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出宫》续续

38、第三十八章

　　钱小宝呆住，他见他身旁的人都跪下，也跟着跪下，这个大人究竟是谁，怎么这么大的脾气？同时，他心里也愤愤不平，大人是大人，他们怎么能拦大人呢，这人真是霸道，不问青红皂白就定人罪，肯定也是酷吏。
　　就在卫季身后的人要实施命令将他们拉出去的时候，门口有人进来了，一双桃花眼瞅着院子里聚集了这么多人，有些好奇，虽然多数是不认识，但往前走了些，便是两张老面孔了，都是太医院的人啊，看来是救兵来了，他拍拍这个又拉拉另一个，乐呵呵道，“又见面了，真是巧。”
　　那两个太医忙拱手，异口同声道，“见过楚大人。”
　　很明显，这是事先串好词了，楚熙满意的点点头，这很符合他想低调的作风，他往前几步，想看看这次是谁来了，但在看到那人的背影后，他忽然想遁地逃走，怎么是卫季？
　　娘的，他来了，他还不被剥皮啊？
　　卫季转过身，似笑非笑道，“楚大人，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还是猴精猴精的，还是英俊潇洒的，还是阴晴不定的。
　　楚熙耷拉着脑袋，往前走了几步，呵呵笑，“谢卫大人关怀！”
　　他生哪门子气，要生气的是他好不好，他来云川就整日头昏脑涨，一切不都是他的功劳么！还有脸跟他耍少爷脾气，真当他好惹？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他侧头看卫季，挑衅道，“卫大人好大架子，怎么，要将我的人都赶尽杀绝呗？”
　　“一堆废物留着也没用！”
　　啧啧，火气真不是一般大，明白了，这是生他气，然后不敢拿他说事，就只能欺负这些人，拿他们发泄。
　　想通了，他也不想闹不愉快，解释道，“这院里住着我的救命恩人，我留下些人贴身保护，都是我的意思。”
　　卫季上下扫了他几眼，没说话，越过他，大步迈向前，走进驿站的大堂，他身后的人也默默跟进去，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这群狗腿子，真当他这个太子不如人家卫尚书了。
　　楚熙扶起他们几人，“起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他的话别当真。”
　　待人四散了，小宝上前来，“大人，那人是谁？”
　　“卫季，当今皇上的红人，齐国最年轻的尚书大人。”他转头看着小宝，调侃道，“小宝，不是要考状元当大官么，那你可得好好巴结他，他可是礼部的尚书大人，主掌科举祭祀。”
　　小宝跺了一下脚，“大人，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没看到刚刚他那副样子么？都要砍人了！”
　　楚熙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他是生气，但不是生你们的气。”
　　小宝不明白，但还是低声道，“您待会进去可不能这副样子，好好说话，好汉不吃眼前亏，顺着他些。”
　　楚熙叹口气，是得顺着些，不然他的好日子算是过完了。
　　他呼口气，然后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面孔，往大堂走去。
　　一张八仙桌，卫季独坐一方，其他三方各坐了两人，每人面前都放着茶杯，杯里冒着热气，应该是在谈论正事。
　　楚熙想了想，走到卫季身边坐下，拿了杯茶，一饮而尽。
　　卫季睨了他一眼，也没提醒他那是自己的，而是严肃道，“现在人都来了，瘟疫的事必须尽快解决，大家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按说卫季说这话，那么接下来该接话的就是楚熙，毕竟他提前来了云川，瘟疫的事他再清楚不过，他总需要将现状描述一番。可他也不知在想什么，大家都看着他，结果他在看手中的杯子，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卫季一脸平静，似乎在耐心等待，而桌下，他则是用力踢了楚熙一脚，其实俩人离得近，轻轻一碰就行了，可架不住他火气大，自然劲大。
　　楚熙身子一抖，脸差点撞上茶杯，他很是不满的转过头，瞪着卫季，“你踢我做什么？”
　　卫季无奈抚额。
　　楚熙问完后，发现大家都看着他，顿时咳了咳，“额，继续，继续吧。”
　　卫季闭上眼睛，真不想看见他，丢人。
　　楚熙见状，忽然想到什么，坐正了身子，见卫季一脸鄙视，心里恨得直磨牙，然后抬脚也用力踹过去，在他睁眼看他时，他反而一脸无辜，然后一本正经道，“这次的瘟疫主要集中在水头村，前期发热腹泻，后期身上长红斑出血而死。现在已经将染上瘟疫的几个村聚集在一处，人数大约近千人，没有蔓延的趋势，就是找不到病因，对病情束手无策，每天都有人死去。”
　　一个太医点点头，“那要实地看过才能找到办法。”
　　另一个太医则是看着楚熙，“殿，额，楚大人说瘟疫已经没有蔓延的趋势？”
　　楚熙颔首，“这要归功于本县一个菩萨心肠的大夫，在瘟疫来时，他亲自领着几名弟子深入疫区，救死扶伤。瘟疫能得到抑制，都是他的功劳。”
　　卫季听后也颇为欣赏，“百姓都如此，我们身为父母官，当以身作则。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前往疫区，查找病因，早日解除疫区。”
　　“是这个理。”
　　“没错。”
　　楚熙站起来，他想说他可以领他们去，结果被按下了，卫季站起来，“我先同你们前去查看一下。”
　　楚熙见他给每个人都分配任务，独独少了他，有些郁闷，在人散后，指了指自己，悄悄问他，“那我呢？”
　　卫季低头看他，漫不经心道，“去睡觉。”
　　楚熙睁大眼睛，一脸诧异。
　　他还没回神，卫季已经如一阵风般飘出去了，他心里好一阵温暖，卫季这人就是坏在一张嘴上，不然心地还是不错的。
　　小宝跑进来，一脸担心，他怕他家大人口无遮拦，惹恼了尚书大人，“大人，他们怎么又走了？”
　　这着实多此一举，不说楚熙是什么身份，就冲俩人多年的交情，人家也舍不得下狠手。
　　楚熙淡定喝着茶，“不走怎么给我善后？”
　　“善后？”
　　“你可别当他是雷震霆那伙人，等着瞧吧。反正他来了，咱们该吃吃该喝喝就是了。”
　　“啊？”
　　楚熙微微一笑，又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他就是我的安神茶啊。”
　　小宝无法理解。
　　楚熙也不期待他能理解，“对了，那货还好吧？”
　　小宝先是一呆，明白楚熙说的是谁后，点点头，“恩，鸡汤喝了。”
　　“那就好。”楚熙站起来，“我出去走走，看看还有什么能给他补身子，顺便给某人接风洗尘。”
　　小宝看着楚熙的背影，叹口气，越来越搞不懂大人了，不过他发现，那人来了，大人终于笑了，也不是大人以前不笑，而是那些笑都不如现在灿烂。

　　到晚饭前，卫季都还没回来，楚熙也不好先吃，只能等着，等到那人风尘仆仆的进来，立刻摆上一副谄媚的样子，迎了上去。
　　“卫大人可辛苦？我已让人备了热水饭菜，您是先吃还是先洗澡？”
　　卫季瞟了他一眼，坐到椅上，看着桌上的饭菜，皱了眉头。
　　“这穷，没好吃的，您将就些。”
　　卫季听后多看了他一眼，黑了，也瘦了，他拿起筷子，淡淡道，“吃饭。”
　　楚熙笑眯了眼，然后端起碗扒饭，卫季给他夹了些荤菜，吃相还是没变，丑的很。
　　小宝从楼上下来，手上端着托盘从门口走过，楚熙见了，便问了一句，“都吃了？”
　　小宝转过头，然后走进来，“恩。”
　　“那行。厨房应该还有参汤，一个时辰后也给他端上去。”
　　“是。”
　　小宝的身影消失了，卫季放下筷子，“他是谁？”
　　楚熙盛了碗汤，淡定喝了一口，“你不是知道么。”
　　“阿熙，你要知道他……”
　　楚熙喝了汤，放下碗，“我知道。我也知道他救了我，如果不是他，今天躺在那的人就是我。我不管他是谁，是什么身份，他腿好之前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他知道瞒不过卫季，他只要稍稍打听就知道那个人是谁，所以他也没打算瞒，以卫季或者以他一个齐国太子而言，为避免后患，趁此机会将萧谚铲除了最好 ，但他不能那样做，也不允许卫季那样做。
　　“你这算是警告我？”
　　楚熙点点头。
　　“你这是放虎归山，但愿将来你不会后悔。”
　　“将来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至少现在我不后悔。”
　　卫季看了他一会，看得楚熙心虚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该心软，可是做人不能那样，哪个圣人也没教人恩将仇报不是吗？他没做错。
　　“若这不是意外呢？”
　　楚熙摇头，“与他无关。”
　　卫季温柔笑了，“就这样信他？”
　　楚熙不敢看他，低着头，固执道，“反正不是他。”
　　卫季见状，敛去笑意，再也藏不住心里的怒气，站了起来，“随你！”
　　听到远去的脚步声，楚熙抬起头，轻眨着眼睛，有些委屈，干嘛都这样，萧谚他搞不明白，卫季又让他糊涂，他做什么了？！
　　他们一个比一个聪明，就会耍他玩，都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比起萧谚，卫季他最没有资格对他发火了，要不是他以他的名义在云川胡作非为，搅得天翻地覆，他至于三番四次欠萧谚么？
　　那些粮食银两去哪了，他能给他一个交代么？
　　他不问，是信他，结果他就跟他耍横，凭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站在他的角度上想一想，为什么不能替他考虑一下，为什么不能给他多些信任？
　　混蛋！卑鄙！
　　他站起来，踢倒一旁的凳子，他也生气，他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