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出宫》续续

21、第二十一章

　　或许是有感而发，一向潇洒肆意的他竟会静心挥毫泼墨，真是不一般了，难得。
　　卫季看着满屋的壮志豪言，不禁莞尔。
　　“昨儿，殿下将自己关在房内，卑职也不敢打扰。”
　　“下去吧。本官在这等太子殿下。”
　　“是！”
　　“等等。”
　　赵瑜忙站住，又转过身。
　　“凌云是你给殿下的？”
　　赵瑜点头，“确切的说是末将输给殿下的。”
　　“那就好。”看来是他冤枉他了，难怪会生气咬他。
　　卫季看了赵瑜一眼，赵瑜变得不一样了，性子收敛了不少，先前他见他时鲁莽逞能，说话粗鄙，一副谁都对不起他的样子，现在倒是平和了，“你倒是平静了不少。”
　　“卑职收到公子的信，原以为殿下来皇陵只是图新鲜闹着玩，现在想来，着实羞愧。”
　　卫季颔首，“你明白就好，但单你明白是不够的。”
　　“卑职知道。”太子没来时，大人的信就已经到了，要他寻机会投靠太子，原本他也想当然，可看到太子的模样后，他忽然就不愿了，觉得这太子就是个假把式，于是他怀着不满和试探上门挑衅，没想到……
　　现在，证明殿下是明主，只是不显山露水，难怪连公子都甘心全力辅佐。
　　赵瑜走后，卫季坐在楚熙的位置，摊开手，笑，竟然如此大胆，把这东西也顺手了。可恼的是，他竟然还不知情，难怪他将令牌给他时那么爽快，原来是拿令牌换了玉佩。
　　楚熙满头大汗的跑进屋，倒了杯水喝了，看到有个美男子候着他，笑了笑，“怎么，来视察我是不是乖乖在看皇陵？”
　　卫季没说话，只是把玩着手上的玉佩，看楚熙好奇走过来，眉眼含笑，“见过这东西吗？”
　　楚熙满不在乎的点点头，“见过，你的传家宝嘛！”小时候他喜欢，卫季还让他佩戴了几天呢，可怎么也不给他，他以为是他小气，后来才知道这是传家宝。
　　卫季唰的收回玉佩，“那你还拿。”昨儿，竟然有人拿了这玉佩到将军府要钱，还说他的相好绑了他一条狗，他本没理会，任由那人在府外嚷嚷，后来下人看他拿着他的玉佩在造谣，便禀告了他，总之，他现在在京城声名狼藉，而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人，偏偏这人他动不得说不得，还舍不得。
　　“很在意？”楚熙拿下自己腰上的玉佩，放在桌案上，“真介意的话，我这块你拿去，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卫季拿起玉佩，看着上面的纹饰，五爪的龙纹，这是皇帝才有的资格。他听爷爷说过，这玉佩乃皇上御赐，本是皇上随身之物，后来皇后诞下皇长子，皇上大喜不已，立刻立为太子，又御赐这玉佩，这其中意思太明显了。
　　“至于看那么久吗？这是父皇赐的，是真的。”
　　“我知道。只是在齐国除了你和你父皇谁敢佩戴这个？想篡位不成？”
　　楚熙笑，“啧啧啧，你的意思是你要篡位了？”
　　卫季将玉佩放到楚熙手中，“微臣不敢。”
　　“咦，这玉佩……”怎么两块都给他了？
　　“既然殿下喜欢，微臣自当奉上。”看他高兴的收到怀里，卫季也笑了，“只是，微臣能否知道微臣什么时候有个相好，还是个男的。”
　　楚熙收好玉佩，解释道，“这皇陵没油水，我忍不住就把人家的狗绑了。”
　　卫季似笑非笑，“这么说，你就是我的相好？”
　　楚熙摆摆手，“本太子也是实属无奈，想来是本太子最近又英俊了，开始有人追我了，闲来无事，陪他玩玩。”
　　“是他！”萧谚竟然派人跟踪他！
　　卫季脸沉了下来，这事是他疏忽了。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太子不喜欢这种感觉。可能的话，找人收拾他一顿，命留着，他也算救了我一把，算我还他个恩情。”
　　卫季挑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楚熙笑呵呵凑到卫季面前，鼓着腮帮子，眨着眼，“也是。说！本太子和你的老相好你选谁？”
　　卫季先是木然，而后咳了咳，推开他一些，“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额……”楚熙摇摇头，“没问。”
　　“那别找我！”
　　“算了，打狗看主人，看他给我这玩意儿，就扯平了。”楚熙看着萧谚的玉佩，乐呵呵开口，这玉佩雕的不错，想来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好像是雕了只狐狸，啧啧，这样的玩意儿，也就那种如狐狸的人才会有，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东西，“不过以后嘛，那就另算了。”
　　“很喜欢这东西？”
　　“值钱的我都喜欢。哪天我要是去燕国，就当了。”
　　“为什么？”
　　“不能拿齐国的钱。这玉佩值不少钱，拿燕国的钱强壮齐国，然后攻打燕国，你说怎样？”
　　卫季笑，“殿下英明。”
　　“卫卿过奖。”
　　卫季忽然想起来此的正事，正色道，“出来许久，皇陵看了，难民的事也解决了，你该回去了。”
　　楚熙眨眼，“这是谁的意思？”
　　“难不成我还有权将殿下遣到皇陵又召回宫不成？”
　　楚熙有些疑惑，“我还以为我回不去了，难道打你的事，父皇既往不咎了？”
　　“保不齐是这样。”
　　“你是不是替我说好话了？”
　　卫季含笑不语。
　　楚熙嘿嘿傻笑，“父皇真好。”看卫季笑得倾国倾城，狗腿道，“你也好。”
　　“该是你那包烧饼的功劳。”
　　“那行，我回去再捎几包。”他凑到他面前，谄媚道，“没钱了，借点钱。”
　　卫季笑着摇头，“没带。”
　　楚熙推了他一把，“那你滚吧，别在这碍眼了。”
　　卫季站起来，他还真打算走了，替皇上传个话是其一，问问凌云的来路是其二，看看他过得如何是其三，现在完事了，自然不会继续留下。
　　呦呵，生气了？真走了？不管他了？
　　楚熙心里有些小郁闷，不能够啊，他平时不这么小气的。
　　“要不要跟我一块走，要就赶紧收拾东西，不要我立马走人。”
　　楚熙看着贵公子出门，摸摸头，就知道他不会没良心。
　　他磨磨蹭蹭好一会功夫，出来时马车还在，就知道不会不管他。
　　卫季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听到有人掀开车帘，也无反应，因为那种淡淡的气息再熟悉不过，直到听到砰的一声，才微微睁眼，那人摸着撞疼的额头呵呵笑着，面对他，一脸讨好。
　　真是个傻的！
　　这天下，他若不帮衬着，他自个该如何啊？
　　念生也在里面，他正在削梨，看到楚熙，恭敬跪下，然后递了一个削好的香梨过来。
　　楚熙坐好后，刚要接过梨，手便被打了一下，他哀婉看着卫季，为啥打他呀？在念生面前就如此大胆，他很没面子的！
　　“小心闹肚子。”
　　楚熙哦了一声，乖乖拿过他手上的湿帕子，擦了手，才拿过香梨，刚要啃一口，又放下，举到他面前，他摇摇头不接，他就一直举着，他要接过，呵呵，他不给！
　　卫季没好气，“你想做什么？”
　　楚熙又将梨放到他唇边，卫季明白了，张嘴咬了一口，他奇怪了，今天似乎更乖了。难道是觉得他生气了？还是怕他半路把他扔下车？
　　楚熙缩回手，看他吃了嚼了咽下去了，好奇道，“怎么样？”
　　“还不错。”
　　“再吃一口？”
　　卫季又咬了一口。
　　楚熙点点头，然后才正色道，“果真没事，我可以放心吃了。”
　　卫季原本还温和的脸霎时黑了，敢情是让他试毒？
　　楚熙暗笑，就许他摆架子欺负他？不成，他也得耍耍他！
　　卫季看他吃得欢实，哭笑不得，“小人得志。”
　　念生无法理解太子殿下的举止，也亏公子有那个闲工夫陪他闹腾，他递给卫季一个香梨，“公子——”
　　卫季刚接过，咬了一口，就被人抢走了。
　　念生看了，眉头皱紧，殿下这抢食的毛病怎么老不改，明明手上有吃的，非要左右开弓，只要公子喜欢，他都要，好生怪异。
　　楚熙瞅了瞅手上的香梨，对比一番，然后瞪着念生，“念生，你好大胆子，你家公子的梨比我大就算了，还比我脆，你是何居心？”
　　念生一脸委屈，都还没放嘴里吃，殿下就能看出哪个脆？“要不殿下自己挑？”
　　“不用，就知道你把好的留给你家公子，不劳你了，我在某人嘴里抢食就行了！”
　　“殿下请便！”念生心里腹诽，都是口水，堂堂太子不嫌脏么？好随便的太子爷！公子也是，老惯着，这都越来越没样了！
　　想起上次殿下敲晕他偷看公子洗澡的事，他心中至今还愤愤不平。
　　楚熙要不是嫌空间小，不好施展，真想踹他一脚，这是什么态度？主子没说话，轮到他给他摆谱了？他是太子，他是个小厮，他还得受他气了不成！
　　回去就打他，打得他亲哥都认不出来他，省得双胞胎俩他老是认不清。
　　看他狠命咬着梨，不少梨汁湿了湛蓝的衣裳，卫季摇摇头，别开眼，觉得伤眼睛，“行了，你折腾他作甚？”
　　一听这个，分明就是护短，楚熙不高兴了，扔了一个梨核过去，恰好扔到卫季的胸前，他质问道，“你哪边的？”
　　“……”
　　“他瞧不起我！”
　　念生忙拿了干净的布巾给卫季，又磕头，“奴才不敢，殿下恕罪！”
　　看卫季不停扫衣服，楚熙翻了个白眼，“嫌脏把外衫脱了！”
　　卫季抬起头，无奈极了，“这又是谁惹你了？”
　　楚熙冷哼一声，“你站念生那边就惹到我了！我就知道你们从心底里瞧不起我，嫌我不学无术，不爱与我一道。”
　　“胡说！”谁敢瞧不起他，他第一个不放过。
　　“那好，把他交给我。”楚熙指了指念生。
　　卫季嗯了一声。
　　楚熙心里好受了些，坐正身体，冷道，“见到本宫，每次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忍你好多回了！你就说，你刚刚瞪我几回，又翻了几回白眼？不就是让你削个梨，就给我脸色瞧了？本宫告诉你，本宫生在皇宫，长在皇宫，皇宫可不是将军府，没那么多阳刚之气能让你逞匹夫之勇，别以为本宫整日嬉皮笑脸就不干正经事，再有下次，直接送你到净身房，让那些老公公亲自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念生浑身一抖，连磕了好几个头。
　　楚熙权当没看到，其实也不是他想计较，就是卫季站他那边，他就觉得心里不舒坦。
　　卫季说他折腾念生，他怎么折腾了？
　　他是太子，就算弄死个人也无人说什么，他凭什么为了念生指责他？
　　卫季不是该效忠他么？怎么对一个下人如此与众不同，今天他能替一个下人说话，责怪自己，他日他就能背叛自己。
　　他那般信任他，什么都愿意与他分享，甚至只要他开口，他就愿拱手让江山，他万不能辜负他！
　　他并不是想掌控卫季，只想自己的任何决定他都能认同，而不是站在他的对立面。
　　马车里安静了，卫季看他趴在窗格子，看着外面，心里微叹，确实是他胡说了，明知他从小就缺乏信任，就自己可以交心，甚至只有在自己身边才能安睡，他没有安全感，他看了太多背叛，他怕自己有一天背弃他。
　　他虽笑着，却是孤独的。
　　但自己，是不会让他孤立无援的。
　　马车到将军府后，还是没有人主动说起一句。
　　念生出去后，就剩他俩，楚熙不动弹，卫季不能啊，他主动示好。
　　“阿熙，就算有一天国破家亡，我也不会放你一人。”
　　楚熙愿意动弹了，伸了一个懒腰，“宫里太多人伺候，你身边无人，就自己留着吧。”
　　说完下了车，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念生，大摇大摆走了。
　　卫季看到了，摇摇头，就知道赖着不下车是等着他这话呢！
　　得了便宜还卖乖！
　　念生抬起头，“公子——”
　　“下去领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