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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   走了一会,楚熙停了下来,看着不远处那一排排整齐的青砖瓦房,有些咂舌,这就是传说中的仓房?这个仓房加上码头,估计占了大半个滨海县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停在海上的大小船只,简直能看花了眼,他远远看去,就是乌泱泱一片,感觉都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齐国三代帝王所开拓出来的海域啊,真是太壮观了。
      他不得不佩服他的老祖宗,真是有先见之明,没有他们何来滨海县的繁荣?
      耳边有一阵囔囔声,他的视线随着声音看去,先是惊讶,然后了然,最后暗笑。
      “我就知道你来这了?”
      楚熙看身边站了个人,指了指前方,“那,看见没,都快把我们的王大人给围住了。”
      原以为这王安之搞这一出是故意的,没成想是真的,这倒显得他们有点小人之心。
      李宗明皱起眉头,看向谢师爷,“那是哪家商户的人?”
      谢师爷看了一会,有些慌乱道,“看装扮是云家。”
      李宗明眉心跳了跳,他好似怀疑,又好像是自言自语,“怎么会是云家.?”
      楚熙和楚然互看一眼,异口同声问道,“什么云家?”
      这滨海县有个商会,云家的家主便是这商会的会长,这商会有事都是由会长与知县和李将军接洽。原先这个云家并不是什么大商户,后来短短几年间冒出了头,从此势不可挡。不仅之前的会长被拉下马,连带着家财也一并落入云家之手,顿时整个商会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也幸好,这云家没太过分,掌管商会后,不久便稳了各商户的心。
      说到底,商人狡诈,这就是黑吃黑,只是没涉及切身利益,官府是不会管的。
      一番说辞下来,楚熙算是听明白了,这云家怕是势力越发大了,也越会摆谱了,官府有些忌惮了。
      现在仓房倒了,云家的货出了事,他们问责理所应当,只是这么大胆,竟在父母官面前如此放肆,就太不懂事,太过了。
      当然,他们这么肆无忌惮也是有缘由的,朝廷不少采买是经他们的手,朝廷也有船会出海,货物基本就是从商会的个个商户中采买,这样既方便,商户也不敢多加钱,现在若得罪了云家,商户要是说不给了,那就糟了。
      当然,也有人说,那就关码头不让出海,看他们能怎么着!
      这属于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这不是长久之计,开放海禁是朝廷的政策,不出海,朝廷哪里收税子?这出海也是要交钱的,无论是仓房的使用还是货物的过路费都是必给的,那都是一笔大数目,朝廷经不起这个损失。
      因此,这商会会长你还不能怎么得罪,不然朝廷收不到税,怪罪下来还是知县顶包。
      楚然唏嘘不已,这也是山高皇帝远敢这么横,要是在京里,这么扎眼,那是找死啊。不过被他遇上了,他得去瞧瞧,看看这云家的家主是何方神圣。
      这也是楚熙所想的,所以俩人心领神会一笑。
      这场闹事,最后以一场瓢泼大雨结束,王安之回到县衙时,浑身衣服都湿透了,走过的路都留下一条水痕。
      楚熙有些同情王安之,这父母官不好当,是得精明点,不然被人骑到头顶上都不知道。
      李宗明见王安之去后堂洗漱,叹口气,道了一句,“这暂时是消停了,估计雨停了,他们能闹到县衙过来。”
      楚熙冷笑,“求之不得,最好全过来,全部抓起来,关进大牢。”
      李宗明愣了,楚然也有些呆了。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们显然是忘记这滨海县姓什么了!”他看了眼李宗明,“李将军,要是来闹了,告诉我一声,我来告诉他们什么叫真正的仗势欺人,别把我的容忍当成不要脸的资本,跟我耍横,他们嫩着呢。”
      “啊?”
      瞧李宗明目瞪口呆,楚熙叹口气,“算了,我还是在这候着,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有那个胆子。”
      楚然斟酌一下,心里警铃大作,“你,你别胡来!”
      楚熙眨眨眼,“你怕什么?”
      “云川的事再来一次,你会被扒皮的。”
      楚熙看了他一会,“什么再来一回?”
      楚然冷道,“你心里想什么自己清楚,我警告你,死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你太冲动了!我不会同意的!”
      楚熙无语,这货想什么,他又不是杀人不眨眼,和他做事就是费力气,看看人家王黎,多听话啊。
      李宗明弱弱问了一句,“云川的事?”
      楚熙指了指自己,“我办的,怎么了?”
      “啊?”
      “我兴奋起来六亲不认的,别说亲娘舅了,亲爹都不放过。”
      李宗明想到皇上的罪己诏以及丞相如今的处境,再看看面前这张稚嫩无辜的脸,怎么都想不到这人是个雷厉风行心狠手辣之人,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他心中瑟瑟,感觉面对着一个杀人狂魔。
      楚熙无奈摇头,他这么一个招人疼的白脸小太子,他们干嘛这么害怕,他又不吃人。
      王安之很快便出来了,先前的狼狈一扫而光,不过还是一脸疲惫,堂堂一个父母官被一个商户管事逼成这样,他也着实没脸了。
      楚然递了杯热茶过去,“我看王大人一脸倦意,不如先回后衙休息?”
      王安之摆摆手,“谢大人体恤,下官无碍。”说完还看了看外头,一脸忧色,雨快停了,人估计快来了。
      所以这父母官也难当啊,楚熙挺同情他的,想想朝堂上那一个个闲着没事相互恭维的大官,有些不是滋味,不如以后就来个任期制,这知县三年一换,朝中大员来个五年一换,那肯定特有意思。
      楚熙觉得自己很聪明,这么一想,他都佩服自己。
      楚然看他傻笑,心里瘆的慌,“你在想什么?”
      “啊?”楚熙回神,然后摇摇头,“没啊,就是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情。”
      楚然淡淡瞟了他一眼,“你所谓的好玩,应该会搞得乌烟瘴气。我问你,你的心血来潮,一般要多少人给你擦屁股?”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也没有,楚熙也意识到了,他想想也是,自己想一出是一出,真是太冲动了。
      于是,他很乖巧的听进去了,楚然颔首,孺子可教。
      “还没请教,这位是哪位大人?”王安之看向楚熙轻问了一句。
      “这是工部的楚大人。”
      又一个楚大人?
      王安之看向李宗明,李宗明朝他点头,王安之便没多问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你说这一看都是年纪轻轻,一来就高人一截,凭什么?凭得还不是姓楚?想他当年乃探花郎,外放到滨海县,这地虽不是穷山恶水,可也没见过一个父母官被商户逼得如此低声下气吧?要不是他左右逢源,如今不知是何境地了,想想都郁结不发。
      李宗明也清楚,太子的身份不能暴露,不然出了事谁都不好交代,反正朝中别的不多,姓楚的小官多得很,一抓一大把,多少皇亲国戚为了门面好看些,都会捐些银子,弄个闲职,也没人会注意。
      这边正说着,几个衙役进来了,说云管事领着人在县衙门口讨说法,他们人多势众,他们快拦不住了。
      王安之一阵头疼,这雨还未停,怎么连等雨停都来不及?
      楚熙笑,“来了好,我去会会。”
      楚然有些犹豫,“你想怎样?”
      “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我能做什么?”他看向王大人,“你带我出去认识认识这云管事,把衙役都叫上。”
      话音刚落,在外的谢师爷也进来了,“大人,他们要冲进来了!”
      楚熙听后,抬脚走出去,娘的,这么不给面子,那就休怪他以牙还牙了!
      王安之一看,看向楚然,这要如何是好。
      楚然也想看看楚熙要做什么,他一脸淡定,“叫上人,出去会会吧。”说完也紧随其后,出去看戏去了。
      这县衙的大门一开,闹事的人先是一惊,等看到来人不是知县,而是一个俊俏公子,便又继续大声囔囔,说什么的都有,说知县老爷不给活路,说贪赃枉法,说要赔偿,还说要告御状……
      告御状?
      楚熙气笑了,他们还真有脸说。
      王安之也出来了,旁边还有楚然和李宗明,只是他们还来不及说话,这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场面热闹不已。
      砰!砰!砰!
      三声震耳的鼓声打断了原本的喧闹场面,大家的视线转移到声音的出处,静静看着楚熙,久久没说话。
      “怎么不继续闹?不吵了?都说击鼓鸣冤,这有冤情都不击鼓,在那空嚎算怎么回事?家里死人了!”楚熙走了过来,拿起手上的鼓槌,指着那些闹事的人,问道,“刚刚是谁说要告御状?站出来,我认识认识。”
      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并没人站出来。
      “聚众闹事,胡说八道,辱骂朝廷命官,藐视皇权,来人,将这些刁民全部抓起来!”见没人有动作,楚熙怒了,“怎么的,朝廷的俸禄养了一群白眼狼不成?本官的话成耳旁风了!”
      楚然给王安之使眼色,王安之立刻让人团团围住那些人,也是有先见之明,衙役都聚集来了,气势上不落下风,再加上跟随楚然而来的随从,那一个个可是精兵强将,对付他们那就是大鱼抓小虾米,以一当十都不在话下。
      云管事这会可不能当死人,他刚推开一个阻拦他的衙役,楚然身边的一个侍卫立马上来,单手就让他不得动弹,他挣扎了一会,然后佯装镇定道,“你们这是官官相护!”
      楚熙点头,“那又怎样?”
      “你……”
      “是你说要告御状么?那去啊!”说完抬手示意那个侍卫松开云管事,然后拿起鼓槌轻轻敲了云管事的肩膀几下,“你一定得去告御状,我陪着你去,安安全全把你送到皇上面前,你一定得在皇上面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不用添油加醋,把你们今天的行径如实相告就行。”
      云管事当然不敢去告什么御状,他见过的最大官就是知县老爷,见皇上,那是想都不敢想。再说,他们在县衙门口闹,这事本就不占理,闹到皇上那,说不定皇上一生气,他们脑袋都不保。
      再加上面前这人一看就不好惹,他断不会硬碰硬。
      他咽咽口水,“我们只是想要个说法,没想告御状。”
      楚熙很惊讶,“不告了?”
      云管事点头,“不告了。”
      楚熙脸色一板,“不成!你说告就告,说不告就不告,把我们当猴耍啊?还有,你刚刚说我们官官相护,说咱们王大人不给你们活路,贪赃枉法什么的,这话能随口说?说了可得负责任啊!要是真如你们所言,王安之中饱私囊,那我立马就摘了他的乌纱帽让你当知县,要是咱们王大人是个为民请命的好父母官,那你们就是辱骂戏弄朝廷命官,外加聚众在县衙闹事,那我今日就血溅滨海县的县衙,以正官威!”
      必须杀鸡儆猴一次,不然这些商户都当县衙是摆设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不知死活往里闯。
      楚熙每说一句,就在云管事肩上敲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可云管事竟一脸苍白,双腿发着抖。
      楚熙俯视于他,“我如此可公平啊?”
      云管事霎时跪了下去,用力磕了几个头,“大人,小民只是一时口无遮拦,还望恕罪!”
      云管事都这样了,其他人哪敢反抗,顿时一个个都下跪求饶。
      楚熙哼了哼,“这么说你们刚刚的话是污蔑了?”
      “大人,我们的货在仓房出了事,我们是一时急切,才……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和我们一般见识了。”
      “你们的货?”楚熙一脸困惑,看向王安之,“那被压倒的货是他们中哪个的?”
      王安之凑过来,低声道,“云家的。”
      楚熙拿鼓槌在他头上轻敲一下,“笨不笨!我当然知道是云家的,可我不是不认识他们么,你得告诉我他们中哪一个是云家当家的呀!”
      王安之也不是个傻的,知道楚熙这虽故意压低声音,却说得大家都听清了,知道是有后招,于是不慌不忙道,“禀大人,他们都不是。”
      楚熙很诧异,“什么?他们都不是?”说完又敲了一下王安之,一脸恨铁不成钢,“王安之啊王安之,搞了老半天,是你戏弄本官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么几个闹事的刁民,你身为父母官处理不来?还要本官出手替你办了?这明显就是想打着云家的旗号讹人,乘机敲你竹杠啊,你连这都看不出?愚不可及!”
      说完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王安之听后,脑子一阵蒙,这怎么回事啊?
      他都这样,更不用提李宗明了,他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楚然摇摇头,这还看不明白?这是想给云家一个下马威,也想震慑其他商户,告诉他们,官府有的是法子整治他们,他们不懂规矩,那官府就以牙还牙,官府要是不讲理,什么罪名都可以往他们头上扣,以后做事可得掂量着。
      不得不说,太子这一做法,他很赞同,他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痛快,他提声道,“来人,将这群刁民全部关进大牢!”
      那些人还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就被人抓进了牢房,等他们想起来要喊冤的时候,已经坐在昏暗的牢房中了,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搭理他们。
      他们这会大多都把矛头指向云管事,个个都怒目而视,钱大家都喜欢,可命都没了,钱有何用?他们大多是请来的搬工,并不是云家的家仆,也是云管事想着找些彪形大汉能唬住人,可没想到事情演变成这样。
      没一会功夫,云家几个家仆被打得体无完肤,他们好不容易叫来了狱卒,结果人家看了一眼后,说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呸了一声后,就走了。
      他们走后,云管事几人的遭遇更惨了,要知道得势的时候,他们可没少欺压人,这会都进牢狱了,狱卒也不管他们了,他们的报应也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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