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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楚熙眯起眼,看着帘后弹琴的美人,白衣飘飘,果真是艺色双全,真想弄回宫里去。
      徐铭给楚熙倒了一杯酒,“卫大人觉得此曲如何?”
      “……好听。”
      “啊?”
      楚熙转头,以为他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徐铭有些愣了,就两个字?没其他的了?
      楚熙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霎时吐了出来,“这是酒啊?”
      “卫大人不喝酒?”
      “酒伤脾胃,少喝为好。”楚熙看到一旁有茶壶,也不客气,站起来就倒了一杯 。
      “卫大人喜欢我这茶?”帘后的人走出来,可话音刚落,只听噗的一声,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楚熙吐吐舌头,“这么东西啊?这么苦!”
      徐铭看着萧谚身上的污渍,忍不住捂嘴笑。
      楚熙收起尴尬,看着面前的人,擦擦嘴角,“刚才弹琴的是你?”
      萧谚收起不悦,秉着客气,点点头。
      “我还以为是勾栏院里的呢!麻烦你以后见人梳洗梳洗,别这副鬼样子出来吓人。”楚熙甚是无语,别以为他那鄙视的眼神他没看到,装什么贵公子,他最烦这个,再说,他见过的贵公子,当属卫季,其他人靠边站!
      人家的矜贵浑然天成,这厮,就是个冒牌货。
      萧谚凝眉,从来没人敢这么说他,他是要挑衅他了?
      徐铭忍不住大笑,看到萧谚扫来的目光,又忍住,“刚才那其实不是茶,是我家公子的药。”
      楚熙完全忽略萧谚,看着徐铭,恍然大悟,“是这样啊,原来是有,病,啊!”他最烦别人跟他装,他又不看戏,装那些做甚?
      徐铭听出楚熙的停顿,又忍不住笑了,他家公子怕是第一次如此不受待见,对方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卫大人,刚才无意间听到你在下面做的事,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是燕国人?”
      楚熙摆摆手,“别叫我卫大人,我不是卫季。”
      徐铭不意外他的身份,但意外他的坦诚,“噢,那你是?”
      “我姓楚,叫我大楚小楚都可以。”
      徐铭和萧谚对视一下,楚?这可是国姓!
      “这楚……貌似是大姓?”
      听到这声音,楚熙看着萧谚,有些没好气,“你觉得有意思吗?这么试探很好玩?你直接说这是齐国的国姓,问我是不是皇亲国戚不就得了?绕这么一大圈,有意义?好,我告诉你,我就是皇亲国戚,我叫楚熙,我爹叫楚昭,行吗?你们信吗?”
      萧谚吃瘪了,半天说不出话。
      楚熙拍拍徐铭的肩膀,“跟这样的主子你瞎了眼吧!我生性最讨厌文绉绉假斯文的人,说件事的功夫,京城都能绕三圈了,什么玩意儿!”
      徐铭大笑,“小楚兄弟好爽快!这性子我喜欢!”
      “一样一样的”楚熙看着萧谚,调侃道,“虽然差点火候,但你和卫季可以做伴了,真是绝配。”
      “小楚兄弟和卫大人很熟,我看他的令牌都在你手上。”
      “这么直接就对了。”楚熙把令牌放在桌上,嘻嘻笑,“我趁他不注意偷来的。”
      “啊?”
      “啊什么?”
      “这将军府戒备森严,小楚兄弟进出竟能那么方便?”
      楚熙收回令牌,揣到怀里,“干嘛光明正大从大门进去,我都是爬墙进去的。”
      “爬墙进去?”
      “有时也从狗洞。”
      “狗洞?”这一表人才的,竟然爬狗洞?不丢身份么?
      “这么惊讶做什么?”
      是不用惊讶,徐铭算是看出来了,这小楚兄弟倒是个好相处的,简单率性不做作,不用防备,不用试探,也许是他们过着算计的日子,这一时间有这样一个人很难让人不亲近,“对了,刚才那些人你怎么看出是燕国人的?”
      “他们在城外假装难民,抢真正难民的衣粮,还放火烧了新盖的房子,简直就是畜生!我拿放了三天,已经发臭发馊的点心扔下去,真正饥饿的抢了会吃,可他们不会,因为他们根本不明白饥寒交迫是什么滋味!我那点心顶多让人闹会肚子,可他们的存在要的却是难民的命,在齐国是不会有这样的人的,也就燕国人才有此等狼性!”
      “你对燕国人有仇恨。”萧谚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
      “孺子可教。”楚熙接过萧谚的酒壶,也倒一杯酒,端起来,祭奠似的倒在地板上,“我的亲人死在燕国人的刀下,你说我该不该恨?为了一己私欲挑起战乱,让两国的百姓民不聊生,这就是燕国的皇帝。你说他要是死了,有多少人想刨坟?不用说齐国人,燕国人就好,有多少人对皇室是面上恭敬背后吐口水的,多了去了!”
      “是吗?”
      “当然你俩除外。”
      萧谚一顿,徐铭大惊,他是猜出什么,还是知道了什么?
      “这样看我干吗?离开这后,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谁是谁很重要吗?”
      “小楚兄弟,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徐铭由衷说道,他真的很特别,他给楚熙倒了杯酒。
      “你这么说,就表明咱们有缘分,来,这一杯我敬你!”
      “我叫徐铭,干!”徐铭喝了酒,看楚熙也喝下,笑道:“我可是燕国人。”
      “太诚恳了”楚熙笑,靠近徐铭,“一杯酒,一朋友,你是我朋友。但他,会是敌人。”
      看楚熙乐呵呵的下楼,徐铭半天回不了神,许久,看着萧谚,“我发现此人会算命。”
      “那准吗?”萧谚轻轻转着杯子,慢慢捏紧。他觉得他们会再见面的,倒是这酒就不知是不是战前的祭奠了。
      “应该吧。”徐铭脸带笑意,但心里却有些怅然。
      一杯酒,一朋友,这酒喝了,就错了。公子对他有知遇之恩,是知己,他不能背叛,但这小楚虽然只一面,他却对他上了心。
      两国若交战,纵然他不忍,但也终要做出选择。

      *

      楚熙住在城外的难民窟,帮难民盖房子,请医送药,简直比活菩萨都灵。没几天,在城外简直混得如鱼得水。
      卫季来的时候正赶上楚熙在和人安瓦片,看到他站在屋顶上,有些担心,想叫他可又怕惊到他,只能在下面等着。他不知道该不该欣慰,阿熙他越来越有担当了,越来越像个储君了,他好像希望看到他这样,却又不忍看他这样。
      楚熙抹把汗,慢慢从梯子上下来,看到卫季有些鄙视,“官字两个口啊?只会纸上谈兵却不会实事求是。平时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怎么不上去帮帮忙?”
      卫季倒了一碗水递给他,“若事事亲力亲为,那要下面的人做什么?”
      楚熙笑,喝了一口水,又从卫季带来的食盒里拿出糕点,分给一旁的妇孺,看他们吃得狼吞虎咽又帮他们倒水,“卫季,你知道一间屋子要几根梁、多少木材、耗时多少、花费多少吗?”
      看卫季皱眉,楚熙叹气,“你连基本的都不知晓,如何治理?如何赈灾?朝廷拨下的银两在哪里?当真会让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吗?穷秀才知道清高为何物,可高中的状元却只懂中饱私囊,当初的忧国忧民去见祖宗了吧!你们这些当官的都冠冕堂皇,道貌岸然,我不屑与之为伍!”
      卫季万分无奈,不屑与他为伍?是谁死命爬床的?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传来。
      楚熙一瞧,有些奇怪这两人的到来。
      “听小楚兄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徐铭笑道。
      “我这人大道理不懂,只懂居家过日子。他们这些贪官太黑了,专坑老百姓的钱,我看不过就说了一下。”
      卫季嘴角抽了抽,他是贪官,那他是什么,养贪官的,究竟谁的罪过更大?
      “不过有时候该贪的还是不要客气。”
      “什么时候?”萧谚笑问。
      “碰上你这种人的时候。”他不认为清正廉明有什么用,他自己也爱钱,所以他允许官员爱钱,他养的贪官要爱财还要取之有道。
      萧谚似乎几天之间就练就了铜墙铁壁对于他的嘲讽已经适应了,他心里很清楚他对他不讨厌,反而有种赞赏的意味,虽然他话语粗俗,但却很有道理,让人信服,“那我欢迎之至。”
      “那行啊”楚熙上下看了一下萧谚,手毫不客气的从他身上抓下一块玉佩,玉色通透,一看就是好东西,“那这个就给我了?”
      看似询问,可手已经将玉佩放入怀中,一点都不客气。
      “喂,那玉——”
      萧谚冲徐铭摇摇头,看着楚熙,淡笑,“那就赠与你了。”
      卫季好笑,赠与?说得好听,就算他不说那话,到楚熙手中的东西他就没可能拿回去,而且他保证不出明天就当了。
      楚熙看到卫季了然的笑意,有些火了,“本来是有打算当了,不过看你这副样子小爷还不当了。以后当成传家宝留给我儿子。”楚熙拿出玉佩瞧了瞧,不禁咋舌,“这能让我宝贝两天了,那这个就还给你了。”
      卫季看楚熙将他的令牌扔给他,他说呢怎么找不到,果真在他身上,“你知不知道这不能乱拿?”语气中尽显无奈,不像是责骂,更像是纵容。,“你什么时候拿走的?”这是他的随身之物。
      “贵公子,爱洗澡,拿块令牌刚刚好。”
      卫季一听,脸黑了,“那天是你?”他就觉得那天放衣服的下人有些奇怪,没想到是他,果然是疏忽了。
      楚熙暧昧一笑,“这天下就没人能让本公子伺候的,你是第一个。我说你也麻烦,还洗花瓣澡,这么金贵?难怪身上老是香喷喷的。”拉起他的手,拂起衣袖,摸了摸卫季的手臂,“皮肤又白又滑,额,身材也不错,看着瘦却不弱。”
      他竟然……
      卫季手握拳,过了一会又松开,算了,他气死人不偿命。
      “小楚兄弟,这窥视他人沐浴可不是君子所为,有失礼数。”徐铭笑笑开口。
      “洗澡就洗澡,还什么沐浴!”楚熙毫不在乎,“再说我不是君子,又或者,你们中有人是君子?”
      徐铭一愣,继而摇摇头,却也赞赏,这种人着实少见,讲话一针见血,表面糊涂,实际上却比谁都睿智,
      看卫季沉默,楚熙拍拍他的肩膀,“还了不就好了,君子要有容人之量,丞相肚里能撑船是不是?”
      卫季一颤,这话绝不是玩笑,他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楚熙没多话,走到一旁帮难民建房子。
      以卫季之才绝对担得起丞相之位,更甚者,连他的位子都能取缔。
      “卫大人这是怎么了?”
      卫季回神,看着面前的两人,心里有些戒备,他不是楚熙不会有他的豪迈,这徐铭是燕国第一聪明人,为人向来清高,能让他甘心屈于人后,那么那个人更不简单,此人应该就是燕国的七皇子——萧谚
      卫季淡笑,“不知是否是齐国风景太好,能让七皇子和徐大人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这卫季果真不简单。
      “我向来不理朝政,所以卫大人不必介怀我在哪里。”萧谚眼光往卫季身后移了移,突然一惊,瞬间冲了上去,在房梁倒塌时,迅速将楚熙拉了出来,揽在怀里。
      不知为何,亲近体贴的话脱口而出,“有没有怎样?”
      楚熙一愣,心突然动了一下,继而挣脱萧谚的怀抱,走到坍塌的房子前,确定无人受伤,松了口气。
      反应过来后,才察觉忘记道谢了,转身想道谢,可冥冥中好像有声音告诉他不需要。于是他犹豫的垂着手,与萧谚互看着,许久都没道谢。
      “能不能小心点!”卫季走过来拉起楚熙看了看,瞧他无碍,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没事。总之无人受伤就好了。”楚熙看着房子,“可能是那根烧焦的梁柱不承重,找一根替代就好了。”
      萧谚握紧手,刚刚他的发丝缠上他的手,很滑;靠近的时候,他身上的沉水香袭来,清香怡人;他的腰很细,不若男子,好像不盈一握。
      回神后,萧谚深深嘲笑自己,自己是疯了,怎么会有那种骇人的想法!他是该换个地方好好清静一下了。
      “徐铭,走吧。”
      徐铭看着萧谚,“不去道别?”
      “会再见的。”
      楚熙回头的时候已经没了两人的身影,有些奇怪,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怪人哉!
      “殿下,他们是燕国人。”
      “我知道,我公私分得清。”楚熙眯起眼睛,“那人不简单。”
      卫季心里一松,笑道,“哟,会看人了?”
      “一杯酒啊一朋友,一壶酒有多少朋友呢,一个,两个,三个……”楚熙晃着身子,一脸笑意,自言自语的往自己的马车走,最近有些热,害他要换马车了。
      他赶着马车,转过头,喊道,“卫大人,恭喜你了!”
      卫季看着他的背影,莞尔,然后看着难民窟建起的房子,眼里有赞赏,有痛心,有支持,有理解。
      楚熙离开了,又有一队人过来了,为首的穿着官服,正是工部的侍郎王黎,他下了马,然后从身后马车里扶下一人,正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安公公。
      安公公见到卫季,忙迎上来,“卫大人辛苦了,皇上念着大人大病初愈该好好休息,未曾想大人如此为国为民,接下来的事由王大人接手。皇上有请卫大人,就烦卫大人随咱家走一趟。”
      卫季终于明白为何楚熙走之前要对他道喜了,他这是捡便宜了,真是受之有愧。
      不过,父子终究是父子,皇上明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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