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出宫》续续

42、第四十二章

　　“七皇子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见楚熙端着碗筷出去了，卫季先开了口。
　　萧谚不在意的笑笑，“活着就好，钱财乃身外之物。”
　　卫季颔首，似乎很赞同，看着萧谚的腿，轻笑道，“这腿要是不好好养，应该会废吧？”
　　萧谚眯起眼，“怎么，卫大人这就迫不及待了？”
　　卫季笑笑，“我答应他不杀你，其他的，我可不保证。”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卫大人了？”
　　“不必客气。”说完卫季上前，查看了萧谚的腿，伤得的确厉害，骨头虽然接好，但那些伤口却是流了血水，卫家的金疮药那是极好，要不是此人不安分乱动，绝不会如此。他从怀里拿出一瓶药粉，擦了血水，撒上药，这药可是他最近新出炉的，药效好，见效快，就是伤口疼，而且过程中他手上还很自觉的加了力道，所以，就是萧谚忍不住哭了，他也不会说什么。
　　萧谚面色不显，暗地里却握紧了拳头，额角的汗也不禁滑下。
　　卫季站起来，见萧谚只是些微狼狈，觉得无趣，正色道，“我这人不爱欠人人情，你运来多少粮食，我已经加倍送到你的粮行。”
　　萧谚听后，倒是意外，不过更多的是不屑，“我做什么与你无关，你无须承我情。”
　　“那是你的事。还有，三天时间，让你的人全部撤退回燕国。否则，你不死，有的是替代你的人。”停了一会，他睨了萧谚一眼，“你若明白，该知道这很划算。”
　　萧谚这会要是看不出什么，就白活这些年了，卫季提醒他，不过是想替小楚还人情，可小楚是小楚，卫季是卫季，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他是什么身份，他有何资格？他有那么大的面子？别贻笑大方了！若不是小楚，那些人就是全死了也无妨，他在意的是小楚在意的。
　　表面上看，是很划算，但是他就不愿一笔勾销，就要小楚欠他的，而且，他得谢谢他，谢谢他既给他粮食又给他留了三天的时间。
　　到时，谁赔了夫人又折兵还不一定。
　　不过，卫季这种送上门自动替小楚出头的行为他极其不喜欢，好似小楚的事就是他的事一般，好像小楚就是他的私有一样，那样的霸道，不给他人留余地，这种感觉让他很火。
　　他平视前方，眸光微暗，隐去不甘心，嘲讽道，“都说卫季是太子嬖臣，不成想这么快就另投他主，可是怕分桃而食的下场？”
　　卫季听后，微怔了一下，心里还是有些无奈，然后笑笑，不做回应。
　　再者，阿熙成楚然是他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反正楚然也经常往将军府跑，拿来利用也不错，但这些他何必跟他解释，“这就不劳七皇子费心了。”
　　“我不过是好意提醒，卫大人欺上瞒下不太厚道。”
　　门口的楚熙听着觉得很不舒服，那什么嬖臣，什么分桃而食，怎么听着都不像好话。原本还想进去，想想还是算了，下楼的功夫，看到念平从外面回来，他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他小步跑过去，然后拉着念平走到驿站外。
　　念平忍着要将楚熙扫开的冲动，“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楚熙四下看看，除了驿站门口有两个守卫，并无他人，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压低声音，凑到念平耳边交代了几句话。
　　念平听后，看着笑眯眯的楚熙，皱了眉头，一脸为难。
　　楚熙一看，立马板起脸，“出京城前，卫季怎么交代你的？你现在翅膀硬了，不听话了？”
　　“……额……”
　　“我跟你说，你要是不听话，我回去就将念生捎回宫去。”
　　念平想起太子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一脸黑线，然后迟疑道，“可公子那？”
　　“放心，交给我，保证到时一点错处都落不在你身上。”
　　念平不置可否，但他想着事情太大，又与公子的意愿相悖，还是经过公子同意后比较妥当。
　　楚熙一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在心里打小九九，他冷冷一笑，“本宫乃堂堂太子，还使唤不动你了？本宫让你偷鸡摸狗还是顺手牵羊了？”
　　念平一脸木然，杀人越货比偷鸡摸狗厉害多了！
　　“真不同意？”楚熙愤恨得点点头，“行，你厉害，你不去，我自个去。”说完转身去马棚，装作要去牵马的模样。
　　念平头皮发麻，这二赖子，又开始胡搅蛮缠了，他去？他去的话，甭管有没有出事，公子能削他！看这架势，想必就是到公子那，最后也会被他软磨硬泡成，算了，为了太子违背命令也不是第一回了。
　　他走上前，“我去。”
　　楚熙转过身，嬉皮笑脸道，“那你快去，我等着你。”
　　念平深深叹口气，但愿这次公子能饶了他。
　　目送念平远去，楚熙蹦蹦跳跳进了驿站，卫季恰好从萧谚的房里出来，见状，忍俊不禁。
　　“你这是做什么？”
　　楚熙瞟了他一眼，然后一脸得意，“我让念平给我买糖糕去了。”
　　“馋鬼！”
　　楚熙嘿嘿傻笑，卫季一瞧，只能陪着浅笑，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家伙。
　　晚上，四处静悄悄，楚熙在床内侧，辗转反侧后，转过身，“什么是嬖臣？”他书没少读但记的不多，所以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他也听不明白，要是平常也没什么，可关键这话他觉得是骂人的，既然是骂人的，那就不能忘了，他也想知道古圣贤骂人用的都是什么，以后拿来借用一下。
　　“嬖臣？”卫季一愣，顿了一下，看他一副迫不及待的求知欲，知道他白天听了他和萧谚的对话，觉得不对劲，这会求解答来了，遂含笑道，“受宠信的臣子。”
　　楚熙点点头，有些失望，看来嬖臣不是骂人的，又问，“什么叫分桃而食？我们不都是分梨么？我不爱桃子，毛毛的，不好吃。”
　　卫季噗的一声笑了，真是傻，连这都不知道，不过太傅那教的都是为君之道，而他平时学的也是市井的粗鄙之言，不知道也不奇怪，“分桃是分桃，不同于我们的分梨，这分桃出自韩非子的说难。”
　　楚熙闭上眼，又是典故又是韩非子，看来是他想太多，估计就是形容关系好，和他理解的分梨一样，于是他困了，也不想听了。
　　“说的是弥子瑕和卫灵公的故事。”
　　楚熙打了个哈欠，眯上了眼。
　　“一天，弥子瑕同卫灵公一起在桃园游玩，他吃到一个很甜的桃子，便把这个没吃完的桃子给了卫灵公。卫灵公就说，这是多么爱我，忘记了他已经吃过了这个桃子来给我吃。等到弥子瑕年纪老了，容貌不在了，宠爱也淡薄了，得罪了卫灵公，卫灵公便说，这个人曾经给我吃剩下的桃子，说弥子瑕无视君威。”
　　楚熙哦了一声。
　　卫季看后，摇摇头，他听得懂什么，傻乎乎的。
　　“弥子瑕是男是女？”
　　卫季淡笑，“当然是男子。”
　　这是多么爱我？年老？容貌不在？宠爱淡薄？无视君威？
　　楚熙猛然睁开眼，爬起来，定定看着卫季，见他笑容满面，终于回了神，怒道，“这死断袖，竟然贼喊捉贼！”
　　卫季眉头一拧，死断袖？谁？萧谚？
　　楚熙气极，点点头，“这嬖臣想来也是一个意思，行啊，编排我，自己不干净还当所有人和他一样，该死！”
　　卫季失神了，他脑子想了很多，萧谚喜男子？这不曾听说过，难道……
　　他不自觉看向楚熙，有些担忧，从萧谚的种种表现来看，他对小楚的确很不同，他一直猜测他的别有用心，猜测他要算计阿熙什么，却独独没往这方面想，真是愚钝。
　　不行，他不能由着事态发展下去，萧谚太危险了，竟然对阿熙存那样的心思，不可原谅。
　　楚熙见卫季眉头紧锁，一脸担忧，似乎看着他，却好像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眸子空荡荡的。
　　该不是……怕了他？
　　有这个认知的楚熙也忧心忡忡了，不成啊，卫季该不会觉得他真有那方面的意思，以后要将他驱逐出境，不再陪.睡了吧？
　　不成不成，他不同意，他不是一向自诩一诺千金？怎么能反悔呢？
　　他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拉拉卫季的衣裳，“你想什么？”
　　卫季回神，看着楚熙，不明所以，他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信了萧谚的话，觉得我对你图谋不轨。是，我承认，我是从小爬你床，可缘由你清楚不是么？你要是害怕我对你做什么，那我对天发誓”楚熙抬手，做发誓状，“我以后不钻你被窝，不爬你身上，你不要赶我，给我在里面留个小位置就好了，若……”
　　楚熙刚想说那些应咒的话，卫季便拉下他的手，一脸苦笑不得，“好了，别乱说话。”
　　“你还是不信我。”楚熙咬咬唇，“你看看，这些年我对你做过逾礼的事情没有？”见卫季沉思，他暗道果然是不信他，“没有对吧？”
　　卫季忽然起了戏弄他的心思，一脸深沉，“没有？往远了说，你偷看我洗澡，往近了说，你早上便非礼了我。”
　　楚熙蒙了，看着卫季还肿着的嘴唇，有些心虚。
　　“还要我说其他的么？”
　　楚熙浑身无力，他弱弱道，“你要信我，萧谚那是狗急跳墙，他是断袖，看谁都是断袖，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他是燕国人，燕人是蛮夷，他们，他们，他们就是想中伤你，离间我俩，你不能着了他们的道。”
　　卫季蹙眉，“好像京城关于我的风评也不佳，说我……”
　　楚熙伸手捂住卫季的嘴，“那是奸佞小人的诡计，就想你与我离了心，不可信。”
　　卫季点点头，拉下他的手，“那行，我就信你一回。”
　　楚熙笑了，频频点头，“那我……”
　　“被窝还让你钻。”
　　楚熙乐了，“够义气！”
　　卫季郁闷，心里苦笑，让你钻被窝，单单义气可不够，那是我未来娘子的位置，明白否？
　　“阿熙，既然我够义气，那你是不是该听我的？”
　　楚熙眨眼，这话有坑，“做得到的就听。”
　　“离萧谚远一点。”
　　“恩。”
　　“睡吧。”
　　“我能不能靠过来点，中间有缝隙，会冷。”
　　“……”
　　“我保证不动你，你放心。”
　　“恩，可以，但不可太近。”
　　“行。”
　　次日一早，楚熙苦着一张脸，“你听我解释。”
　　卫季看着身上的人儿，摇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还是控制不住你自己。”
　　楚熙哭丧着脸，为啥会这样？
　　卫季暗笑，你不爬上来，我就不能将你拉上来了？
　　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