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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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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贺风光大葬后,闽州下一任的知州还没到来。
这让楚熙很疑惑,他不自觉将目光移向楚然,卫季让他来闽州,怕也是要将他留在这里的意思,看来以后得喊声楚知州了。
楚然察觉到楚熙的视线,有些怪异,“干嘛如此看我?”
“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什么?”
“以后这闽州是你的天下了吧?”
楚然皱了下眉,楚熙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自己可能要待在闽州了。不是吧,让他玩玩还行,将这么大的责任交予他实在是太看得起他。
他一向凭心做事,来去自由,着实担不起知州这位子,他得给卫季去信,决不能将他困在闽州。
他正想着这封信要怎么写,胡管家进来了,他说京城来人了。
胡管家面上严肃,看也知道圣旨来了。
楚熙和楚然走出知州府,半路上还遇上李宗明,他人有些憔悴,看到楚然的时候,脸上有些难堪,楚熙能想到的事,没理由他会不知道。
知州府外就一辆马车停靠着,没有前呼后拥,也没有任何的侍卫。
楚熙和楚然对看一眼,这确定是京城来的?
楚熙看向李宗明,“这是你家亲戚吧?”
李宗明也有些愣,他成亲未久,刘家的亲戚也认不全,说不定还真是来祭拜上香的。
车夫听后轻笑出声,他跳下马车,掀开车帘,“公子,到了。”
楚熙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突然想躲开,他下意识拉住一旁的楚然,寻找安全感,楚然看着他一脸怪异,他在怕什么?
出来的是一个太监打扮的人,他手上托着一个锦盒,一脸严肃下了车。
楚熙一看,愣了一下,不知?他怎么来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袭绯色已映入眼帘,一张俊逸非凡的脸也露出来了,楚熙看了看,见他也看他,笑得异常邪魅,他知道,他是来算账的。
绯色官袍,胸前绣着云雁,这是四品官员的官服。
京城来的,穿着四品官员官服,还有宣旨太监,还用说么,这就是新一任的闽州知州。
李宗明脸色很难看,但还是扯出一丝笑,之前刘贺没死时,他可是兼任知州职责,如今来了这么个青年才俊,以后这闽州基本没他什么事了。
卫季下了马车,直接跨步进了知州府,不知朝楚熙挤眉弄眼,也进去了。
楚熙一脸阴沉,怎么好好的二品大员变成四品的知州了,是他的意思,还是父皇的意思?
大堂上,不知从锦盒中拿了圣旨,正要展开,楚熙先一步站出来,“等一下!”
不知顿住,他下意识看向卫季,结果卫季没看他,他顿时也变得手足无措,这殿下不让宣旨,该如何是好?
楚熙走到卫季面前,质问道,“楚昭把你贬了?”
众人骇然,这么直呼当今的名讳,还真是大胆。
卫季心中有气,懒得搭理他,沉默不语。
“你犯什么错了?”
卫季看都没看他,整理了官袍,“一切乃是皇上旨意,先接圣旨。”
楚熙不吃这一套,他见不知继续展开圣旨,瞪了他一眼,怒道,“我在,谁敢宣旨!”
卫季总算瞟了他一眼,冷淡开口,“你想抗旨吗?”
“你以为我不敢么?”楚熙上阶,夺过不知手上的圣旨,展开一看,是父皇的笔迹没错,至于内容,他越看越火,最后合上圣旨,直接扔到卫季身上,冷笑道,“好,真好,耍我玩!”
说完,甩手离开了大堂。
不知一看,立马跟着楚熙走了。
卫季笑笑展开圣旨,看了眼李宗明和胡管家,有条不紊道,“从今天起,本官就是这闽州的知州,闽州一应大小,除水师之外,统一由本官管辖。先前刘老大人心力不足,得亏李将军帮扶,如今本官接手一切,还望李将军尽早交接一切事宜。”
李宗明扯出一丝笑,“理应如此。只是不知大人贵姓?”
“免贵姓卫名季。”
李宗明听后脸一阵青一阵白,卫季?礼部尚书?怎么会是他?他不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堂堂的二品大员不干跑来闽州做什么?还是说被贬了?是丞相的手笔?
这一想,他心里又喜上了,分闽州的权有何好怕,分朝中大权才是重中之重,如今他离了京,怕是想回京就不容易了。
卫季看向胡管家,“不知下官方不方便给刘大人上柱香?”
胡管家忙点头,“大人这边请。”
卫季出去时,学着楚熙将圣旨扔给李宗明,他就是看不得他那副喜形于色的面孔。
李宗明一愣,卫季走后,他展开圣旨,一看,呆了。
兼任?
怎么会?
也就是说卫季还是礼部尚书,同时也是闽州的不之官?
也是先前有李宗明兼任的例子在,所以这道圣旨在朝堂上宣读的时候,也没人反驳。就是陈固也没站出来,他知道皇上已经给他留面了,不之官还是京官,卫季并不会去闽州,大小事还是要经过李宗明,皇上这道旨意是折中的意思。
“殿下,您生啥气呀?卫大人好好的呢,没被贬!”不知拿着折扇给楚熙扇风,边扇风边解释,“奴才听说卫大人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呢!皇上这是宠信卫大人呢!您别担心。”
楚熙转过身,扫开折扇,怒道,“你什么意思?胡说八道什么?谁担心他?你替谁说话呢!谁才是你的主子?怎么的,这一路被他收买了?”
不知跪了下去,哭道,“奴才不敢!奴才这条命是殿下救的,奴才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
楚熙看他那眼泪说掉就掉,皱了眉,“起来起来!哭什么呀!”看不知强忍着不落泪,他叹口气,“知道知道,你忠心可表,起来吧。”
不知破涕为笑,“谢殿下。”
楚熙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刚才他是担心来着,楚然当闽州知州可以,卫季不行,卫季是将相之才,留在闽州算什么,父皇要是真贬了他,他就立马回宫骂醒他!
可谁曾想,是兼任。
卫季还摆出那副脸,耍着他玩,看着都让人火大!
楚熙将茶放下,气得不行,他知不知道他多害怕圣旨宣读后,他真的留在闽州了?他又知不知道,他怕他真的撂挑子不干了?
他头疼的厉害,抬手抚了抚额,他怕他来是因为楚然说了萧谚的事儿。
卫季似乎也没打算理睬楚熙,给刘贺上香后,问了楚然造船的事,又问了李宗明海寇的事,就是一点都没提楚熙,似乎当他不存在。
楚然知道卫季这是怄上了,李宗明却认为卫季这是没将太子放在眼里,心里更加鄙夷卫季。
于是,他故意道,“这海上的事,殿下怕是更清楚。”
言下之意就是,还是让太子来详说,卫大人您就别越俎代庖了。
楚然看卫季脸黑了,忙道,“额,他似乎身子不太好,就让他好好休息。”
卫季阴沉着脸,起身就走了。
李宗明见了,火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楚然淡然喝茶,看着李宗明,“他们之间的事,非你我能插手。”
李宗明一脸困惑。
楚然只是含笑不语。
楚熙双手托着腮,看着桌上一件舶来品,这玩意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的长相,比铜镜清晰数倍。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深深叹息一声。
“海寇的事,你怎么想?”
楚熙直起身子,看着来人,然后收回视线。
“想烧了那些岛?”
楚熙摆弄着手上的小镜子,仿若没听见。
卫季走过来,坐到他面前,这被海风一吹,更黑了,更瘦了,还丑了!拉起他一只手,把了脉,结果啥事也没有,便知道楚然是骗他。
“不说话?”
“……”
卫季也没那些好性子了,他站起来,冷冷道,“随你。”
他刚走到门口,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他低头看了一眼,正要继续往外走,楚熙终于出声了,“你知不知道我会害怕?”
卫季停下来,侧头看他,“害怕没人死心塌地给你做事么?怕我撂挑子不干?怕我上了致仕的折子?楚熙,你心里害怕的就是这些吧?”
“……没有!”
“没有?”卫季冷笑一声,“你见到我的第一眼,就怕你在滨海干的事被我知道了,怕我来兴师问罪,怕我来找你算账,可有错?”
“……我回去就是了。”
“随你。”
楚熙见他甩袖离开,心里很是不安,今儿他对他说了两个随你,他怕是对他寒心了。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他原先答应过他不再见萧谚,可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巧,就是碰见了。他自己心里也委屈着呢,他从来没主动去找过萧谚,是他一次次在他面前出现,他能管住自己,还能管住别人么?
是夜,他站在卫季的房外宣泄不满,“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是我愿意的么?你就会给我脸色瞧,一不顺心就拿我开刀,我做错什么了?我每天事情那么多,还要来安慰你,怎么没人体谅体谅我?你这大少爷的架子要摆多久,从进门一口水不喝,一粒米未进,要绝食还是要逼我?”
见门内一片黑,楚熙悄声问一旁的不知,“你确定他在里面?”
不知点点头,不过他有些心虚,二公子说殿下和卫大人不和好这江山社稷都不稳,要他找个借口让他家殿下礼贤下士,于是便有了卫季不吃饭,他家殿下在门外劝的事了。
楚熙翻了个白眼,他家小苓儿他都没这么哄过,呼口气,换了语气,柔声道,“好了,都是我的错,你看我人也来了,还带了你爱吃的菜来,你就开个门赏个脸好不好?别气了,气大伤身,我你还不知道么,有口无心,你何必跟我一般见识?你是君子,我是小人,你生我气是应该的,可不能不吃饭啊,会饿坏的!你开个门,我给你倒茶认错行不行?”见里面没动静,他咬咬牙,“磕头认错也行!”
……
一旁阴暗的长廊处,楚然看着那个好话说尽的太子,有些不忍心,“你就打算这样晾着他?”
卫季看着不远处坐在他房门外求原谅的人,眼眸清冷,是他太纵容他了,让他以为只要几句话他便会跟他和好如初,他就是吃定他了,所以一模一样的把戏玩得熟稔,这些说辞,他听多了,都是他惯用的伎俩。
这一次,他不会轻易原谅,都敢和人抱在一块,他要是不惩戒一番,他以为他是没脾气的。
楚然一拍额头,都是他的错,一时气愤,就将他和萧谚抱在一块的事给写进去了。
谁能想到这卫季是个醋桶呢!
看来,楚熙这下麻烦大了。
见萧谚走了,楚然摸摸鼻子也灰溜溜的走了。
楚熙在外面口干舌燥,见里面没动静,不自觉看向不知,“我怎么觉得里面没人呢?”
不知额角滑下汗,“在的在的。”
楚熙抱着怀疑的态度,又在外面卖了会可怜,最后忍不下去了,他觉得卫季不在里面,不然他早出来了。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踹门进去,看着黑漆漆的房间,他真想嚎一声,干嘛又耍他玩,很好玩么?他都认错了,他还想怎么样?
正当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屋里的灯亮了,他转过身,却见卫季靠在榻上。
他呆在原地,一下子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卫季从榻上下来,看都没看他,直接越过他,往门外走。
“没听到么?”这会的楚熙脾气也上来了,他也烦了,口气也不太好。
“听多了。”多到他倒背如流,多到他听了没感觉。
楚熙愣了一下。
“信口拈来的话,不必想,不必思考,自然也不必听。”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那你可以问问你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楚熙承认自己对卫季敷衍,可他只能哄着他不是吗?他不哄着所有人,有人会听他的么?真话假话重要么?有用就行了!
现在他的话他不想听了,哄不住了,就开始嫌恶他了!
他咬咬牙,“你们有人在乎我怎么想么?”
卫季冷笑,“我们没人在乎,所以你也不必再当我们是傻子,将你那些虚伪的话烂在肚子里。”
楚熙怒了,他冲上前,拦住卫季,站在他面前,“我虚伪?”
卫季斜眼看他,戏谑道,“难不成你觉得自己很诚实么?你敢说你从头到尾不是在利用我么?你和我好为了什么,咱们彼此心知肚明。”
楚熙瞪大眼睛,推了他一把,“好啊,你说,我算计你什么,又利用你什么,给我说清楚!”
卫季身子不稳,后退了一步,他看了一旁的不知,“出去,关上门。”
他就是不说,不知也打算溜了,他觉得这下闹大了,不好收场了。
等门关上后,卫季心里也平静了一些,他在一旁的绣墩坐下,娓娓道来,“身为储君,你为了巩固你的地位,玩弄权术也没什么,所以我即使知道也不会怪你。你从来不敢和我对视,因为你怕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阿熙,我的心意你明白的不是么?”
楚熙呆住了,心里不知所措起来。
“你以为你父皇不清楚把我提到如今的位置是不妥当的么?但他为什么还这么做你没想过么?你以为是惜才么?呵呵,他是知道你是我的软肋,他知道只要你在,我就不敢有反叛之心!你信么,你父皇甚至默许你我的关系,这关系不是君臣,是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