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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   这就是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狗急了会跳墙,他急了会咬人。
      楚熙嗤笑一声,“别跟我玩黑吃黑那一套,既然撕破脸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你怎么爬上如今这个位置我就有法子将你打回原形。你以为你云家只手遮天?别忘了,你头顶这片天姓楚,是我楚家的天下!云老板说我没看清形势,那我今儿就好好给云老板分析分析,商人重利,你云家权势再大能笼络所有的商户?别笑掉我的大牙!我只要许以重利,你这滨海会长就名存实亡!你那些话吓唬吓唬王安之还行,糊弄我,还早得很!我一不是朝中大臣,二不是滨海父母官,我来去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个皇商也不在话下,需要忌惮你?自高祖起,合三代帝王之力才有今日的滨海,我想我要打造一个闽州商会应该不用三年吧?所以这滨海商会的会长不是你想当,而是我心情好不和你计较才让你当的,你得认清这一点,别得了便宜还不卖乖,会让人寒心的。”
      云二娘眸光渐冷,“终日打鹰,没想今日竟被鹰啄了眼。”
      “不能这么说,就是云老板不懂见好就收,胃口大了,胆子也大了,一味得寸进尺,忘了这滨海县姓什么了。”楚熙提起筷子,尝了一口炒时蔬,点点头,“云老板,这菜真不错,不尝尝?”
      云二娘不怒反笑,沉默了一会,然后提起筷子,夹了一虾仁,蘸了醋,一脸淡然,“官字两个口,今儿我算领教了。”
      这不是寻常女子啊,有胆识有魄力,赌得起也输得起,拿得起也放得下,这心智非一般女子可匹及。
      不悲不喜,不愠不怒,这种人就是会咬人的狗。
      楚熙有些郁闷,他有种俏媚眼使给瞎子看的挫败感,遂负气道,“我这人不是正经官身,学不会光明正大,倒是市井的旁门左道学了不少,仗势欺人、以权谋私、臭不要脸的勾当我也没少做,只要我想,整死一个云家也不在话下!你信么,你就是朝中有人,告到皇上那里去,也没人会拿我如何!”
      云二娘笑了,附和道,“我信。”
      说是信,但真信假信倒是让人瞧不出了,而且还有点诱哄的意味。
      楚熙皱起眉头,这人真的怪,一拳打在软棉花身上,人家安然无恙,他自己倒是难受上了。这会,从他们二人浅淡的笑意中,他有种从他进来就被人耍的感觉,像试探他,而且好像在刻意激怒他,好像一切都在他们的算计中。
      他越看越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人在唱独角戏,他们只是在配合他。
      啊啊啊,好烦躁啊,要是卫季在,他肯定不会被人这般玩弄于股掌之上。
      好气啊!
      他扔下筷子,不玩了,走了!
      “怎么了?”萧谚问了一句。
      楚熙瞪着他,“你们欺负人!”
      萧谚愕然,“额……”
      “你们俩个,欺负我一个。”
      萧谚挑眉,“有么?”
      楚熙咬咬牙,“你们觉得我胡说八道虚张声势,对不对?”他们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心上,这大大打击了他的自尊,他楚熙何曾被人这么小瞧过?
      云二娘想说是,但不好打击他,他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的孙子,还不是长孙,在皇帝眼中,皇亲国戚多得是,要不是有人举荐,估计谁都不认识他。不过,要是寻常人,估计能被他唬住,可她不在其列。
      说句难听的,他太能扯了,说得完全不切实际,封海十年?滨海县十年的税收他一人承担?
      这是他能做的决定?他有这么大的权力?他又是何人呢?他的身份是什么?
      不过是没落的皇室宗亲罢了。
      她摇摇头,人需要有自知之明,年纪轻轻,说话做事留点余地,说他不自量力还抬举他了。之前,她还隐隐有些期待,对他的爽快也颇为欣赏,但交谈下来,越来越口出狂言,越来越没谱,这样的他,也就是个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
      其实,她对他没兴趣,她更想见举荐他的那个人,那位因病在县衙没来赴约的楚大人。
      楚熙火了,他堂堂太子竟被小看了,气死人了,“那你们让我来做什么?唱大戏啊!”
      云二娘不知为何,看他暴跳如雷的模样,有些不忍心,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尤其是看着他那无辜的脸庞和那拼命旋转的眼珠子的时候,她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她忽然产生了错觉,深埋记忆中的画面突然席卷而来,她也见过这样的眼眸,跟透亮的琉璃珠一样,那么清澈,那么干净,多看一眼心都软了,让她满满的心疼。
      也许是母性的温柔重生了,她带着歉意,缓缓道,“我没有戏弄你的意思,也没想欺负你,就是教你些事。我知道你想掌主动权,但你太急切了,你还没有那个能力,你知道么?你很干净,你不该来趟这趟浑水,回去后,好好守着你的身份,不惹是非,活得更自在不是么?”
      楚熙抬眼看她,看她温柔看着自己,有些怪异,“你……在关心我?为什么?”
      为什么?
      云二娘自己也不清楚,她顿了顿,“你是个好孩子。”
      楚熙觉得她很奇怪,浑身是谜,不过他也不感兴趣,一个容貌被毁满脸伤痕的女子遇的事肯定不是他这个外人能过问的。
      “好了,天色不早了,大人你也该回去了。”
      楚熙打量着她,头有些疼,他这直来直往的性子遇上个兜兜转转的,真是憋屈,他站了起来,看着她,“你这商会会长还是辞了,不然到时弄得太难看不好。云夫人——”看她认真看他,他也认真道,“你太小看我了。我说的话从没有一句是吓唬人的,我敢说,就绝对做得到,不然拭目以待。”
      云二娘愣了一下,她看向一旁一脸平静的萧谚,却见他只是浅浅一笑,不置可否。
      “哈哈哈,这个我打包票。”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门口传来几声笑声,接着门被打开,然后有人抬步走了进来,楚熙侧头一看,这货不是躺床上了,怎么来了?
      完了,这是鸿门宴,人家就等他这个‘太子’了。
      楚然跨步走了过来,拍了拍楚熙的肩膀,埋怨了一句,“你也是,出来不说一声,让我一顿好找。”
      楚熙用力握住放在他肩上的手,扳了下来,“你给我回去,有病不好好躺着,四处逛什么!”再不回去就露馅了,他俩估计能死在这,这俩人不好惹,他刚刚就被耍了。
      萧谚和云二娘迅速看了眼楚然,很快就收好情绪,但要是有心人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云二娘的手在桌下紧紧攥着,似乎在隐忍。
      楚然显然听到了些刚才的话,他颇为不悦,“男女搭配,仗着人多,合伙欺负人啊?”
      云二娘佯装淡定,轻问了一句,“小楚,这位是?”
      楚熙没答,反而是楚然搭着楚熙的肩膀,先一步开了口,“我俩是好兄弟。”
      萧谚淡淡冒了一句,“原来是世子爷。”
      楚然一脸茫然,“我不是世子,我是……额……我是他……弟弟。”
      楚熙呵呵。
      萧谚继续道,“没听说端王府还有个三公子。”
      楚然吃惊,这么快楚熙就和人翻底牌了?
      他咳了咳,“自高祖传下来,到我俩这一代,兄弟多得是,得亲兄弟才亲啊,堂的表的不成啊?”
      “当然可以。”
      “这还差不多。”楚然看向云二娘,“不是要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都谈好了。”
      “谈好了?”楚然坐了下来,睨了她一眼,“未必吧,我来了一会,隐约听了些,怎么不像谈事,而是云会长想用供货来让朝廷低头?”
      “大人严重了,民妇万万不敢。”
      “什么不敢,胆子这么大,朝廷命官也敢威胁。也是,胆子不大,一个弱女子能压制住底下那群商户?云会长雷厉风行的手段,我早有耳闻,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大人谬赞了。”
      “我没夸你。”看云二娘愣了一下,他继续道,“真是世风日下,也不知过几年我是不是得在家养孩子。”
      云二娘笑道,“若非迫不得已,谁想顶个牝鸡司晨的好名声?民妇也不想抛头露面,谁不想本本分分在家相夫教子呢。”
      楚然干笑几声,奚落道,“别给自己戴高帽了,你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本分之人,拿镜子照照自己,好好看清楚你那双看似沧桑实则满是算计的眼睛。别当别人都傻,本分之人会无男女之防?本分之人会倚老卖老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还欺负到我们楚家人头上?怎么,觉得我们身份低好欺负?”
      云二娘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敢。”
      “不敢?你看你像不敢的样子么?云老板,我冒昧说一句,你可别见怪。”
      “大人请讲。”
      “你,心机太重,女儿身男人心。”看云二娘眸光一闪,他继续道,“你这张脸是毁在和男人争高下吧?”
      “大人何出此言?”
      “因为从你身上没有女子的柔性,只有势在必行和志得意满的野心。”他纤指一伸,指着萧谚,“就是他这小白脸,也不能让你有片刻的女儿心。”
      云二娘呼吸一窒,身体莫名没了知觉,她有些呆愣,看了楚然好一会,最后淡淡一笑,原来他就是这么看待她的?
      “我们都不是会算计的人,所以云会长可别仗着会算计就欺负我们,我们很怕的。再说——”楚然一把搂过楚熙,冷哼一声,挑衅道,“打狗也得看主人面不是?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更何况是打小睡到大的青梅竹马,你们这么欺负我兄弟,就不怕他身后那位姘头不高兴么?”
      姘头?!
      楚熙被口水噎住了,然后咳了咳,他哪来的姘头?
      萧谚一听,脸立马黑了,一脸冰冷,一夜夫妻百日恩?打小睡到大的青梅竹马?青梅竹马?他和卫季……
      云二娘有些傻眼,“姘头?”
      楚然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是啊,他脾气可不好,我都不敢轻易得罪,他可在乎你们口中的这位小楚了,你们欺负他的人,可得小心他生气。”
      楚熙松了一口气,这是拉大旗扯虎皮啊,早知道他就把卫季的名号拿出来了,真是悔不当初啊。楚熙心情好了点,他和卫季谁跟谁啊,拿出来震慑人也没啥,他是皇上的红人又是太子的近臣,当楚然这个不受重视的二公子的靠山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他似乎忘记了重点,姘头这个词已经让某人怒火中烧了,可他还不自知,甚至处于窃喜状态下的他没察觉到那道紧盯着他的危险目光,那人见他一脸‘甜蜜’,杀人的冲动都有了。
      云二娘看着面前的两位楚大人,发现两人性子如出一辙,没有矜贵之人的清冷,没有龙子凤孙的高不可攀,都让人有好感,让人想亲近。说她是女儿身男儿心,面前这两位怕是要和她换一换,长得……怪可人的。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她微微颔首,又轻轻摇头,果真是雌雄难辨。
      “是我孤陋寡闻,竟不小心得罪了卫大人的朋友,还请二位不要见怪。”说完她起身福了福身。
      楚熙讶异,他貌似没提卫季的大名吧?仅凭着楚然的话,她就能想到卫季身上,这人对朝局未免看得太清明。
      他余光一扫,笑自己太傻,萧谚在这,这分明就是燕国人的谋划,他们敢明目张胆的出入,对齐国还有什么是不清楚的?这云二娘早早去过京城,想必在齐国不是一朝一夕,再加上萧谚对她颇为敬重,估计身份也不一般。
      “云老板既然清楚,那我也不妨多说一句,我恨燕人,更恨吃里扒外的人。无论前者还是后者,于我而言都是斩草除根免留后患。七皇子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才对,毕竟咱们也算老交情了。”
      楚然侧头看楚熙,又看向那位小白脸,七皇子?燕国七皇子?萧谚?得,被卫季料中了,这趟浑水和燕人恐怕脱不了关系,楚熙不会在这就发狂吧?那他还拉的住么?
      这是人家的地盘,他刚刚就察觉外头有不少人,他们可就俩人,打起来肯定死无全尸。
      他忙站起来,然后身子一个不稳,又坐了下去,然后身子软绵绵靠在楚熙身上,楚熙呆了,这啥情况,怎么投怀送抱了?
      “啊——”楚熙腰际一疼,然后痛呼出声。
      萧谚失笑,“怎么了?”
      楚熙忙道,“我弟身子不适,我得立马送回去,后会有期。”
      说完架着楚然,往门口走,等离开了明月楼,确定没人看到了,才推开楚然,楚然朝他一笑,“幸好跑得快,不然小命都没了!”
      “所以,为什么不好好在房里待着!”
      “这不是怕你出事不好交代么?”
      “我谢谢你啊!”说完快步往前走,边走还边揉腰,这货未免太用力,疼死他了。
      “嘿,你等等我。”
      楚然追了上去。
      他们的对话和行为被一字不漏的传到萧谚和云二娘的耳里。
      云二娘喃喃道,“是他。”
      萧谚点点头,“确实是他。”
      云二娘握住萧谚的手,“谚儿,你……”
      萧谚冲她点点头。
      云二娘这才安下了心,过了一会,她问道,“谚儿,我不若女子?”
      萧谚喝茶的手一顿,看着她,没说话。
      云二娘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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