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出宫》续续

28、第二十八章

　　过了两日，他们一行人到了云川城，同行的还有钱大兄弟几人，他们换上侍卫的衣服，混在侍卫的队伍里也像模像样。
　　一进云川城，一派祥和，一点都不像受灾的模样。
　　钱小宝是钱大最小的弟弟，今年才十四，扮侍卫肯定不像，就在楚熙身边当个小厮，他偷偷在楚熙身边轻声说，“大人，这都是他们弄来哄骗人的，这些摊位都是花钱让人摆，等你们走了，就恢复原状了。”
　　雷震霆已经带着几个县令前来迎接，这雷震霆可不是个脑满肠肥的家伙，反而个高消瘦，一脸沧桑，愣是让人瞧不出这是个咯应人的。雷震霆对王黎只做到面上情，既不会熟络也不会疏远，若不是提前知晓，肯定不知这个是道貌岸然的小人。
　　“王大人一路辛苦了，这位是……”虽说看官服补子也知道对方官职不高，但雷震霆还是对王黎身后的楚熙提起了兴趣，当了半辈子官，他自知道人不可貌相的道理，有时就不能太忽视细节，不然可是会吃大亏。
　　王黎顺着雷震霆的视线移去，似是不在意的哦了一声，“他是工部的郎中，姓楚。”
　　楚？！
　　雷震霆愕然，不禁谨慎起来，虽说今上没有强制要求姓楚的平民百姓改姓，但百姓都有默契，都怕犯忌讳，姓楚的百姓基本是没有了，所以，这个楚郎中若不是皇家人就是皇帝赐姓的显贵，不管哪一样，都不得不防。
　　王黎自然没有错过雷震霆的惊讶，只是人家没再问，他也不好解释，多说反而惹人怀疑。
　　“楚大人一表人才，年纪轻轻便是郎中，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楚熙拱手行礼，“不敢不敢，大人谬赞。”
　　主角是王黎，雷震霆再好奇，也知道此时不应该将焦点放在楚熙身上，他似是无意的转了话题，看王黎的关注点在两旁的商铺，便知这个王黎和先前派来的官员不同，都说工部尚书是个务实派，想来这个王黎在他的带领下性子也差不多，遂投其所好，让轿夫候着，亲自领着王黎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介绍云川的灾情，说灾情已缓解不少，可要恢复，还是不易。
　　王黎只是点点头，然后问了几个问题，比如问卖菜的菜是哪来的、一斤多少钱、家里还种了什么、都下什么肥料……
　　都是些正经农家知晓的事情，可偏偏这卖菜的愣是答得磕磕碰碰，王黎转身看着雷震霆，“这人倒是有趣。”
　　雷震霆陪着笑脸，“是啊是啊。”
　　心里则是埋怨属下没整几个明白事的，同时也知晓王黎这尊大神要送走怕是没那么容易，这六部当中，他最烦的就是工部，不受朝廷重视不说还特别会来事，平日里工部的人都是干脏活累活，也没人会去巴结他们，所以现在人家也不准备跟你讲交情，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
　　王黎也懒得看了，直接进了轿子。
　　雷震霆知道这是怒了，送上轿后，嘴边的笑敛去，暗道，人可别活得太明白，难得糊涂。
　　楚熙也坐上一顶小轿，轻轻叹口气，他怕他是不好脱身了。
　　也不知念平处理个事怎么就那么久，他要是不快点回来，他性命堪忧了。
　　徐铭打开了客栈二楼关闭的窗子，看着十几顶轿子排队有序离开，他不知小楚在哪顶轿子中，如果可能，他希望他离开这，不要参合这边的事。
　　“你在想什么？”
　　徐铭回神，转过身，笑笑，“我觉得这个王黎会坏事。”
　　萧谚正左右手博弈，听了这话，余光瞟了一下徐铭，“所以呢？”
　　“除了。”
　　萧谚点点头，“你倒是心如明镜。”
　　徐铭知晓王黎这是有来无回了，他并不觉得可惜，只是小楚他，是不是……
　　他犹豫许久，还是将求情的话说出了口，“公子，至于小楚，能不能……”
　　萧谚站了起来，走进里间。
　　徐铭明白公子的意思，他心中有些苦涩。
　　萧谚没给徐铭回答，是因为他清楚，他不杀小楚，小楚也不会放过他，与其等到那个时候，不如他先下手为强。

　　驿站里
　　王黎拿着张地图，指了几个地方，说要去巡视一番，还让雷震霆他们作陪，雷震霆在王黎指第一个地方时松口气，等到第二个地方时有些犹豫，第三个地方有些不悦，第四个地方则是黑了脸。
　　“王大人，您这一路辛劳，还是休息几日？”
　　王黎摆摆手，“皇命在身，不敢懈怠。”
　　雷震霆心里腹诽王黎无耻，净拿皇上当借口，他看向一旁的郎中，见他目光闪烁，忧心忡忡，心中的不快少了些，王黎不懂事，这个楚郎中倒是个明事理的。
　　楚熙是觉得王黎太急进了，他想给下马威也不至于这么急，就这样，他保证今晚都不能好好睡觉，说不定睡着睡着，脑袋就搬家了。
　　哎，他真是命苦，跟着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雷震霆笑着说要给他们接风，王黎拒了，楚熙倒是想去，只是王黎说有事和他商量，于是楚熙只能一脸凄苦的拒绝。
　　没有山珍海味叫接风洗尘么？他这些天都瘦成什么样了，再不吃点好的都快没命了！他真心怪王黎不识趣，一顿饭而已，吃了就吃了，就算他俩不去，人家也照样吃好喝好，那干嘛浪费呀！
　　雷震霆悻悻走了，楚熙哀怨看着王黎，王黎咳了咳，见屋里没人了，解释道，“咱们是来视察民情的，不能同流合污。”
　　楚熙倒了杯茶水，准备消消火，刚喝一口就吐出来，低头一看，哪是茶水，分明是泥水！
　　没一会，钱大送来吃的，楚熙看着托盘里的东西，火都上来了，体察民情就是喝泥水吃窝窝？那他不干！
　　他直接摔门而去，王黎不同流合污是他的事，他不奉陪，他可不想将小命丢在这。
　　王黎叹口气，这脾气……
　　钱大被吓到了，这楚大人还真是不一般，他轻轻问王黎，“大人，这……”
　　“由他去吧。”
　　钱大默了，看着大开的房门，心中疑惑极了。
　　天还未全黑，楚熙出了门，沿着大街走，准备找个地方睡一觉饱餐一顿，驿站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是人住的，简陋不堪。明明雷知州邀请他们住知州府，他的王大人还不要，说住驿站合适，合适个头，显清正廉洁也不是这么个显法。
　　等着吧，他会吃亏的，到时求他他都不救他！
　　上摸下摸，愣是没找到一文钱，他叹口气，就这样，连窝窝都吃不上。
　　好不容易从怀里抓出一样东西，仔细看了看，还真有些舍不得，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吃饱喝足更重要。
　　他找到了一家当铺，人家正要关门，他冲进去，“老板，我要当东西。”
　　掌柜的吓了一跳，以为有人打劫呢，没想到是当东西，云川今年灾情严重，天天来当东西的很多，好东西却很少，他没多在意，“我们打烊了，客官明日再来。”
　　“不行，今日你就必须给钱。”
　　“给钱？”掌柜的笑了，“小兄弟，东西都没给看，就这么大口气，小心祸从口出。”
　　能开当铺，且生意兴荣不受灾情影响，没点底子是不可能的，楚熙这下也觉得自己太过了些，遂换了张脸，笑嘻嘻的将手上的玉递过去，“老板，我这可是好东西，您给瞧瞧？”
　　掌柜的看着手上的玉，质地细腻，手感温润，光泽柔和，毋庸置疑，这是上等的羊脂白玉，这样的成色不是没有，但是少见，而且雕工卓然，这等好物可不是一般人可有。
　　他笑笑看着楚熙，“小兄弟这玉可真是不错。”
　　楚熙点点头，“那是！要不是日子过不下去，我都是要留着当传家宝的。”
　　“传家宝？恩，倒是可以。只是，小兄弟准备当多少？活当还是死当？”
　　“那您看这值多少钱？”
　　掌柜的又笑了，“这要看人了，这要是爱把玩的，那是千金不换，要是不懂的，那是连砌墙的石头都不如。”
　　楚熙呵呵，说了等于没说，他撇撇嘴，伸出五根手指头，“五十两，活当。”
　　掌柜的点点头，“可。一个月为期，一百两赎回。”
　　楚熙想吐血，一百两？京城高利贷都没这么高！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咬咬牙，同意了。
　　掌柜的让人拿了契约出来，楚熙看了看，嘿嘿一笑，将契约揉成一团，“老板，重新拿纸笔过来，不然我怕一个月后您这店被我烧了。您可别当我涉世未深，字不紧凑，拟这种契，到时要是有锦上添花啥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可是没处哭去，是不是？”
　　掌柜的不做解释，只是笑着让人拿了纸笔过来，楚熙龙飞凤舞，写了一张，又抄了一张，然后签上自个的名——楚项平
　　项平是楚然的表字，他觉得还是用楚然的名义好，反正卫季都将自己往那边凑了，自己也不能不领情。
　　掌柜的拿了两张契约，看了一下，这字字正腔圆，中规中矩，不说漂亮，但也不差，而且内容简单明了，倒是不错的，便提笔签下了字，一人一份，然后命人拿了十个五两的银元宝给楚熙。
　　待楚熙走后，他关了门，进了后院，然后换了身衣服，从后门离开了当铺，摸着黑，独自往巷子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