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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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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找了家客栈,楚熙很大爷的走进去,然后让人好肉好菜尽管上。
没多大功夫,吃食摆了一桌,楚熙心中感慨万千,真是想念太久了,最近这日子真是太苦了。
他正狼吞虎咽吃着,忽的,楼上有人下来了。
他好奇的瞄了瞄,这不瞄还好,一瞄,还真是有些尴尬了。
人生处处有相逢,真是有缘呀!
他不客气的招招手,笑眯眯道,“老板,好巧啊,又见面了!”
宁掌柜的一愣,然后笑着点点头,“是啊,真巧。”
楚熙指了指身旁的位置,“来来来,二位过来坐,一起吃点。”
徐铭是刚好送宁掌柜下楼,不料这么不凑巧,遇上了小楚,这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楚熙见他俩都未动,有些不解了,他都自投罗网了,他们还跟他玩拘谨啊?
“怎么的,我这都入狐狸窝了,还怕我能吃了你们?”
徐铭和宁掌柜终是走过来了,一起坐下,却没动筷子,哪怕楚熙亲自递筷子给他们。楚熙哀叹一声,都是贪吃惹的祸,他这是给别人送上门了,早知道就回去吃窝窝了。
还想着王黎来求他,这下谁求谁都难说。
“小楚,吃饱了吗?”
楚熙拿着一个酱肘子,摇摇头。
“那……拿回去吃,怎么样?”
楚熙呆住,这是要放了他么?
徐铭笑了笑,“走吧。”
楚熙拿着肘子,指了指楼梯的方向,有些埋怨,“早不说,现在才说,晚了。”
徐铭抬头看去,果真看到公子下来了,他忽然不敢看主子,刚刚自己自作主张,公子知晓就算了,小楚他也没护住,小楚怕是觉得他是做戏吧?
楚熙拍拍徐铭的肩膀,然后看着走来的萧谚,揶揄道,“呦,没想到灾区风景也这般好,竟引得我们七皇子屈尊降贵了。”
萧谚也在楚熙旁边坐下,看着一桌油腻的吃食,不禁好笑,“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我看贪吃是害死人。”
楚熙淡定吃着肘子,“宁为饱死鬼,不作饿下魂,没什么事比吃饭还重要。”
萧谚颔首,淡淡开口,“恩,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送你上路。”
楚熙睨了他一眼,然后心口不一的说了声谢谢。
萧谚没回他,略微低着头,余光看到他还一个劲的往嘴里塞,就像草原上的犬鼠,只要找到吃的,就是遇上人也不会跑。
他如此淡定,如此不以为意,他只能用力更用力的握紧手里的玉佩,好像要宣泄什么。
他很生气,他竟然为了一顿吃的当了这玉佩,他知道这玉佩于他的意义么?
可愤怒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没道理,无理取闹,都饿了,还守着一个死物做什么!
他生气,不过是在发泄不满,不满他的不在意不在乎。
这很疯狂,不是么?
宁掌柜再傻也知道是认识的,他见过主子的玉佩,所以见到有人拿来当,表面不显,但心里是惊讶不已,再加上契约上写的是楚项平,姓楚,他自然就匆匆来找主子了。
但愿不会给主子带来麻烦,不然他罪过大了。
楚熙喝了最后一口汤,放下碗,打了个饱嗝,呼口气,“我吃饱了,动手吧。”
萧谚侧头看他,他眼里亮晶晶的,如梦中一般,没有一丝杂质,就是这么个干净纯粹的人让他辗转反侧,魂牵梦绕,他想他是疯了。
“这么视死如归?”他心底有些怒气。
楚熙一脸鄙视,不是他说等他吃完就要送他上路的么?怎么这么多话?他都任人宰割了,他咋又不高兴了?真是个怪人!
萧谚心里微叹,静静的,轻轻的,主动拉了他的手,将手里的玉佩再次交到他手里。
用偏低沉的声音道,“别再弄丢了。”
楚熙傻眼了,傻到手都忘记收回来。
他忘记收回来,人家也忘记放手了。
空气中一股很尴尬的气氛在那飘。
楚熙先回神,他大惊失色,抽回手,站了起来,咽咽口水,扫了几下手,跟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看萧谚跟看怪物一样。这见面没几次,他怎么没看出来此人脑筋有问题啊,他该不会……
想到自己的手刚刚被他又抓又摸,他心里由内而外的恶寒,甚至恶心。
第一次见他,他就披头散发,一袭白衣轻抚琴,他那时就觉得他不似男子,长相阴柔,这样的人,就算男人身也未必是男儿心。
难道,他看上自己了?
不是吧?
他一向自诩风流,可迷倒男人不在他的预期内,这太可怕了。
徐铭和宁掌柜也惊呆了,他们看向楚熙,结果楚熙也看向他们,一脸惊悚,于是相顾无言,内心只有泪千行。
楚熙想问萧谚是不是疯了,可又不敢问,万一他问出口了,他承认了,那他今晚不是送命而是失.身了。
想想话本子上的东西,再比照一下自己的处境,他欲哭无泪。
结果萧谚就是萧谚,做的事永远出乎他的意料。
他笑了,眼里的促狭让楚熙知晓自己被戏弄了,他嫌恶的坐下来,瞪了瞪他,“我是纯爷们,少对我做这些恶心吧唧的动作。我知道你们你们燕国不顾三纲五常,疯起来亲娘亲嫂子都娶,可别连是男是女都不顾了!”
难得在他眼里看到了害怕的东西,原来他也是不经逗的。
萧谚淡淡一笑,“说起好男风,你们齐国不少富贵人家都盛行养小倌儿吧?就是你那好兄弟,卫大公子,怕也是其中一员。”
“卫季养小倌?”楚熙皱着眉头,挠挠下巴,啥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应该不可能,他去梨香院去的勤,没见他和什么人勾勾搭搭啊,他挺规矩的。
“怕不是养。”见楚熙还是不解,他又道,“你们的小太子不就好这口?”
楚熙呆了,小太子好这口?那说的不就是自己?市井就是这么传的?好冤枉啊!
他什么时候养卫季了?养得起么?不被他打死就是万幸了!
他咳了咳,“这话不可乱说。”
萧谚眉梢一挑,“是不是乱说你应该挺清楚。”
“额……”
楚熙头皮发麻,他是勤去爬墙,常去爬床,也睡一个被窝,甚至去偷看卫季洗澡,可他真没邪念,他和卫季可是清清白白的。可这些他能老实说么,肯定不能,这些要是传出去,他英明扫地不说,父皇极有可能宰了他。
他有些不自然道,“我那堂弟癖好是怪了些,关于他的流言很多,不可信。”
“是挺怪,明年不就要娶堂妹了?”
最烦这种看似调侃实则鄙视的话了,还有他那是什么眼神啊,看着就讨人厌!干嘛老说些诋毁他的话,他生气了,很生气,“怎么地,我们太子怎么了,天天往你们燕国跑还是挖你们萧家祖坟了?娶堂妹怎么了,亲上加亲不懂啊,你的母亲还是你爷爷的宠妃呢,还好意思说我们太子,管好自己再说!”
的确,燕皇的皇后是前任皇帝的宠妃,虽不是萧谚的亲生母,但遇上还是得喊声母亲,这都不知算美谈还是丑闻了。
萧谚也不生气,事实摆在那,容不得他辩驳,而且这种事,燕国古来有之,不稀奇。只是这齐国太子娶靖安郡主这事着实是出乎意料了,堂兄妹成婚就是在燕国都少见,楚昭这番安排着实令他看不明白,在他看来,太子娶郡主若只是为了兵权,真是没必要。
怀阳王就一个独女,要他手上的兵权再容易不过,为何要选择牺牲太子的名声来成就这段所谓的佳话,让他大大不解。
难道是有人等不及了?
他摇摇头,算了,何必想太多,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楚熙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说了这么多,人家一点也没感觉,倒是自己气得半死,他深吸一口气,半是认真半是威胁道,“我们殿下是个好的,你再说他坏话,我可饶不了你。”
萧谚觉得好笑,“饶不了我?你说这话怎么不看看地方,走不走得出去都两说,你的警告还管用么?”
楚熙闭上眼,“悉听尊便!”
“小楚,我给你两条路走,如何?”
楚熙睁眼,“什么?”
“第一,跟我回燕国,第二,我把你送到水头村。”
只要他肯跟他走,他相信他一定能解开心里的迷茫,而不是在虚无缥缈里找答案。这些日子,他真的厌烦了这种憋屈的无力感。
“水头村?哪儿?”
楚熙俨然没将重点放在前面,他好奇水头村在哪,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徐铭和宁掌柜却知道,徐铭脸色苍白,水头村都被封村了,是疫区啊,小楚要是去了那,那肯定是回不来了。
萧谚倒了杯茶水,轻抿一口,云淡风轻道,“楚昭派你来是不是小材大用了?你不知道云川有瘟疫?那我告诉你,云川发生瘟疫了,现在已经蔓延好几个村了,其中水头村最为严重,人应该都死的差不多了吧。”
楚熙着实惊到了,桌上的筷子都被他无意识扫到了地上,云川有瘟疫,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竟没有人上报,朝廷里根本无人知晓,这样蔓延下去,云川真会完了的。
“小楚,你觉得你们的皇上能治理好这个国家么?”
他冷道,“能不能你说了算么?”
萧谚仿佛没看到他的怒气,继续道,“我只是想让你认清一个事实,在云川百姓眼里,已经没有你们齐国了,你们早就放弃他们了,你要怎么把这些百姓的心重新收回呢?凭你凭王黎二人之力能做到么?不要太天真了!”
“要不要赌一下?”
萧谚哭笑不得,“赌什么?”
“赌我能将你在云川的势力全部铲除。”
萧谚只是笑,沉吟片刻方道,“那你可知代价是什么?”
楚熙俯身看他,“代价就是……”他顿了顿,然后笑道,“我将云川上下所有官员的头颅全部挂在云川城的城门口三日。”
萧谚怔了怔,他抬头看着笑眯了眼的楚熙,这样的小楚是他所不熟悉的,柔中带狠绝,笑中带戾气,如同一把急需鲜血灌溉才能开锋的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