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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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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熙代行县令之职,开仓放粮赈灾,也就到开仓的时候,他才知道这粮仓空的老鼠都不好意思进,好不容易碰上一俩个县有存粮的,可这么多人总不能都指望那点存粮。
开仓放粮,开了仓,这粮放不放都是个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的就是他。
都说不患寡而患不均,搞不好就起暴.乱了。
楚熙没法子,哪怕粮商坐地起价,也只能硬着头皮拿着各县存银买各县的粮食,反正能多活几天是几天,说不定熬几天朝廷又送钱粮来了。
说起买粮,那是楚熙最最郁闷的事了,因为他明知道对方就是要坑他一笔,还得硬着头皮送银子,他憋屈极了。
那几个粮商跟商量好了的似的,一天一个价,都快把他的老底坑完了,楚熙总算知道什么叫花钱如流水,对着账本,他简直泪流满面。
钱小宝是上过学堂的,他识文断字,楚熙就把他留在身边帮自己记账,至于念平,当然是贴身保护王黎去了,也不知王黎得罪谁了,刚找到挂在城楼上的雷震霆的脑袋,当晚就被人行刺了,要不是念平去的及时,估计现在是魂归九天。
钱小宝跑进来,气喘吁吁道,“大人,那几个说没粮食了。”
楚熙刚放到唇边的茶又放下来,翻了个白眼,“怎么的,又要涨价?跟他们说,随他们涨,有多少我买多少。”
钱小宝跺了一下脚,忿忿不平道,“我说了,可他们愣是说没有。”
楚熙摔了杯子,这几天的火气都上来了,“娘的,给脸不要脸,一个没有就算了,还全部没有,不是商量好的是什么!”
“大人,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额。”
楚熙咬咬唇,不就是要他求他吗?行,他求!
“我出去一趟!”
楚熙到萧谚的客栈时,萧谚正靠在贵妃榻上悠闲翻书,好不自在。
没人拦楚熙,楚熙一进去,一口茶没喝,就将桌子给掀了。
结果风雨不动安如山,某人除了动手翻了下书页就没了,好像早就预料他会来。
楚熙看他不理人,冲过去,抓了他手上的书扔在地上,怒道,“你到底想怎样?”
萧谚微微抬了眼,眼里带着温和,“怎么了?”
楚熙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拧成一团,“你少装蒜!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是你的人,你一会卖一会不卖是几个意思?别说什么没粮食,我知道云川的官仓空了是因为都搬到你这来了!”
萧谚好笑,“小楚,卖你粮食,我还是冲着咱俩的微薄情谊帮你一把,你反倒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真令我寒心。”
“你寒心?我才寒心!养了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正事不干,就顾着给你当狗腿子!”
萧谚看了一下一旁的一小碟点心,这是厨房刚做的,还热乎着,想他贪嘴,便问了一句,“吃了吗?饿不饿?”
楚熙气得咬牙切齿,“你少转移话题!”
因为萧谚是靠躺着,楚熙扑上来,虽抓着他的衣裳,但身体也差不多覆在他身上,要不是一个平心静气一个怒气冲冲,定让人往别处想了去。
萧谚不太喜欢这样和他对峙,这样的位置于他不利,他那眼神太过居高临下,不适合他。遂拉着胸前的手,身子轻巧一转,位置转换了,变成楚熙躺着,楚熙想上来,却被人禁锢着,动弹不得。
他的手不大,包裹在他手里正正好,除了有些薄茧,其他都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从他第一次碰到他的身体,他就发现,他身子软得可以,好像没了骨头似的。
他从没如现在这般亲近看他过,这一看,他长得,倒是可人。
不知为何,他不自觉看向他的耳垂,上面如白玉般,圆润没有一丝痕迹。他不死心,又继续往下看了看,那是一般男子都会有的特征,他视线移的很慢,他希望没有,只是他不得不失望了。
虽说他年纪还小,但咽喉处已经能看出那略微的突出。
看着那双干净又勾人的眸子,他不禁苦笑,他在想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楚熙能感觉到手被一点点有力握紧,他疼得皱眉,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萧谚终于回神了,他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松开手,撑在楚熙身子两侧,“小楚,你这一进来又是摔东西又是质问我,这是谁给你的胆子?又是谁给你的权力?”他微微眯了眼睛,“粮食在我手,我卖不卖是我的自由。”
“有钱也不赚?”
萧谚没好气,笑道,“你还有钱么?罢了,实话告诉你,我的确还有粮食,但是我不卖给那些空手套白狼的。”楚熙刚想说什么,他温润修长的手抵在他的唇边,“你可知道你现在欠我多少银两了?生意往来,赊账不少见,但我知道,你赊账,我是讨不了好的,你就是填不满的窟窿,你是个狡猾不讲理的。”
楚熙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红,有些不自然,倒不是害羞,只是这人太近,他觉着热,他又推了推他,见推不动,只能放下手,“仅凭你这几天坐地起价,抵这些也足够了。”
萧谚好笑,“小楚,你这就没道理了,我坐地起价,那也是你情我愿,已经银货两讫,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楚熙咬咬唇,“那你要怎样才肯给我粮食?”
“这会不说买了?”
楚熙别开眼,哼了一声。
萧谚直起身,扶他坐起来,“我再告诉你,今年云川官仓的粮食到我手的连三成都不到,所以,你也不能将所有罪责归到我身上。”
这也是他很好奇的一件事,他一直以为是雷震霆故意吊他胃口,迟迟不肯将粮食卖给他,所以他来了,准备看看雷震霆耍什么把戏。不料雷震霆死了,小楚这官仓一开,竟然是空的,说实在,他也头疼。他也在想,究竟是谁动了这些,又运去了哪里。
“真的?”
“我稀得骗你?”
“那去哪儿了?”
萧谚眉梢微挑,“要不你在城楼上多挂几个人头?说不定就柳暗花明了。”
楚熙睨了他一眼,“用得上人家就上杆子奉承孝敬人家,现在没价值了又借刀杀人,啧啧,你这卸磨杀驴的营生干的可真好,怎么,怕他们抖出你?”
“我怕?小楚,就算他们真指证了我,你又能奈我何?”
是啊,能奈他何?还不是只能吃闷亏,养了奸细,出了事,与人家何干,还是检讨检讨自己。
“要我说,你还是将那些粮食的去处查清了,说不准能找回不少。”
“何必舍近求远,就算今年你没多插手,往年你也没少捞,真不给我?”远水解不了近火,那些粮食去哪没人知,留下多少更没人知,等查到了,人都饿死了。
“给你也不是不可。”
楚熙睁大眼睛,闪过一丝惊喜,“真的?”
萧谚露出得逞的一笑,沉默了片刻,直到看楚熙忍不及了,才伸手轻轻抬起楚熙的下颌,慢慢谈了条件,“和我回燕国,我就给你。”
楚熙眼里的惊喜消失殆尽,扫开他的手,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一字一句道,“你真恶心!”
他愣了一下,恶心?他竟是这般看他?
萧谚闭上双眼,黑暗掩去了他的哀伤,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明明有好几次机会能将他除了,可总是不忍,明明燕国也需要这批粮,可他为了一个敌人,竟然……
后悔么?
至少现在并不后悔。
楚熙站起来,冷冷道,“你当我是什么?一个任人玩弄可交易买卖的小倌?你是觉得我太在乎云川的百姓,所以认定我会牺牲小我出卖色相跟了你?萧谚,你当知道,我身份不比你低,我至于委身于人?你说谁给我权力质问你,那我现在问你,又是谁给你权力这般侮辱我?”
之前,他要他选择跟他去燕国或者去疫区,他当他是看中他这个人,可现在,他还是看中他这个人,更准确的说是这副皮囊。
他的眼神太过怪异,眼里有太多东西,那不是一个敌人或者友人甚至陌生人该有的,尤其是看他的时候。他心知他是男子,还这般不知收敛,如此轻挑,让他很不舒服,不由得害怕,他的眼眸就像会吃人一般,他不敢去看,也不想去猜测他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
是的,隐疾。
楚熙明白的,很多富贵人家的公子哥都有些不为人知的隐疾,他们长期处在后宅之中,见多了女子间的争强斗狠,慢慢就会恐惧女子,心里产生扭曲,反而喜欢上了细皮嫩肉的小倌。齐国有不少人就是娶了妻,也在身边养了个听话的娈童,想想那些,楚熙就恶心的厉害。
燕皇子嗣多,争斗自是不必说,萧谚身为皇子厌倦了女子也不是不可能,可自己不能想象自己成为禁脔的场面,那简直比把他凌迟还可怕。
“小楚,我……”萧谚想说自己并没有想轻贱他的意思,可他心里又不得不承认他对小楚产生了兴趣,他是真心想带走他,至于他对小楚是怎样的情感,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之前就做梦,梦里迷蒙一片,可近几日,他的梦越来越清晰,他也慢慢看清了什么,醒来时,下处竟……
这让他难以启齿。
在燕国,每个皇子只要成了人,都有派专门的宫人来教习,他不是不谙世事,他自诩清心寡欲,自制力尚可,除了第一次脏了亵裤,这还是从没有过的境遇。
在梦中,他竟然将小楚一次次压在身下,将其上下亲吻搓揉……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别说小楚觉得他恶心,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恶心,竟然会做那种梦,而且梦醒后,他还会回味那种亲密……
若是女子也罢,怎么偏生对一个男子……
楚熙走了,而他身后,一道深邃的目光随他远去,沉重且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