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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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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然是不拘小节的人,楚熙也不爱摆架子,楚然并不如之前说得那般要对楚熙做什么,他心里也知晓就楚熙这性子,他占不到什么便宜,本是同根生,煎何太急,所以俩人相处也算融洽。
以往,楚熙虽然嘴上对楚然颇有微词,但心底还是挺喜欢楚然的,楚然太自由了,自由到让人嫉妒,端王府上有老下有小可偏偏与他一丝关系都没有,这是不是挺招人恨的?
小时候,楚熙还喊过几声‘堂兄’,因为楚然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他总会告诉他很多关于外面的世界的事,让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
后来,他发现楚然知道的卫季都知道,他不知道的卫季还知道,顿时觉得自己被骗了,楚然自己也不大,怎么可能出去行走江湖,他肯定是从卫季那边听来,在他面前卖弄,于是他就越发鄙视他。
楚然心里也悲催,他很纠结,为什么以前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的小团子转眼就跟了卫季走了,他还恨了卫季好一段日子。
不能怪他会怨恨,实在是小时候的太子太招人喜欢了,尤其三四岁的时候,胖嘟嘟的,走路摇摇晃晃,也不让宫人抱,扶也不行,走不上台阶还在那吭哧吭哧爬着,他远远看见了,拉了拉兄长,指着那墨绿的小身影,“哥哥,王八。”
说完,兄长捂住他的嘴,然后快步走上来,跪了下去,说了请求饶恕的话。
声音太大了,那墨绿的小身影费力的转过来,清亮的眼眸看着他,“你们是谁?”
他抬头看了一下他口中的‘王八’却有些呆,这个脸白如雪的团子就是太子?他之所以会叫王八,是因为王府里有人为了讨他欢心,穿成这样扮乌龟,倒不是说太子像乌龟,而是天冷他穿得多,再加上胖,走路很笨拙。
他身旁的宫人说这是端王府的世子和二公子,他也不知听没听懂,费力的点点头,然后指着他,“王八是什么?”
场面就安静了。
一旁的顺公公打了个圆场,“就是乌龟,二公子是想看御兽园的乌龟了。”
于是他便说要去御兽园看看,顺便将他和兄长带上了,一路上他都自己走,哪怕摔了也自己爬起来,身旁的宫人吓得心惊胆战,他却满不在乎。
楚然和兄长走在身后,看他这样都不忍,都恨不得去抱他,不过兄长内敛,这又是君臣,他不敢。反倒是他,快步上前,抱住了他,“我抱你去。”
结果俩人都摔了,别说他还小,大他不过一岁余抱不动他,就是他伸开双手都环不住他的身子。俩人都裹得严实,都没摔疼,爬起来后,他转身抱起了他,离开地面一会后,又放下,然后笑眯眯道,“你喜欢这样是不是?”
他很不好意思,不过看他笑得很灿烂,也跟着傻笑了。
后来,他也就经常进宫和他玩,他知道他是他的堂弟,一个远远比他尊贵的堂弟,可他们还是能玩得来,唯一的不足是他从来没抱起他过,这是他最大的遗憾,他身为兄长,竟抱不起一个小团子,而这小团子竟然能……
最后呢,他竟然和卫季勾搭上了,别说,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像属于自己的玩具被抢走了,他还去将军府闹过呢。不过,长大后,他们都忘了小时候的事情,那变成了一种回忆。
楚熙还在马车里睡着,这道路宽广又平坦,马车也不颠簸,忽然身子一轻,美梦被打断。他吓了一跳,睁开眼,看到自己在楚然怀中,而他在笑,顿时气得不行。
飞快从楚然怀中跳出来,一不小心又撞上马车,他疼得直摸头。
楚然笑得更欢了,“你还是那样重,差点抱不起来。”
他话音刚落,就在一瞬间,身体飞出马车外,趴在外头的大路中央,狼狈不已。
忽然发生这事,惊呆了赶车的人和随从,他们都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忙围上前要扶起楚然,楚然沉淀了一会才爬起来,感觉五脏六腑都痛了。
“大人,没事吧?”
楚然扫了扫身上的尘土,摆摆手,“没事,闹着玩呢,继续赶路。”
都这样了,还闹着玩?
不过,这位大人也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就是了,于是心里也接受楚然的说辞,里面那人说是大人的好友,想必他们感情不一般。
楚然好不容易爬上了马车,看着里面正在淡定喝茶的楚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楚熙哂笑,奚落道,“你还是那样弱不禁风,一碰就倒。”
楚然笑,没说什么,坐到他身边。
楚熙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虽然还故作平静的拿着茶杯,但已经浑身警惕。
果然,手上的杯子还没落了桌子,他就出手了,来势汹汹,要是他没防着,那折扇能抵在他的咽喉。
能躲就躲,能避就避,能好好说就绝不动手,一旦动手,那就往死里打,这是卫季教给楚熙的防身之道,楚熙很赞同。以往,在卫季身上讨不到好,面子落得渣都不剩,他都不怎么爱出手,现在楚然没事找揍,那他就成全他。
他不甘示弱,虚闪几招,防守为主,别看就只是防守,楚然也没占上峰,数招下来,没伤到楚熙不说,还被他用茶杯底的茶水弄湿了脸。
楚然很怀疑他是故意的,这是什么招数他怎么看不出来,完全找不到规律,不过他也起了兴趣。他知道他为了强身健体拜大将军为师过,功夫多少会些,没想到有意外之喜,竟能和他过招了,真是小看他了。
楚熙很得意,江湖门派的功夫都被人所熟知,一看就知道路数,所以他专门专研了一门功夫,就用来对付卫季那猴精。他第一次用来对付卫季时,卫季也有些吃惊,虽然最后还是赢了他,但却被他张牙舞爪的功夫大大延迟了胜利的时辰。
呵呵,他这功夫的诀窍就是自由发挥,无招胜有招,哈哈。
楚然专注对付楚熙的手,却忽略了下半身,结果又被踹飞了。
他又一次在众人的惊悚中从外面爬进来,不过这次耗费久了些,身上更多地方疼了。进来后,他怒目瞪着楚熙,展开中间裂开的折扇,拼命扇着风,“你,你耍诈!”
楚熙发誓,他绝对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输了就输了,他每次都输给卫季,他说什么了么?
“我只是喝茶而已。”他淡淡瞟了他一眼。
意思是,是你不要脸来招惹我的,摔成这样是你活该!
“你知不知道咱是动手不动脚?”
楚熙呵呵,意味深长得看了他一眼,“承认技不如人就那么难?”
“……咱得讲规矩。”
讲规矩?
这货是忘了他在睡觉时,是他不讲规矩把他闹醒的,又不讲规矩对他动手,这会又恬不知耻的要他讲规矩,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在他防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踹飞他时,他下了车,要了匹马,骑马上路,和楚然坐一辆马车,他烦。
这楚然啥时候能长大啊?死不要脸,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蓦地,他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只是角色要换一下。
唉,他也该乖些了。
楚然掀开车帘看了一下,他怀疑卫季教他武林绝学了,不然以卫老将军的武艺,就算倾囊相授,他也能对付一二。
看来这小团子,还真是不能小瞧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软绵绵的‘小王八’,不是他抱不抱得起的问题了,他现在得供着他。
也许,卫季的做法是对的。
*
前朝实行海禁,覆灭后,齐国占了沿海区域,便不再禁海了。
算起来,楚氏皇族祖籍还是闽州的,高祖便是闽州人氏,说难听点就是个打渔为生的,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打渔的竟领兵打仗,领着起义军打下半壁江山,最后登基为皇。
高祖对闽州有旧情,身为皇帝同时又是渔夫,他自然知晓很多海边的事,前朝海禁时,他常看到来往商人和官员勾结暗自开通港口出海贸易,那些船去了哪没人知晓,只知道出海一趟,要是风平浪静就能赚的盆满钵盈。
后来,他也明白了,这海不是没有尽头的,海的尽头还有天地,那里也有人住,他们不缺钱银,但他们看上他们出产的东西,他们愿意拿很多的银子来换寻常百姓都看不上眼的东西,因为他们没有,所以很稀罕。
他跟着船队出过海,最久的一次去了两年,可以说九死一生,他们半路不仅遇上风浪还被海寇盯上,东西被抢得一点不剩,幸好人家不杀人,不然命都没了。
所以,这贸易虽然危险,但还是有人趋之若鹜,其中的利润太大了。
正是有这种经历,高祖才在称帝后,面临国库空虚时,想到了开放海禁的想法,这法子是铤而走险,但来钱快。再说,这世上什么不危险?养不起百姓,百姓造反,齐国就岌岌可危,那更危险!
高祖是穷苦人出身,他比任何人都知晓钱银的重要性,于是他为了开放海禁和百官反复商议,但这是大事,先不说要派人,还要造船,这是要无数的银子啊。
所以高祖到死了,也没开放海禁。
为开放海禁,齐国自建国以来的三代帝王都花了无数的心血,最终才开放了闽州这个大港口,才缔造了闽州水师这一支不败之师。
所以到楚昭登基后,贸易已经趋于平稳了,可没想到,忽然就出了事,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楚然是朝廷的特派使,他是带着圣旨来的,来的目的就是查清此事。
这事在闽州已经传开了,闽州百姓都知晓朝廷派了人来,所以他们一行人进入闽州地界后,随从就全换上了铠甲,声势浩大的进闽州。
楚然时常在外行走,所以一直坐在马车内,没露面,倒是楚熙骑着马被闽州的繁荣惊呆了,不是他孤陋寡闻,而是见过云川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后,他对齐国着实不抱太大希望。
见过闽州的繁荣,他终于知道父皇为何那么嫌弃云川了,确实,一对比,云川简直和不毛之地差不了多少。
这场景,任任何人见了,都没理由不信齐国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但空有贸易有什么用,养人的还是米粮啊,没有米粮,要那些金银珠宝有何用?现在国库是不缺银子,但银子再多,没了粮食,全部去啃银子吃么?
不得不说,楚熙脑子还是灵光的,他看出了闽州繁华的背后是需要依托的,没有被钱银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