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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   是夜,楚熙手托在脑后,躺在床上,看着床帐发呆。
      这应该是他和卫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冷战,以前他也不是没生气过,但每次都是自己先放下身段前去讨好,但这一次,萧谚的事,他不能妥协,萧谚腿要是好了,要杀要剐随他处置,但现在不行。
      窗户没关,一阵凉风吹来,吹灭了灯火,他打了个寒战,拉了床被子盖上。
      许久被窝还是一阵冰凉,犹豫了好一会,他还是掀开被子爬起来了,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悄悄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他在一扇门前停了许久,想推门进去,又放不下架子,想了想,还是转身了,准备走了。
      他刚抬脚,门从里面开了,他身子顿了一下,不自然道,“今晚月色真好。”
      念平抬头看了一下,乌云遮月,这也好?
      他压低声音,淡淡开口,“公子在隔壁。”
      然后门关上了。
      楚熙一下子不冷了,脸热了红了,有种被戳中心事的窘态,幸好夜太黑,也没人看见。虽说平时这事他没少干,但当面被撞破跟心里面清楚是不一样的,尴尬的厉害。
      他抓了抓头发,然后转身,一步一步朝着隔壁走去,看似轻松,实则每一步都沉重万分。
      不过几步路,他却走了许久,然后站在门外踌躇,终于,他还是轻轻开门了,这是他第一次找卫季睡觉还这么心虚,搁以前,唉,好汉不提当年勇。
      屋里一片暗,以前在梨香院,无论多晚,他去的时候都有一盏小灯,想到此,他心里一阵怅然若失。
      想着房间构造和摆设应该差不多,他摸着黑就往里走,也真让他走到了床边,闻到那股熟悉的清香,他莫名的满足。
      在床边坐了一会,然后轻轻掀开被子,悄悄躺了下去。
      他知道卫季肯定醒来了,只是不想理他,既然不理他,他也不会自讨没趣,他明天会自己走的,他就是来借点温暖而已。
      “里面还有一床被子。”
      楚熙一脸喜笑,哈哈,忍不住了吧?他往里靠了些,“不要。”一会又小声嘀咕,“我冷。”
      卫季叹口气,给他拉了被子。
      楚熙有些得寸进尺,“要睡里面。”
      “恩。”
      于是楚熙急忙爬进去了,生怕有人后悔了。
      卫季笑了,转身朝里侧躺着,给他掖被子,“不生气了?”
      楚熙唔了一声,“不是你生气么?我才没有。”
      “不生气能在下面摔椅子?”
      楚熙默默不语,知道了还问!
      “我今日也是被你气着了,你接近危险的地方又接近危险的人,你让我拿你怎么办?你是无所谓,万事随心来,但我不能,一切能威胁你的,我都不能放过。”
      楚熙点点头,小声道,“我错了。”
      “我答应你,在他伤好之前不对他出手,你也必须答应我,不能再和他有牵扯。”萧谚这人不简单,这次他的所作所为太令人匪夷所思,他从不做亏本买卖,他怕他对阿熙有什么别的算计。另外一方面,他很不喜欢楚熙和萧谚靠太近,奈何萧谚却救了楚熙,要是他早一日到这,肯定不会让他欠萧谚一个恩情,想到这,他都有些郁闷。
      萧谚能做到的,他卫季照样能,萧谚能不顾一切救他,他也照样能奋不顾身,若当时在他身边的是自己就好了,只是这些现在说也没用。
      “答应你。”
      卫季满意的点点头,“恩,那就好。现在,轮到你问我了。”
      楚熙睁大眼睛,“问你?问什么?”
      “难道不是心里困惑来我这找答案的?”
      楚熙翻了个白眼,“我就是觉得冷而已。”
      “难道真是我想太多?”他轻轻一笑,“那好,给你机会了,既然不问,以后也不回你,你可别后悔。”
      楚熙半爬起来,拉着他的手臂,“等一下,我有问题。”
      “恩,问吧。”
      楚熙微怒,“你为什么偷我东西?”
      卫季有些出乎意料,微微蹙眉,“偷……你东西?”
      这个罪名有些莫名其妙,他自己手脚不干净,还当所有人和他一样了?
      “就是偷。不然,我的金印怎么会在你手上?”
      卫季觉着好笑,拉下他,“不是冷?躺好。”看他躺好了,才慢慢道,“我什么时候偷了?不过是某人扔在我书房不曾拿走。”
      扔?
      什么时候?
      想起自己丢三落四的性子,楚熙一点都不怀疑卫季的话,因为他已经许久没去检查金印什么时候没了,也忘了最后一次见到金印是什么时候,一年前?两年前?可能是三年前。
      虽说是他健忘落下,但他还是生气,“不问自取视为贼也。”
      “几日不见还会引经据典了?”卫季躺正,然后煞有其事道,“我记得有人说,卫季,我的就是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东西你喜欢就自己拿,怎么,现在不作数了?我记得我每次要用,都问你了,我说你的印子借我一下,你每次都摆手说你做主便好,不必问我,怎么,现在东窗事发,想不认账了?”
      楚熙顿时无话可说了,虽然这是事后狡辩,虽然这是反咬他一口,虽然这是偷换概念,可是,他记得,他真真说过那样的话,他捂着脸,难道这一切都是他无意识授意的?那他才是罪魁祸首喽?
      卫季拉下他的手,“行了,哭丧着脸做什么,不怪你,就算上天发怒,要打雷劈你,也有我站前面。”
      楚熙拉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特别的狠,等他满意了,松开口,卫季已经麻木了。
      “还有要问的么?”
      “没了。”
      听着委屈的声音,他笑道,慢慢解释与他听,“阿熙,云川必须收回来,不能放任独立下去了。虽然云川商业不显,但农业发达,土地肥沃,粮食丰收,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云川位置特别,这里龙蛇混杂,各国的人都会在这游荡,尤其是燕国,每年入冬,燕人都会前来滋事。他们抢粮掠人的事,每年都要发生好几回,与其让云川富余等着他们来抢,不如咱们自己征税与他们做交易,既得了银两又换了平安,和乐而不为?”
      楚熙哦了一声,过了会问道,“他们有钱么?”
      “没钱有物亦可,他们马多而且皮货也好,拿些换不正好?君主喜战,百姓则不然,于他们而言,谁当皇帝都一样,只要不饿死就行,既然可以换粮食,又何必做那些又偷又抢的麻烦事,再说他们来抢未必能成功,就算成功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何必呢?”
      楚熙有些困了,他又是哦了一声。
      卫季有些无奈,看样子他是多虑了,他准备的说辞他根本就漠不关心也不在乎,也是,他门之间何须解释这种东西。其实,他还是隐瞒了些,和燕国百姓的交易只是小部分,和萧谚的交易才是大头,他不说是不想阿熙对萧谚另眼相看。
      萧谚这人虽是燕人,但与燕皇是不一样的,燕皇视百姓为儿戏,萧谚反之。这些年生意上的往来,的确避免了不少两国的争乱,且他名下的商号为燕国百姓的安稳做了不少的贡献。一个皇子,面上中庸,不染政事,背地里却又做了这么多收买人心的事儿,这不是良善,这是韬光养晦,这是十足的野心。
      若他是下任燕皇,那绝不是善茬,阿熙的位置势必受到威胁,所以,萧谚不能留。
      楚熙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钱得给我。”
      卫季被他脱口而出的话拉回了现实,笑了笑,没作答。
      “放你那那么久了,该还回来了,我只要本钱,利钱归你。”
      “就这样?”
      楚熙沉重的眼皮费力的掀开,“还有,云川的百姓快饿死了,你得把今年那些没交给萧谚的粮食吐出来,就这样。”
      他转了个身,朝里侧躺着,安然睡觉。
      看来还是被他猜到了,难道是萧谚说的?
      萧谚知道和他交易的幕后人是他?
      他伸手揉了揉额头,要不是阿熙要登上那个位置,他也不想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也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不问世事。
      这一夜,楚熙虽然很快入眠,但睡得并不稳当,可能是今晚有个人一起睡,他莫名的热的厉害,身体也频频挪动。
      卫季一向浅眠,他一动,他就醒了,这来来回回的,他能睡着就怪了。他原是以为他故意为之,想让他睡不着,所以不理会他,但次数多了,也有些忧心,他轻轻唤了他一声,结果他并没有应他。
      他伸手探过去,发现他额头汗津津的,他半起身,正要起来点灯,结果身旁的他浑身一颤,然后急喘着,显然梦魇了。
      卫季扶起他,将他拉到怀里,搂着。
      他很平静,也不动,除了冰凉的身体,就是如雨滴的汗珠浸湿了他的内衫。
      粗重的呼吸,让卫季皱了眉头,怎么又这样了,他很久没见他这样了。他不禁埋怨自己,那些杀人放火的事就不该让他去做,他再怎么无畏,在他心内深处已经产生了阴影,只有午夜梦回,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惊天的恐惧才会袭来。
      他想拉开他,他却忽然开了口,“你要去哪?”
      “我去点灯。”一向也只有太子宫会彻夜燃灯,他也习惯在梨香院点灯,但后来他来梨香院偶尔没点灯他也没异常,估计是这地方不熟悉,他不习惯。
      “……不用。”
      他轻拍他的后背,如同母亲安抚啼哭的婴孩一般,见他慢慢倒下床,也随着他躺下,只是手上的动作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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