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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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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难民窟回到皇陵的路上,楚熙驾着马车,一路悠哉,绕着远路欣赏风景,时不时停下来赋诗几首,然后吃只鸡,再然后天黑了,于是半路又准备去找个人家留宿。
“我有只大黄牛啊,春耕秋收啊,日子好啊,娶个媳妇啊,是个美娇娘啊……”
楚熙哼着歌,看天色已晚,便走到一户人家,敲敲门,结果一只大黄狗冲出来,吓了他一大跳,爬上马车赶着马就跑,结果一不留神冲向一旁的臭水沟,马很没义气的跑了。
“哎呀!”楚熙先是很平常的惊讶一下,估计是还没反应过来,而后大呼救命。
萧冰正在树上吃饼,听到那求救声,摇摇头,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轻功一施展,迅速救起楚熙,然后捂着鼻子。
楚熙趴在路旁的一块大石上,不停喘气,“娘的,不把那只狗炖了,我不姓楚!”
萧冰放下鼻子,“你把自己弄干净先。”
“谢谢壮士相救!”楚熙站起来,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的确是不怎样,看萧冰身上有个包袱,于是问道,“有衣裳没?”
“没有!”
楚熙走过去,直接扯下他的包袱,“这样回答就肯定有。”果然,打开一看,真有衣裳,“谢了。”
“喂,你!”
“怎么了?你说没衣服,现在我找到衣服了,那这肯定不是你的!”楚熙一本正经,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准备再找一户人家。
“你……”
楚熙停下来,“你个大男人,你你你,你个老半天,有话直说!”
“你去哪儿?”
楚熙无语,“我现在这样能去哪?洗澡换衣服呗!怎么,要一起啊?那走啊!”
萧冰冰冷的脸终于绷不住,“衣服记得还我。”
“心上人送的?”
“我娘。”萧冰的冰山脸难得有一丝动容。
楚熙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了。”
楚熙找了一户农家,敲敲门,待有人开门后,说明了缘由。主人家也好客,直接就让楚熙进去了,楚熙冲了个冷水澡,换了衣服出来,发现萧冰竟然在等着他,笑笑,“这衣服大了点,不过这针脚不错。”
萧冰看他散着头发,水不停滴在地面,有些不自觉的转过头。
楚熙嗤笑,转头对主人家道,“老人家,隔壁那户人家的狗可真凶。”
“哦,那是王屠户的狗,凶着呢,昨儿还咬死了人。”
“你们不报官?”
“官府不管这事。”
楚熙想想,说,“老人家,你有鸡没?”
“有一只。”
“卖给我。”楚熙拿一锭银子给老人家,然后二话不说就去鸡窝捉鸡了。
萧冰看后,不知为何笑了,看来他不炖了那只狗是不罢休了。
一个时辰后,在村口的小溪边,一堆火在烧着。
楚熙扯下一只狗腿递给萧冰,“喏,吃!”看他不接过,楚熙直接拉起他的手,“拿着!出了事我担着。”
萧冰接过,看他咬着一只腿,吃的欢实,也拿起来咬了几口。
“人生在世很短暂,能开心就开心。”
萧冰没搭楚熙的话,楚熙不在意,相反的,他觉得祸从口出,不说话未必是坏事。
吃饱后,楚熙直接靠在石头上,看着满天星辰,“好久没这么看星星了。小时候倒是会来看,不过现在觉得和小时候的星空差很多。”
“你来过这?”
楚熙转过头,挑了挑眉,“愿意说话了?”看他又沉默了,楚熙笑,“小时候不爱读书,被师父罚,心情不好总会来这。”
小时候,他和卫季要好,卫季一直保护他,有时候连他犯错,卫季也替他担着。有一次,他看到卫季因为他被师父责罚,便跪下求情,师父说太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卫季身为臣子不劝谏反而纵容,乃是不忠不义。他那时不知怎么的,拉起卫季就冲出大将军府,一路奔跑到这里,那时天黑了,他们跑不动了,卫季就带他到这坐着,还偷偷抓人家的鸡,只因为他说了一句饿,他本是正直之人,为他却做了太多离经叛道的事情。
也是从那时起,他就发誓,他一定会信任卫季,一生不猜疑。
萧冰看着他,火光中,他的脸忽明忽暗,眼中清明。
主子说他不简单,可他却看不出什么,他没有主子玲珑,主子那般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不喜欢有城府的人,对我若不能坦诚,那么我也不会结交。”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理所应当,所以他打哪来就回哪去,这燕国人,果真没几个好东西。
楚熙闭上眼睛,陪他玩了这么一圈,还真有些累了,还是睡一觉,醒来肯定会是个好天气的。
他闭上眼睛,并未看他,可却知道他不坦诚。
他究竟是谁?
萧冰看了楚熙好一会,捉摸不透,便靠在一旁,闭眼休息。
一早,楚熙睁开双眼,看到一旁的人,心里那个悲催,这么忠心的手下怎么不是他的,该死的卫季要是有这么积极,齐国早就发达了。
站起来,伸个懒腰,既然有人作陪,那就好好的玩玩,反正他有的是时间,谁怕谁!
一有声响,萧冰立刻就醒了,浑身警惕,但看到是楚熙在水边洗脸,又放松下来。
楚熙看到河里有鱼,顿时来了精神,看到水上的影子,笑笑,“本公子今天好想喝鱼汤啊。”
站起身,身体一个不稳,差点掉落水中,出于本能扯着萧冰的衣服,借力站了起来,然后人站稳了,只是很不小心的把萧冰推入了水中。
萧冰有武功,自然不是说倒就倒,只是没防备,一只脚还是浸了水。
“没事吧?”
萧冰本来很怀疑楚熙是故意的,但看到楚熙关切的眼神和伸出的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走到一旁,坐着,一言不发。
楚熙无辜的耸耸肩,冰冷的人,果然是大火都暖和不了。
在将剩下的狗肉包起来时,身后传来粗粗犷的声音,那愤怒的吼声,让楚熙吓得直接躲在萧冰身后,一脸求保护的模样。
萧冰看自己的衣服被拉着,动也动不了,他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昨晚碰到狗跑那么快,今天遇到狗主人竟连动都不动了。
楚熙眯着眼睛,咽了咽口水,“看到那把刀了吗?”
“恩。”
“怎么办?我脚软了!”
“额……”萧冰一脸黑线。
“你俩,竟敢绑了我的看门狗!”
楚熙看着亮晃晃的大刀,仗义道,“主子,怎么办?”
萧冰愣神了,主子?
“你们这主仆竟如此大胆,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那你知道我们主子是谁吗?”
“是谁?”
楚熙抖着身子,惊恐走到黑脸大叔面前,伏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黑脸大叔狐疑的看着楚熙,“真的?”
“那是当然。”楚熙走到一旁,拿了件东西给黑脸大叔,这东西可是宝贝,卫季的传家宝啊,他拿的岂止是卫季的令牌,连传家宝都顺手牵羊了,可怜的卫季,估计还不知情吧。
萧冰不知道那个屠户为何会放过他们,其实他都准备好了,大不了解决了他,可他偏偏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然后笑眯眯的走了。
楚熙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按下他要拔刀的手,语重心长道,“年轻人,火气不要怎么旺盛,不然会吃亏的。”
包好狗肉,楚熙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临走时又扔了本东西到萧冰怀里,“没娶妻吧?这就当是天降甘霖了,走了,有缘再见。”
看楚熙走人,萧冰看着手上的小人书,翻开一看,黝黑的脸僵了,耳根发红。
等他回过神,四周竟没有一个人影,完了,竟然跟丢了,这下主子肯定剥了他的皮。
楚熙回到皇陵,打开房门,将狗肉扔在桌上,看看身上的衣服,慈母做的衣服,穿着自然舒服。
走到屋外,看着还在修建当中的皇陵,叹口气,是该瞧瞧去了,不然老爹一问,他肯定懵,到时又被骂。
修建了几十年,大抵是差不多了,不漏水不透风不坍塌,坚固又牢靠,盗墓的都不好进,他很满意,父皇应该也会喜欢。
就是一点不好,太大了,住着孤单,他要是死了,在父皇旁边挖个小坑就行,不然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他害怕。齐国皇室每一个皇帝都葬在这片土地,终究有一天,他也会深埋在此,他不信鬼神,却想世代受子孙的祭拜和供奉。
齐国决不能被吞并,他一定会让这个国家兴盛。
可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啊!
楚熙闭上双眼,“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