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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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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了,齐国沿海一带最近不太太平,齐国的商船出航贸易一般是由朝廷派船保驾护航,然后收取一定的费用,毕竟只要不打仗,战船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物尽其用,也省得朝廷拿钱白白养着水师整日无作为,这样做权当演练了。
这是卫季的提议,当然说的时候就婉转了些,皇帝听后欣然采纳了,然后大肆夸赞了卫季一番,至于在闽州的某些浑水摸鱼的水师官兵听到这消息打卫季的冲动都有了。
当然,也有些商人不愿与人分一杯羹,毕竟这不是朝廷的霸王条款,所以他们也可以选择不和朝廷合作,但几回过后,有朝廷保驾护航的商船确实没有遭受损失,倒是他们这些鼠目寸光的愣是让海寇洗劫一空,还差点丢了性命,于是,后来便演变成官商合作,这合作是双赢,大家都乐见其成。
可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开始有人怨声载道,说朝廷水师无能,理由自然是最近齐国的战船频频失利,甚至有一回战船和商船驶出海后两天,竟然连人带船消失匿迹,至今没有音信,无人知晓去向,海面平稳,出现这事很蹊跷。
掌管闽州水师的将领李宗明知晓后,亲自去查探过,结果无疾而终,后又出现几次商船被劫的事,他头疼欲裂,明知皇帝会怪罪,还是往朝堂上了折子。
果然,皇帝看到折子,在朝堂发了火。
要知道,这太后驾薨不久,皇帝的哀伤还没缓过来,就有人生事,而且出事的还是他最得意的水师,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这是要让泱泱百姓看他笑话,要是李宗明在前,他非赏他一百军棍不可。
因为这事,楚熙在朝堂上和百官都挨了训,他低着头,不搭言,但心里却打起了小九九。
早朝后,皇帝留了兵部尚书和卫季去御书房,过程中没看丞相一眼,陈固心里自是不好受,自云川那事他倚老卖老告病了些日子后,他很明显察觉到自己失了圣心,明明他身为丞相,六部之首,这事于情于理都该叫上他,可没有。
最让陈固气的是皇上竟然叫了卫季去商量事,此事叫上谁都不至于叫上卫季,他就是一个礼部尚书,军政要务与他何干?!
皇上这是要给他一个警告还是已经着手栽培卫季要取缔自己的位置了?
他叹口气,现在他陈家只能寄希望于太子了。
他转身想找太子稍稍联络感情,结果太子屁颠屁颠跟在卫季身后,他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卫季是匹狼,觊觎他的位置良久了,瞧太子这积极劲,他心中警铃大作,这太子不至于这么无情,想要让他落马吧?他可是他的亲舅舅!
呵呵,还真别说,在楚熙心里早就将丞相的位置留给卫季了,至于亲娘舅,早让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卫季自是瞧见了陈固的郁结不发,说实话,他很同情,只是这事真不怪他,圣意难违,他也是无辜的。至于他的小外甥,额,他自己要赖上来的,甩都甩不掉,特别是他那晚说了要上折子致仕的话后,他最近特别的听话。
御书房里,皇帝沉着脸,看到不请自来的楚熙,脸色更差了。
“卫季,这事你怎么看?”
卫季还是有些迟疑的,要知道李宗明是陈固的人,而这兵部尚书霍如也是陈固的人,他这会要说李宗明无能,这不明晃晃跟人说他是小人,在背后告黑状,这要是传到陈固耳中,他还能饶了他?
他是不怕陈固,可也不想被缠上,陈固是阿熙的助力,他不至于傻到起内讧,便宜了那些小人。
“微臣觉得事有蹊跷,平日都无事,怎么全部集中在这阶段爆发,可能有人恶意操控,要离间君臣关系。”
李宗明虽无能但也不是废物,真枪实战不行,纸上谈兵倒是不错,要是没风没浪,他驻守闽州也没什么问题,但一遇到事,就不中用了。
霍如附议,“微臣也是这么想,李将军在闽州多年,沉稳熟练,不可能玩忽职守。微臣想,闽州水师号称齐国的不败之师,此次竟然出了事……”他微微抬了下头,余光瞄了瞄皇帝,见脸色无恙,继续道,“是不是有人想犯我海疆,瓦解百姓对朝廷的信任,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楚熙插了句话,“燕国人无误。”
皇帝抬眼看了下楚熙,哼了一声,和稀泥的时候总有他,“既然太子闲来无事又这么有信心,那就替朕去闽州走一趟。”
楚熙啊了一声,表示很惊讶,其实他心里乐开了花,其实他不请自来就是为了提这事,结果还没提,父皇就同意了。
他刚想下跪谢恩,卫季却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拧了他一把,于是他忙摇头,恭敬道,“儿臣身为太子,当以稳朝纲为重,儿臣不愿远离父皇母后,愿侍奉左右,望父皇体恤。”
卫季暗笑,反应还算快,他要出宫和皇上私下说,病一场就行了,没必要霍如在这就囔囔着,他这出宫要是昭告天下,弄得人尽皆知,可能还没出京城就死了,要不就被人在半路上伏杀了。
皇帝恩了一声,算是同意楚熙在‘面前’尽孝了,然后看向卫季,“卫卿,朕打算派个人去闽州查探一番,你觉得何人合适?”
卫季缓缓开了口,“微臣觉得端王府的二公子可胜任。”
皇帝眉心一蹙,显然是不中意,楚然那孩子比太子大不了多少,性子也差不了多少,也是个猫嫌狗厌的,让他去闽州,是祸害闽州百姓还是祸害他啊?
“二公子游历西方,前次微臣和他有过一番交谈,所见所闻非我等能匹及,尤其在造船术方面颇有心得,这战船出了纰漏,他必能出份力,再者,二公子是皇室中人,身份尊贵,于百姓有安抚作用,彰显皇上对百姓的重视与仁德。”
造船术方面颇有心得?
皇帝是半信半疑,这还是冲着卫季的话,要不然他至死都想不起楚然。可能楚然真的有过人之处,只可惜不是长子,隐藏了这么多年,他可能也不愿强出头,是个好孩子。
“容朕想想。”
这话其实跟同意没两样。
霍如着实惊讶,卫季一句话就能让皇上启用一个默默无名的小辈,这是丞相都不可能做到的事,太骇人听闻了。
就是卫季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自觉看向楚熙,这对父子俩怎么就这么相信他?
若说皇帝是蠢的,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身为皇帝,不可能不怀疑卫季,但他知道蛇打七寸,知道卫季的命门在哪,只要熙儿是储君,他保准卫季此生都不会叛变。
有些事,他不是不知情,只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不忍也是愧疚,所以他们这些年同食同寝,他也不深究,他们暗生情愫,暗通款曲,他也由着他们去,权当不知情。
他摇摇头,卫仲卫岭卫季祖孙三代都在情这个字眼上栽跟头了。
这很好,至少对楚家而言是好的,对熙儿也好,至少有慰藉。
若楚苓能顺利生下皇孙,若他这能顺利看到皇孙长大,那他会成全他们,立下皇太孙。
熙儿这孩子被他被齐国拖累了半辈子,寿元大减,他也想给他几年的好时光。
走出御书房,楚熙拉了拉卫季,等霍如走远了,他才问道,“为什么要楚然去闽州?”
“刚刚不是说了?”
楚熙呵呵,“你少蒙我!你们偷偷运了火.药藏在我的云海楼骗我说当烟火用,结果呢,光听说他炼丹将他住的院子都炼成废墟了,其他的,我连个影儿都没见到,还对造船有心得,可能么,你少被他骗了!”
卫季离他一步之远,这是在宫里,俩人自然不会靠那么近,“信我么?”
“……额,能不问这话么?”他明明知道答案不是么?
“那就好。乖乖跟着你堂哥去闽州玩玩看看,其他的不用多想。”
说完他款款离去。
楚熙哼了哼,“一个个深藏不漏!”
他不怕卫季听到,卫季也真听到了,他眉心跳了跳,总觉着阿熙这次闽州之行会遇上些什么,安全起见,他需要和楚然交代一番。
次日,楚然就被宣进宫了,楚然一阵懵,直到出宫后,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圣旨,才缓过神,真是受宠若惊,皇上竟然会想到他,要他办差事。
不对,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罪魁祸首不用猜也知道,于是他怒气冲冲的去了将军府。
到了将军府,进了梨香院,他径直去了卫季的书房,将圣旨啪的一声扔在卫季面前。
“你想做什么?”
卫季写字的手一顿,另一手将圣旨往一旁拨开,“这是圣旨,你这是大不敬。”
“你少来!”楚然见卫季不动声色,叹口气,“你明知道,我不想……”
“你沉寂这些年也够了,你兄长不成器,你无须不忍。”
楚然翻了个白眼,“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肖想不属于我的位置,我楚然心不在此,那是我的兄长,我不会与他争抢。我知道你是为了太子,你要给他培养人马,可是我不能趟这趟浑水。”
卫季将笔搁置,直起身子,看向楚然,“我有说要让你取而代之么?”
“那你?”
“我要你帮我。其实你根本就不用太顾及,就算你想,你再优秀,皇上也不会考虑将世子之位交给你。端王府只要碌碌无为的世子,你不适合。”
楚然冷笑,“你是无所谓,可我不想死!”
“不会的,皇上不会对你下手,因为你是我举荐的。”
“嗬!这么说,皇上竟对你深信不疑了?”
卫季苦笑,“是他吃定我了。”
他昨夜想了许久,总算明白了,他自以为瞒过很多人,可那是一生为皇的帝王,玩弄权术谁能比得过他,阿熙他,是他的一生都越不过的坎。皇上不过是看准了他的心思,用阿熙牵制他,他不知道皇上知道了多少,但他可以确定,皇上不会动他,甚至只要他不过分他还有默许的意思。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就是他们齐国的皇上啊。
错么?不见得,至少这样大家都有好处,一举多得。
楚然有些心塞,“你这样痴心不悔有用么?”
“……”
“我可以帮你,也可以和你一起辅佐太子,就是你要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你得到他了吗?”
卫季看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粗俗。”
楚然笑道,“承认又怎样?这么些年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楚熙没心没肺不知情,但你是一门心思在他身上,你要是想,得到他有那么难?”
卫季靠着,一脸似笑非笑,“你是楚家人?”
“当然,但我更是你兄弟!”楚然叹口气,“刚开始,我是怀疑,但没说什么。老实说我很担心,他是太子,就算我当你是兄弟,要选择时,我不会选你,因为我姓楚。直到他大婚了,我这颗心才安了。我要提醒你,你付出感情一生不娶可以,但他不能当真,他需要一个子嗣,你懂么?”
卫季无言,不懂的人是他,他以为阿熙很傻,其实是他天真,阿熙是扮猪吃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