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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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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谚走了,轻悄悄的,楚熙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如释重负,当天午饭单米饭就吃了两大碗。从面上看是瞧不出什么,至于其他,那就他自个心里清楚。
之前因着有萧谚这个病号,他们一直待在广阳县,现在萧谚走了,他们也该离开了,该到云川城去主持大局了。
到了云川城,楚熙也派不上用场,到哪别人都觉着碍事,王黎和卫季配合的很好,根本就当他不存在。
他有些心塞,托着腮,坐在驿站的石阶上发呆。
钱小宝讲了几个笑话,见大人还是提不起兴趣,也坐着不说话了,大人这是怎么了?
楚熙没听到声音,转头看着小宝,“怎么不讲了?”
钱小宝有些担忧,“大人,你怎么了?”
楚熙捏捏钱小宝的脸,“本官惆怅啊!”
“那大人说出来,小宝给您解忧。”
楚熙摇摇头,“你解不了,我要回京了,舍不得你,你要跟我走不成?”
小宝摇摇头,不过他安慰楚熙,“大人,你放心,我们会再见的,我去京城找你,我们一起为君分忧。”
楚熙嘿嘿一笑,“好啊,我跟卫季说说,给你漏题。”
小宝拒绝了,“我自己能行,大人你就等着吧!”
楚熙拍拍他的肩膀,“恩,我等着。”
小宝点点头,过了会,他又问道,“大人,您见过皇上么?皇上长什么样?是不是很威武?”
楚熙眼珠转了转,然后狡黠道,“和我长得差不多。”
小宝噗的笑出来,“不可能!”
楚熙板起脸,愤愤道,“我见过还是你见过?我说差不多就差不多,两个眼睛一张嘴,而且年纪大了,就是个糟老头子。”
小宝大惊,倾身捂住楚熙的嘴,“大人,这话不能乱说,皇上是真龙天子,你冒犯了他,是要抄家杀头的。”
楚熙忍俊不禁,拉下他的手,“放心,他不会。是不是啊,卫季?”
卫季正好在他们身后,听了这话,点点头,“楚大人这话在理。”
楚熙站起来,指着小宝对卫季道,“我们小宝是个人才,你看能不能给开个小门?”
卫季看小宝又是羞又是恼还有点小期待,正色道,“看着不错,好好努力,说不准咱们真能同殿为臣。”
毕竟还小,听着这赞赏鼓励的话,小宝又惊又喜,他也不是想靠小手段取胜的人,只是想听听别人对他的看法,这样他也更有信心,而且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了,当官也需要有人提携,有卫季这话,他更是信心满满。
他忍不住拉拉楚熙的衣袖,一脸激动,“大人,我……”他我了老半天,最后说,“我以后去找你。”
楚熙点点头,“恭喜你。”
卫季无语,这八字还没一撇,这么快就下定论早了些吧?
他咳了咳,朗声道,“他和你可不是一道的。”
小宝睁大眼睛,“什么?”
“他不过是个关系户,在工部当个小郎中,回去就被撤职了,到时你可找不到他。”
小宝很纠结,“那,那我去哪里找大人你呢?家在何处?”
楚熙呵呵,“我家在齐国,你慢慢找。”
看着大人昂首阔步走了,小宝很是惆怅。
卫季勾唇一笑。
三日后,他们坐上回京的马车,王黎被留下了,他送人送到城门口,身旁还有钱家几兄弟。
卫季在跟王黎话别,都是些场面话,楚熙听不得,早早上了马车,他小眯了一会,待醒来,卫季还没上来。
他掀开帘子,怒道,“怎么的,依依不舍的话留这得了!”
王黎朝楚熙歉意的拱手,楚熙却不放在眼里,“行了,又不是生死别离,我有空就来看你们。”
王黎受宠若惊。
卫季摇摇头,“王大人,就此别过!”
王黎点点头。
卫季上了车,吩咐启程。
“你们谈什么?和我又有秘密了?”
卫季拿出一封家书,扔在楚熙身上,“回去后给王府送去!你亲自去!”
楚熙拿起一看,“收买人心!”
“你是太子,别做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的事。”
楚熙撇撇嘴,“知道了,我去肯定好好安抚一顿。”
“也别太过。”
“这么麻烦直接将人家一家子送来团聚不就成了!”
卫季无奈极了,“云川不太太平。”
楚熙斜眼看他,“真是如此?没点别的打算?”
卫季反问他,“你觉得呢?”
楚熙觉着无趣,闭上嘴,不说话了。
这一路走走停停,也不匆忙,楚熙自然也就不晕车,相反的,他很惬意,跟出来游玩一般。中途换了车马,舒服多了,就是躺在马车里面也软绵绵的,楚熙过上了懒猪般的生活,整日除了吃就是睡。
经过林州地界时,恰好在路上碰上了一队人马,声势浩大,如同长龙,整个街道都快堵住了。
卫季他们的队伍在后面,前面没走,他们只能等着。
楚熙刚睡醒,手里抱着小暖炉,不见行进的动静,有些奇怪,翻开窗帘一角,寒风立马进来,他一哆嗦,飞快看了一眼,这都望不到头,好家伙,谁这么大胆,敢堵在官道上,不要命了!
他想瞧瞧是谁,于是把头伸的更出来,结果还没瞧上一眼,立马被拉回去。
他转头,看着始作俑者,怒道,“你干嘛!”
卫季瞪了他一眼,“你给我安分点,少往外面看热闹。”
楚熙瞄了瞄卫季,低声道,“大人物?”
卫季有些鄙视,“不是大人物敢这么做?”
“谁呀?”
“那马车上有王府的徽记,怀阳王府。”
“怎么会是他们?”
卫季莞尔,“这离怀阳王的封地不远,他们要进京自然得经过这。他们这一大队人马,又有女眷,到京城都要上月了,到时临近年关了,再加上你不是要娶人家闺女么,现在不回京来得及么?”
楚熙恍然大悟,“那我们要与他们一道回京?我可是‘病’在太子宫,现在出现在这有没有问题?”
卫季摸摸下巴,富有深意的看着他,“要是你能保证一直待在马车上,一道也无妨。”
楚熙立马摇头,“不成不成!我待不住!”
“待不住就乖点,好好坐着。”说完便拿了件狐裘盖在他身上,然后掀开车帘,准备下车。
楚熙急了,压低声音道,“你去哪?”
卫季好笑,“都碰上了,理应打声招呼,怎么,你要一道?”
楚熙别开脸,不理他。
“你的美人媳妇就在前面,说不定还能遇上,去不去?”
楚熙立马掀开狐裘,睁大眼睛,“好。”
他还当真了,卫季冷哼一声,“你这色鬼,坐好,等我回来!”
楚熙弱弱的低下头,竟然骗他,坏人!
卫季下车后,被拦住,王府的侍卫也不是不懂事,他们刚刚从岔路口上来,就看到这队人马,他们也识趣,停在一旁让他们先走。这人的车马敢在官道上走,随行的还有那么些侍卫,想也知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所以也没有真拦着卫季,只是象征性的举了下手。
“敢问是哪位大人?”
“下官乃礼部尚书卫季,有幸路遇王爷,特来拜见王爷。”
那侍卫听后,立马站直,回道,“那卫大人稍等,我去回禀一声。”
很快怀阳王便见了卫季,还让卫季上车饮茶,顺便寒暄了几句,等知道卫季有事,也不多留。
卫季下车后,在下面回避的如花美人默默瞧了卫季一眼,然后呆了,手绢都从手上滑落,直到怀阳王唤了一句,才收起狼狈,重新上了怀阳王的马车。
怀阳王见小美人冻得嘴唇微紫,很是心疼,揉了揉美人的手,“可暖和了?”
不过,心疼归心疼,他见人可不喜女眷在一旁,这是规矩,所以知道卫季要来,他就让美人下车了。
美人娇滴滴的点头,“谢王爷关怀。那人是谁呀,竟能让王爷停车相见?”
“卫季。”
小美人不明所以。
“大将军卫仲的独孙,齐国最年轻的尚书,如今可是炙手可热的新贵。”怀阳王摸摸胡须,“这卫季倒是识趣,竟会来拜见我,他那爷爷可是个油盐不进的,他倒好,倒是心思玲珑。”
小美人哦了一声,“可真年轻。”
“哦,爱妃是嫌弃了本王?”
小美人抿嘴一笑,轻靠在怀阳王身上,“王爷就会打趣妾身,妾身心里只有王爷。”
怀阳王哈哈大笑,得这么个美人,他好不得意。
后面一辆豪华马车里的人听到这笑声,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这车里坐了俩人,一人是靖安郡主楚苓,另一人就是怀阳王妃了,楚苓的容貌藏在面纱后,虽然让人看不出情绪,但身为母亲的怀阳王妃却明白女儿的所思所想,她拉着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楚苓摇摇头,“娘,我没事。”
怀阳王妃微胖,虽然人不年轻了,但保养的还不错,一看就是个温柔和顺的,可能是心宽体胖,所以她对自家王爷宠那个比女儿大不了几岁的侧妃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这女儿以后也要面对丈夫的三宫六院,她就舍不得了,“你这孩子就是多心思。原来,我和你父王想着给你寻门好亲事,有怀阳王府做靠山那是谁也不能欺负了你,不料,今上下了这么道圣旨,真是苦了我儿。”
楚苓摇摇头,“娘不必介怀,皇伯父要我嫁,我就嫁,我会同娘一样,放淡一切,释怀所有。”
怀阳王妃也不是傻的,她可不希望女儿和她一样,女儿将来是一国之母,那是要母仪天下的,不争不抢那就是给别人腾位置。后宫可不比怀阳王府,王府里,她就是不放心上,任那些美人在她眼前晃,楚平也不敢做出宠妾灭妻的事,可皇宫里就不一样了,自古皇帝喜新厌旧,后宫嫔妃争奇斗艳,不争夺就被人踩在脚底下,被打入冷宫的妃子还少么?就是皇后也有可能被废。
“苓儿,你和娘不一样,你以后是皇后,你要是不争不抢,那咱们王府也会没落,哪怕你爹是王爷,只要皇上看你不顺眼就能迁怒整个王府。你要记得,你的丈夫以后是掌管生杀大权的皇帝,是咱们齐国的天,你不能放着一群女人来给你罪受给你添堵。你进宫后,早早笼络太子的心,早早生下孩子,就如同当今的陈皇后一样,你看看,现在她儿子是太子,后宫那些女人怎么都翻不起浪。这次,你父王也会请旨,让我们一家留京,有你父王在京城,别人就想对你做什么也得掂量着。”
“皇伯父会同意么?”
“只要咱们将封地交出去,有什么好不同意的,你父王就你一个孩子,还能生异心?再说,端王不也在京?他还有两个孙子呢!谁说什么了?”
楚苓点点头,可心里有些迟疑,父王要是留下,那不是要将兵权交出去?不然皇伯父定会忌惮,抱火寝薪的道理谁都懂。可真将兵权交出去,那还有谁会将他们怀阳王府放在眼里?端王至今安然无恙,那是他们有自知之明不涉朝政,只留着王爷的封号过生活,可他们怀阳王府怎么能沦落到那个地步?
她忽然对京城和皇宫都产生了恐惧感,她不想嫁给太子,他是堂哥不说,她还要面对那么多莺莺燕燕和数不尽的危机,就是曾经对她和颜悦色的皇祖母、皇伯母、堂姐……都变成了陌生的。
想到这,她越发害怕二月初十那个日子,她觉得那个日子的到来可能会埋葬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