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出宫》续续

31、第三十一章

　　次日
　　楚熙正和王黎吃早饭，今天的饭食比起昨晚好了些，至少桌上摆了粥，还有几道糕点，算不上精致，但已经很不错了。
　　楚熙正拿着一个花卷咬了一口，就听到有人来报，王黎也没起身，直接让人进来。
　　“启禀大人，昨夜有人行刺雷大人。”
　　王黎一听，目光不自觉看向太子，但只有一瞬，很快就离开了，今日他看太子悠闲吃饭，还以为昨夜的那些是太子的胡话，不料消息这么快便来了。
　　还真是不能小瞧了这个太子。
　　他看着那个侍卫，佯怒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朝廷命官。等着，本官一会就去探望雷大人。”
　　那个侍卫抬起头，有些为难。
　　“怎么了？”
　　“大人，那个，那个，雷大人昨夜……死了。”
　　王黎大惊，“什么？死了？怎么会？”
　　楚熙喝了粥，瞟了他一眼，装，继续装！
　　侍卫顾忌着王黎和楚熙都在吃饭，不好说实情，等二人都放下碗筷让人来收拾，便如实相告，“听说昨夜雷大人和各个县令商议完事后，便到后院的姨娘处歇脚，今日一早，便发现雷大人死了，发现时身体都僵硬了。据说死相极惨，头颅不知所踪，那姨娘也是，竟没发觉，等醒来才发现满床是血，都吓晕了过去。”
　　王黎呆了，若说之前的惊悚是装的，那现在是真心吓到了，头颅不知所踪，那就是被人硬生生给砍了。这绝不是二人睡太死，而是有人神出鬼没，他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脑袋僵硬冰冷的厉害，看来还真是不能让太子记恨上，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要不是和太子相处了些日子，他还真以为这个太子庸庸碌碌，是个酒囊饭袋，哎，年纪小不代表稚嫩，万不能被那无害的模样蒙骗了。
　　他缓了缓，方道，“既然头颅没了，那怎么认定那就是雷大人？”
　　“是他的原配夫人认出来的。”
　　王黎点点头，看着楚熙，“楚郎中一会就随本官前去走一趟。”
　　楚熙颔首。
　　他们一行人不紧不慢往知州府行去，一旁有人见了便去客栈回了事。
　　徐铭看向萧谚，“是小楚做的。”
　　这话是肯定句，一点都没犹疑。
　　萧谚一脸平静，“他倒是雷厉风行，像他的性子。”
　　“这事他要如何善后？”
　　萧谚笑了，看向徐铭，“善后？已经善后了。”
　　徐铭不解。
　　“谁告诉你给人定罪要找证据的？既然疑了他，那他就该死。”这点他倒是欣赏他，有魄力。
　　徐铭恍然大悟，在朝廷久了，是他狭隘了。小楚这般做，任何人都找不上他，到时随便找个由头就不了了之了，哪来什么善后。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怅然若失，似乎在惋惜曾经那个小楚消失了。
　　这边王黎刚进雷府，就见大堂里一群人慌慌张张，这些人有男有女，男的是那些个县令，女的则是雷震霆的正房夫人。
　　见到王黎，雷夫人一边抹泪，一边上前，哭道，“大人要为我家相公做主啊，我相公他……”
　　话没说完，雷夫人又哭了起来，一旁的人又是扶又是劝，场面乱的不行。
　　王黎虽娶妻生子了，但对妇道人家还是手足无措，他看向楚熙，结果楚熙早早就别开眼了，也是，人家对妇人也是无可奈何啊。
　　他扶起雷夫人，宽慰道，“夫人放心，本官与雷大人同朝为官，一定还他一个公道。”
　　“那就谢过大人了。”
　　王黎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那些个慌张不安的县令，“各位同僚不是家去了，怎么都聚在雷大人府上？”
　　一个偏老态的人站出来，“禀大人，昨夜从驿站离开，我等就来雷大人府上，商讨大人巡视云川一事。”
　　这几个县令中，就数这个最淡定，从进来楚熙就注意到他了，看他现在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楚熙不觉好笑，他觉得倚老卖老更适合他。
　　枪打出头鸟，想死也用不着这么急切。
　　王黎也不是个傻的，他微微蹙了下眉，“那是商讨什么？本官当你们在驿站都和我道完了，可是有什么私密不能让本官知晓的？”
　　“大人远道而来，对云川不熟悉，云川今年先涝后旱，一些凶悍的匪徒开始趁火打劫频频作乱，雷大人招集我们，无非是想商讨一下如何在各自管辖的地方加派人手保护大人。”
　　楚熙心里直呵呵，是加派人手准备解决了他们吧？
　　王黎一脸欣慰，“你们真是有心了，可惜雷大人如此走了，真是朝廷一大损失。雷大人现在何处，快领本官前去看看。”
　　雷夫人又抹泪了，“还是别了，我家相公死的惨，怕等下吓到大人。”
　　王黎摆摆手，“没事，夫人不必介怀。我就想调查清楚看谁如此大胆，竟敢在知州府行凶，还如此残忍。本官前脚刚到云川，有人后脚就害了我的好同僚好知己，真是打我的脸！本官查清后，定严惩不贷！”
　　楚熙瞅了瞅他，好知己？好同僚？真是敢说。
　　他们去了后院，这知州府说实在的真是算不上富丽堂皇，中规中矩，不符合规制的一概没有，看来雷震霆真是个谨慎的人。
　　雷府虽说没挂白，但依稀能听到哭泣声，雷夫人听到此起彼伏的哭声眉头皱得很紧，平日里争宠的时候一个个使尽浑身解数留人，这会人都不在了，哭给谁看！她给一旁的丫头使了眼色，那丫头便悄悄离开了，至于去做什么，从消失的哭声就可想而知。
　　楚熙是生在宫里长在宫里，看惯了女人争奇斗艳，女人为争宠什么事做不出来？这个雷夫人一看就是聪慧的，他看得出她并未真的伤心，用来擦拭泪水的手帕都遮不住她唇角偶尔的微扬，但她同时也是矛盾的，因为她眼里的担忧骗不了人。
　　至于为何担忧，当然是因为覆巢之下无完卵，女人一旦男人靠不住了，就只有孩子了。现在丈夫出了事，想必缘由她知晓几分，她怕是既希望丈夫死，又想保住自己和孩子。
　　进了那姨娘的院子，几个丫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前头还有一个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的女人，她跪坐在地上，两眼无神。
　　雷夫人看向王黎，“让大人见笑了，这便是昨夜伺候我相公的钱姨娘，打从早上就这幅样子，问什么也不答，也不让丫头近身，我也拿她没法子。”
　　王黎看了一眼，便走进房里，楚熙也跟进去了，在要进里间的时候，王黎顿了一下，然后楚熙便碰到了他，楚熙可以很明显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你怕？”
　　王黎咽了咽口水，看向楚熙，“还……还好。”
　　楚熙轻笑一声，然后跨步走了进去，看了一下榻上，一脸平静，什么感觉都没有。
　　王黎硬着头皮看了一眼，差点没吓死他，他觉得他身子都快僵硬了，全身忽然像被什么压着，动都动不了。
　　雷夫人也进来了，她拿着手帕也不知是擦眼泪还是捂鼻子，总之很怪异。
　　楚熙上前，装模作样看了看，翻了翻。
　　王黎觉得自己不开口不太好，便故作镇定的问了一句，“楚郎中，可有什么发现？”
　　楚熙回头，看了王黎一眼，王黎差点没跑出去，因为太子那眼神跟鬼附身似的，阴森恐怖且诡异，忒吓人。
　　楚熙要不是因着雷夫人在，都想笑他胆小，他清清嗓子，煞有介事道，“大人，虽然尸身不完整，但从伤口看，应该是用利器一刀砍下，凶手是个绝世高手。”
　　雷夫人在一旁插了一句，“是啊，全身除了颈子那一道伤口便无其他了。”
　　三人走了出来，见到外面的阳光，王黎全身都放松了不少，他转头看楚熙，太子不过十五，遇事竟如此镇定波澜不惊，真是难得又可怕。
　　楚熙若知道，肯定翻白眼，打小他别的没看多少就是死人看得最多，尤其是从生到死的，那些手段可是花样百出，在他看来雷震霆能这么死已经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了，要是落在母后太后或是后宫的任何一个女人手里，他能死出花来。
　　他见识过，所以知道后宫的阴私手段最骇人。
　　“大人，可不能让我家相公死无全尸啊。”雷夫人跪了下去，“一切就仰仗大人了，求大人还我相公一个公道。”
　　王黎扶起雷夫人，“夫人，放心，本官定给你一个交代。”
　　至于这个交代要怎么给，那就全凭感觉了，不过有一点是很肯定的，那就是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对整个雷府进行搜查，当然，那些县令一个也跑不了，全部被扣在知州府不能走动。
　　至于楚熙，让他找凶手不可能，翻房子找证据也不在行，所以，就代王黎去巡视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