着马背飞身而起,转瞬间,便稳当落在马车上,他还将车夫踹下了车,接替车夫的位置,赶着马车继续往前。
只是没多远,车帘中伸出一只手,将他抓了进去,于是马车变成了无人驾驶的状态。
马车里的状况无人得知,就在大家一副看戏没看成,很是失望的时候,只听砰地一声,马车四裂开来,里面的俩人已经空手打了起来。
闽州祥和,很少有这样的场面可瞧,卖艺那些人的两下子可远不如这俩人来的惊心动魄,要不是气氛不对,不少人都想扔钱,拍手叫好了。
楚然来得正是时候,看俩人打的难解难分,万分庆幸,还好没错过。
他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然后拍着手,大叫一声,“好——”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着他,他也不在意,继续看得目不转睛,唉,一时间还看不出谁胜谁负。
被抓进车里的时候,楚熙挑衅道,“怎么样,不让我哄了,直接开抢是不是更刺激?一句话,打得过我,就让你走!”
这是教会徒弟气死师父啊,卫季看着他那副得意的面孔,怒从中来,不由分说,就打起来了。
他就不信了,他教出来的,还能骑到他头上来!
结果可见一斑,数招过后,楚熙落于下风,从来没赢过,又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练得盖世神功一雪前耻,他的一招一式早被看穿了。
更让卫季火的是,他还真是死磕到底,以前一见没捞着好,就会灰溜溜的逃,现在不了,吃亏了也要死扛着,大有硬碰硬,破罐子破摔,豁出去的意思。
他是既想往死里打他,偏偏还忍不住手下留情,可他又不见好就收,真是气死他!
要不是他放水,他能撑到现在?他以为自己是盖世英雄不成?
恼怒之余,也不顾及他了,索性直接下狠手,几招过后,楚熙是浑身疼痛,而且袭来的胸口一掌让他一口老血都差点吐出来!
他瞪着卫季,生生忍下了,今天非留下他不可,哪怕把他的命留在这。
既然他不仁,伤了他,那就别怪他不义!
楚然觉得情况不对,看戏的神情立马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卫季疯了吗?切磋的话点到为止就行,真下手做什么,那是太子!他知道他真的怒了,他认真了,可不能忘了那人是谁,那是储君,出了事,谁也担当不起。
楚熙口中感觉到一丝腥甜,但他没表现什么,他想杀他,他会将命奉上,今日他不会怪他,但是这掌他不能白挨了!
他攥紧的手在卫季面前一挥,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然后他快速往后退了几步。
他看着卫季不可思议的神情,再也忍不住,猩红的血顺着他的唇角滑下,他扬起嘴角,看着他,不是喜欢钻研毒物么,不是天才傲物么,那就看他能不能立马解了这药效极强的迷魂散。
楚然皱着眉,走到楚熙身边,递给他一块手帕,楚熙推开了,他叹口气,看卫季身体不稳,仿若天旋地转,不禁摇摇头,何苦闹成这样。
卫季最后留在脑海的,是楚熙站在他面前,笑得妖冶,如嗜血的妖精。
卫季倒下了,楚熙安下心,一口血吐了出来,他抬手用衣袖用力擦了一遍,然后默默走到卫季身边,将他拉起来,扶到一旁靠着,俯下身,将他背了起来。
卫季堂堂七尺男儿,楚熙瘦弱纤纤,愣是一声不吭的背起来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
楚然都担心他身子受不住,体型相差甚远不说,他又受了伤,这一路背回去,他是想将命搭上吧?
“你想做什么?”
楚熙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灼灼,“掳走,镇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