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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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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然是不比卫季懂楚熙,但大事面前,他绝对不会含糊,只要楚苓生下皇孙,楚熙和卫季想怎么胡来都行,京城不少富家子弟都有些小爱好,可照样不影响他们娶妻生子。
所以感情和传宗接代没关系。
要知道,这一切都是皇上酿下的祸根,要不是他将小太子扔在将军府拜师,父不疼娘不爱的,楚熙也不至于在卫季身上找温暖,然后俩人惺惺相惜。走南闯北这些年,他见多识广,他能了解这种感情,通常有一方是脆弱如女子,扮演着女子的角色……
总的来说,伤风败俗算不上,就是大家难以接受罢了。
卫季看楚然两眼无神,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豁然开朗,知道他肯定是浮想联翩去了,心中无奈,可又不想解释,但他总在跟前碍眼也不是一回事,于是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走?”
“恩?”
“我问你什么时候走?”
楚然回神,“越快越好。”然后又狡黠的眨眼,“今晚。”
“明日。”
楚然佯装惊讶的唔了一声,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卫季,“今晚不成?舍不得我?还是今晚有约?”
卫季拿本书砸了过去,却被楚然接了个正着,他笑得更开怀了,“行了,我明日来你这接人,够意思了吧?”
卫季无语。
“有话好好交代,不然这一别几月,你得相思成疾。”
卫季摇摇头,不接这一茬,反而一脸严肃得说起了形势,“到闽州后,不可鲁莽行动,李宗明是陈固的人,他虽是将军,熟读兵法,但未上过战场,再加上受陈固影响,所以有些自命清高。”
“花架子嘛,明白。”楚然有些诧异,“我听说朝堂上你和陈固水火不容,陈固怕你坐上他的位置恨不得将你除了,你倒好,以德报怨,这会还想给他留人?不乘机卸掉他一条胳膊?闽州的水师那是块大肥肉,谁不盯着啊?”
卫季摆手,“总之不能动他,我与丞相那是政见不同,但不至于至对方于死地,我们的落脚点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了。”
“光知道不行,还得防着。”
“防着?”
“你得防着太子,我怕这次的事不简单,可能和燕人有关,你知道,遇上燕人他会不顾一切,我不想云川的事再度上演。”
楚然听说了云川的事,表面上是王黎所为,其实都是太子将大小官员一并除了,啧啧,真是杀人不眨眼,于是笑道,“合着你让我去闽州是为了看住一头蛮牛?”
“可以这样理解。当然,你对船只了解多,闽州将是你的天地,你去施展一番,不是很好?”
楚然翻了个白眼,好话都让他说了,他还能拒绝?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和他年纪相仿,身形差不多,李宗明也没见过太子……”
楚然打断卫季的话,一脸惊悚,“不是吧,你要我跟他互换身份?”
卫季点点头,“恩。”
“不行!我不想那么早死!”
卫季斜眼看他,“他要是出事,你确定你能活着?”
楚然为难,“可也不能让我去装太子啊,我装不像。”
“你俩德行差不多,不用装就像,再说谁跟你说太子去闽州了?不过就是以防万一而已。事情就这么说好了,要是暴露他的身份我让你这辈子都在外头飘荡。”
楚然指了指卫季,最后放下手,“行,算你狠。”楚然心里很郁闷,从皇上隐晦说让他路上带个人,他就知道不简单,这是一条不归路,“我告诉你,为适应身份问题,我从此刻就是太子了,一路上对那冒牌的二公子要是做了什么,你告诉他,请他担待忍耐。”
卫季很痛快的点头,“恩,他会的。”
“你又不是他!”
“我说的,他必定会听。”
楚然无言以对,挟天子以令诸侯,楚熙到底跟了什么人啊,这卫季比皇上还皇上。
是夜,梨香院果然来了人,他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在墙外蹦跶了好一会,太重了,他不好行动。家里的小媳妇儿知晓他要远行后忧心忡忡,忙了许久,给他收拾了一堆的东西,盛情难却,他只好全拖来了,累的他满头大汗。
有道黑影掠过,然后楚熙被抓起来又被稳稳放在院子里,楚熙有些尴尬,念平这人心浮气躁,他都不急,他还急上眼了。
“公子在书房。”
这么晚了,不睡觉在书房做什么?
楚熙背着沉重的包袱,一步一步艰难走进卫季的书房,一把打开书房,书房明亮如白昼,卫季坐在案后,提笔写着什么。
原本想说什么,看他这样,楚熙轻轻关了门,放下背上的东西,轻轻走到卫季身后,谄媚道,“公子,可要传宵夜?”
“不必。”
“公子写什么呢?怎么我一来就折起来了?”看他将信放进信封,他好奇得凑过头来问道。
“不想让你知晓的事。”
“为什么我不能知道?”
卫季站起来,眼也不抬,“你会坏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楚熙悻悻缩回头。
卫季看门口如小山一般的包袱,笑问,“你这是搬家?”
楚熙一脸无奈,却用炫耀的口气说道,“你是不知道,小苓儿不仅知书达理,还特别温柔可人,对我万般好,生怕我不适应,忙东忙西,整了一堆,然后见太多,又挑挑拣拣,剩下这些必需品让我带上,忙的是满脸大汗,我差点哭了。”说完拍拍卫季的肩膀,“你该娶亲了,娶了你就知道那种缠绵悱恻和飘飘欲仙,快活似神仙啊,那是温习多少春.宫图都无法媲美的。”
卫季翻了个白眼,“是吗?”
这楚苓还真是情根深种,只是白天和晚上分不清。这些日子没露出破绽,皇上手段也是高明,看来皇上不是要楚苓合作,而是准备欺瞒楚苓一生了,挺可怜的。
传闻,高祖皇帝在皇宫设了一道屏障,名为暗羽,暗羽集结能人异士,只效忠齐国历代君主,他们擅长伪装且渗透到各处获取情报。传闻不一定是传闻,说不定真有一定的真实性,从楚苓这事,他能得到些信息,就是有人能易容成阿熙,而且做到天.衣无缝真假难辨。皇上能做到滴水不漏,说不定就是这暗羽的功劳,只是,不知阿熙知不知道暗羽的存在。
楚熙见卫季发呆,以为他羡慕嫉妒恨,遂道,“看你这样不食人间烟火,该不会还是雏儿?”
“噗——”卫季正端起茶杯喝茶,一听这话,一口水喷出来,温润儒雅的贵公子形象全然崩塌,为了收敛尴尬又继续倒了一杯茶水,放到唇边。
“你是不是处.男?”
卫季一口水噎在喉咙,久久才吞咽下去,“这很重要?”
“说。”
“为什么要告诉你?”
“掩饰。”
“对了,你怎么到这来了?”
“转移话题。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还守着呢。”
卫季脸微红,然后咳了咳,“你这次去闽州,太子妃那?”
“我没有瞒她。”
卫季愕然,这么快全盘托出不好吧,“就这么相信她?”
“夫妻嘛,我们是要同甘共苦一辈子的,我自然相信她。我楚熙不是什么君子,也不会是强盗,有些东西我要她心甘情愿的交给我。”
卫季眸光一闪,“兵符在她手上?”
楚熙眨眨眼睛,眯起一只眼,做了个鬼脸,“谁知道呢!”
卫季看着楚熙,突然发现他有些难以揣测,他会告诉你所有,但你却不知他的下一步是什么。爷爷说得对,太子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需要人呵护着,他已经变了,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帝王。既然他选择那个位置,选择孤独,那他卫季定然全力辅佐,肝脑涂地,哪怕孑然一身。
“对了,给你的。”楚熙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票,然后扔了两张给卫季。
卫季随手接住,一看,有些吃惊,“这么多钱?哪来的?”他一向不爱带钱,不可能去趟闽州就改了性子,这钱来的怕是不正当。
“别担心,我拿东西当了,自然就有了。我听说闽州富得流油不比云川那穷地方,我要是不拿点银子傍身会被瞧不起的。再说,我的钱都在小苓儿身上,她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而且一路上有堂哥照顾,也不用花钱,所以能省就省,能不花就不花,唉,女人啊,就是眼皮子浅。”
卫季懒得听他继续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挑重点问道,“当了?”宫里的东西能随便当,谁那么大胆敢收这些。
很快,楚熙就给他解疑了。
“普通人当然是当不了,不过你嘛,还是可以的。”一个礼部尚书要是连这个都不行,那就说不过去了。
“你以我的名义去当?”
“干嘛这么惊讶,要知道我是太子,我当东西不就代表国库空虚吗?再说咱们兄弟谁跟谁啊,俗话说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我不出卖你出卖谁啊!”
卫季头疼,他确定是当而不是他仗势欺人逼人家给钱?他的一世英名掉的连渣都不剩,有一刻,真的是有一刻,他真不想认识他。
“生气了?就为这点小事?得了吧,就算真被师父知道了,他也不会怪你。他老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我做的,放一百二十个心。”
卫季一脸黑线,他真的是不会让自己吃亏。
“额,我……”楚熙顿了顿,然后开口,“其实,我不是当。”
“我知道。”
“就是拿了个宫里的花瓶去康乾钱庄要钱了。”他不自在的摸摸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一说要钱,掌柜的立马就应了,还问我要多少,我一寻思不能白要,就把花瓶留给他了。”
卫季被气笑了,“你是无意还是就是冲着康乾钱庄去的?”
“皇城脚下,有这么一家大规模的钱庄,我心不安,去探探水。”
“结果呢?”
楚熙晃晃手上的银票,朝卫季挤眉弄眼,“这就是结果。”
“那行,云川那些年的本金算是还你了。”
说完,越过楚熙,走出书房。
楚熙嘿嘿一笑,跟上去,“你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
“钱庄是你的。”
“没有。”
“你明明承认了。”
“你听岔了。”
楚熙见好就收,好意劝道,“这可是京城,收敛点,这么高调,我想不知道也难,我能知道,别人也能,你注意点。”
卫季忽然转身,楚熙撞了上去,鼻子一酸,他忙伸手抚着,“你干嘛,谋杀啊!”
卫季冷哼,“我干嘛?我倒想问问殿下想干嘛?别说你闲着无事,就想和我聊聊天。”
“当然不止聊天,还睡觉呢。”
“……滚。”
“好,滚你床上去。”说完先一步去了卧房。
卫季在他后面,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他刚进房,就见他已经在床上候着了。
“卫季卫季,你需不需要靠山?”
“不需要。”
“那我爹很快就会把你的钱庄端了。”
“……”
“叫你低调些,你偏不,这么扎眼,摆明就是想让人抢。”见卫季不理他,他又继续道,“我爹那,你要么主动乖乖奉上,届时他还会赏你些东西,要么就坐等他来找你,到时你圣心钱财两头空。”他有些无辜的眨眨眼,“我这里是一条光明大道,你就不考虑考虑?”
卫季坐在床边,认真注视他,“你的想法是什么?”
“开分号,垄断。”
卫季诧异,“你想……”
楚熙笑,打断他,“不是我想是你想,明儿上个折子,我父皇肯定乐见其成。”
“这事牵涉太广,急不得。”士农工商,商人最下等,突然间朝廷要涉及商业,要将钱庄国化,就算皇上同意,下面还有一群尊卑门第之见的官员。
“慢慢来,又不要你马上来,所以让你上折子探探口风,可千万别再朝堂上上奏啊。”
卫季睨了他一眼,当他是他?
不过,阿熙倒是让他刮目相看,这事要是能成,那皇权就更集中了,都说军权重要,可是没银钱怎么打仗,财权同样重要。
临睡前,楚熙翻了几个身,“我觉得怪怪的。”
“什么?”
“不知道。”楚熙又翻了几个身,终于知道哪里怪了,“你没话和我说?不像你!”以前出门,他都是一通交代,今儿怎么不说话?
卫季哼了一声,没理他。
第二天,楚然来接人,卫季看着费力搬东西的楚熙,平静道,“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楚然。”
楚熙啊了一声。
楚然一脸得意,“不好意思,我是太子。”
楚熙看了他一会,在楚然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时,他笑了,“弟啊,叫声哥哥来听一下。”
卫季乐了,楚然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