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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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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病了,病得很严重,听说汤药不断,躺在太子宫起不来了,太医说只能静心养着。
文武百官似乎不怎么放在心上,因为这不是第一回,太子自小就不好养活,三天两头就病,因为太子,太医院多少太医英年早逝了。
可最后怎么着,太子都会活生生出来蹦跶,所以这次的病,呵呵,假以时日还是能好的,太子洪福齐天。
若是以前,陈固肯定会认为太子又让人投毒或者暗刺了,可这次和皇上有过更近一步的交流后,他觉得太子这病怕是不简单,有些蹊跷,怕是要病好几个月。
当夜,将军府的梨香院来了个小毛贼,拿着一个大布袋,在梨树下双手迅速挥舞着。
影卫只想说,您偷东西能不能动静小点,这是生怕别人不知您干了什么勾当?
卫季开了窗,窜了出来,来到了小毛贼的身后,“摘就算了,折枝做什么?明年吃什么?”
楚熙吓了一跳,转过身,“好吓人,都没声的!”
“你不是卧床不起,怎么我看你生龙活虎的?”
楚熙疑惑,“卧床不起?谁说的?谁咒我?要不要命了!”
“你父皇。”其实不用亲自看,他也知道他活得好好的,看皇上装模作样的忧虑就知道了。
以前太子大病小病不断,十有八九是小人作祟,也有好几次真要没了,皇上那时是怒气冲天,太子宫都不知被血洗了多少次,就连太医院的太医,也是活着进去得多,活着出来的极少,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也就他去太子宫养病时,给他看诊的太医还活着,至于其他……
所以,这天下最怕太子生病的估计除了帝后就是太医院的太医了。
听说都烧香拜佛祈祷太子活的好好的。
楚熙呵呵笑,放软语气,“他说病那就病吧。哈哈,卫季,我告诉你,我终于当官了,不是站在朝堂上听你们唠嗑的摆设了!”
卫季好笑,“是吗?”
“工部郎中,是不是挺大的?”
“你觉得呢?”
楚熙撇撇嘴,“我知道比你小那么一点点,可是这已经很不错了,而且我还有个手下,就是工部侍郎王黎。”
卫季觉得不打击他都过意不去,“谁跟你说他是你手下的?你父皇和你说的?”
楚熙一听,这话很明显有些小问题,“不是吗?”
“除非皇上给你密旨了。”
“我是太子,不用密旨也是我大。”他顿了顿,轻声的,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只是……侍郎不是侍候郎中的吗?”
卫季抚额,真不知他脑子都装了些什么,要是皇上听到这句话,早让他面壁思过了!想想,给他普及了一下官品常识,省得贬谪晋升都分不清,以后闹笑话,没好气道,“人家早朝好歹能有个位置站,您这郎中只有去工部点卯上值的份儿。”
楚熙一听,这是个连大官都见不着的官啊,而且可有可无,根本就没啥前途,好伤心,亏他高兴了那么久,原来父皇骗他,算了,也不能说骗,父皇本来就说让他去云川瞧瞧,怎么可能真给他个大官做,父皇肯定想着有人压着,他才不会横行霸道。
他认清了,他是绿叶,那王黎才是鲜花,他是陪衬的。
卫季看他一脸忧伤,忍不住落井下石,“皇上还真是慧眼识珠,工部那地方……”他稍稍停顿了一会,然后揶揄笑道,“说不定最适合你,反正建房子搬梁柱你很在行。”
楚熙气呀,一个扫堂腿过去,但对方早已有了防备,他失去平衡往后倒,然后被人抱住了,他心里那个恨啊,抱住他,在他肩上就是狠咬一口。
卫季吃痛,皱眉,但没推开他,“我派人保护你。”
楚熙松开嘴,赌气道,“不用,我只是个小郎中,只会搬梁柱,没人会对付我。”
“不是和你商量!”
楚熙默了,要说这天下他最怕谁,非卫季莫属,别看他平时和他能笑能闹还能上床睡觉,可关键时候,他一喝,他就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
算起来,也不是他真怕他,他好歹是太子,怎么真可能被他吓住,只能说卫季能镇住他就是了,因为他发现,他要是一意孤行,不听他的劝,最后基本都会作茧自缚自食恶果。
卫季在未雨绸缪这方面真的没话说,所以,他要是板起脸训他,他虽然面上不高兴,可最后还是会很听他的话的。
看他低头,一副很乖顺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心里正在骂他。
他解释道,“云川离燕国不远了,很危险,王黎那人好听点是刚正不阿,实际就是死板硬化,云川灾情至今没缓解,里面肯定猫腻,跟着他你会很危险。”
楚熙霎时抬头,一脸崇拜,“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云川?”
卫季揉揉他的头,“因为微臣会算命。”
“教我。”
“不行,你太笨!”
楚熙又想咬人了,结果对方看都不看他,自顾自的给他作安排,“我让念平跟着你,你们多带个伺候的人没什么。”
楚熙哼了哼,“论伺候,你还不如把念生给我,念平除了打架还会啥呀?”
房梁上的念平表示他很委屈,他是只会打架但让他换身份伺候人,他牺牲更大好不好!
“念生病了。”
楚熙唔了一声,“什么病?”
“外伤!”
“还好吧?”
“恩。”
楚熙挑眉,“好幸运。”
卫季不解。
楚熙笑嘻嘻的解释,“进去就两种情况,抬出来或者拖出来,抬出来就表示命还在,至于拖出来,那就是乱葬岗一员了,你啊,不能体会那种痛。”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往某人某处瞧了瞧。
卫季看他猥琐的模样,难得还存着一分耐心,“怎么,你能深有体会?”
楚熙咳了咳,“我和不知讨论过。”
卫季脸黑了,讨论这个?脑子有病吧?
楚熙一脸同情看着卫季,仿佛卫季就是那个刚没根的人,“既疼又伤自尊,活着不易,你可别抛弃了人家。要是念生在你们将军府待不下去,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让安公公给他安排个位置。”
“你当将军府是什么地方,我惩罚人有千百种手段,独独不会用你们皇宫那‘灭人欲’的法子。”
楚熙一脸无辜,“你生什么气呀?”继而恍然大悟,“行了,知道你嫌我们楚家手段腌臜,知道你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高尚,瞧不起我们这些吃不下还要硬塞的,可没法子呀,老祖宗的礼法在那边,不守也得守。”
卫季懒得和他废话连篇,从怀里拿出几个小玉瓶,“这些拿着,以防万一。”停了一会,补了一句,“最好全部拿回来还给我。”
他第一次出门,他比他还担忧,真是要疯了。
楚熙看他说完就跑了,眨眨眼,然后咧开嘴笑了,然后梨不摘了,将小玉瓶揣进怀里,乐颠颠的跟在卫季身后。
卫季轻功好,眨眼功夫就从窗子进了屋子,楚熙身子肥,只能爬进去,结果卡在那,外面的两只脚沾不了地,里面的头又要往下栽,他挣扎着,脸红通通的,眼泪都憋出来了。
卫季淡然,喝了一口茶,瞧了他一眼,可能画面太滑稽,他忍俊不禁,“东施效颦,蠢笨如猪。”
最后还是看不得他在那边哼哼唧唧呜呜咽咽老半天,走过去,使个巧劲,竟将楚熙打横抱了起来。楚熙正处于脑子充血一顿懵的状态,惯性抱住解救他的人,好一会,他觉得这位置不太对,有点娘儿们们。
他正要脱身,结果对方一句话让他改变了初衷。
“真重!”
他生气了,他没他高没他壮没他好看,怎么就不能比他重了?
他愤愤道,“我奶奶说我胖好看!”
“老人家是老小孩,话不能尽信。”
“我年纪小,要多吃东西,才能长身体长个儿。”
卫季听着他极认真又极幼稚的话,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将他轻放到榻上,哄道,“要长个就好好睡觉,晚上不睡觉,小阿熙就长不高了。”
楚熙一顿郁闷,好想抓头呀。
“周大人也不是真做得滴水不漏,你不用这么急上火。”
忽然话题一转,楚熙先是讶异,而后叹口气,“父皇要证据要名正言顺,我……”
“放心吧,他这个尚书当到头了。”
楚熙松一口气,“你有办法?”
“信我么?”
楚熙嘿嘿一笑。
卫季吹了灯,不想理那只大尾巴狼。
楚熙钻进他的被窝,凑上来,“尚书大人,问个事?”
“睡觉。”
“王黎靠得住么?”
卫季转了个身,侧卧着。
“他知道我的,要是个有心眼的,我肯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是你父皇和丞相挑选的人。”
“可我更信你!”
卫季转身正躺着,“虽然我掌典礼祭祀科举之事,但这个王黎还真不是科举出身。”
“和你一样?被我父皇看重,破格录用?”
“阿熙,工部与其他不一样,士农工商,工排在第三,地位可想而知,很多官员都是‘工’出身。王黎年纪尚轻,又是一介布衣,能爬上侍郎的位置,你真以为只有你父皇看重的缘故?”
楚熙默默不说话,这到底能不能信任呀,给句准话呀!
“他确实是个可造之材,但太刻板,你若刻意讨好或者亲近都是打不着狐狸惹身骚,对他,平常心即可。”
楚熙安心了,不是敌人就好。
卫季刚想再说什么,结果他已经睡了。
叹口气,算了,交代他还不如交代念平。
他刚想起身。
“我想好好睡觉。”
他又叹了口气,躺好,做个守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