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出宫》续续

17、第十七章

　　“主子，他们走了。”
　　“主子，刚才为什么……”
　　白皙修长的手略微一抬，身后的人立刻住嘴，俊朗的面容含笑，轻轻在棋盘落下一白子，顿时胜负翻转。
　　李慕看了看棋局，起身鞠礼，“我输了。”
　　“李老师谦让了。李老师棋艺精湛，在下佩服。”
　　“公子谬赞了。本官有事先行离开了。”
　　看李慕离开，萧谚执起黑子，落下，瞬间又胜负难分。何为结束，何为输赢，本就没有绝对。
　　“主子，他好不识趣，我们这般好言好语，他还如此目中无人。”萧冰喝口水，有些不满说道
　　萧谚摇摇头，“刚才那人说没文化欠教育说的就是你。”
　　徐铭笑，“这李慕可是硬骨头，我们把他掳来，没想到他还如此淡定。”
　　“李慕是齐国太子太傅，虽然古板愚钝但忠心可嘉。不过——”
　　“不过什么？”徐铭看着萧谚，有些好奇。
　　“他和刚才的两人认识，而且还很熟悉。萧冰，去查查刚才那两人是谁。”
　　“是——”
　　话音刚落，萧冰便没了影子。
　　“公子就那么确定他们认识？”徐铭不解，他徐铭人称燕国第一聪明人，怎么他没看出什么端倪。
　　“徐铭，下棋若只看棋局而忽略了人可是会吃大亏的。李慕刚才神色紧张，这齐国能让他紧张的人怕是没几个。”
　　“那你说刚才的人会是谁？”
　　“谁知道。”萧谚莞尔，自顾自的下棋
　　“出言如此不逊，看来是个有勇无谋的。而，另一人”徐铭摇摇头，“我听不出什么，怕是不简单。”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萧冰回来了。
　　“主子——”
　　“怎样？”看到萧冰走进来，徐铭倒了一杯水给他
　　萧冰喝了口水，“我就奇了怪了，一眨眼功夫人就没了。”看到萧谚微凛的眸光，立刻跪下，“还请主子降罪。”
　　“回去。”
　　徐铭见萧谚起身离开，拉起萧冰，“走吧，下次小心。”
　　“这两人怕是发现我们了。”萧冰有些失落，是他轻敌了，但绝没有下次，他萧冰一种错误绝不会犯两次。

　　楚熙自然不可能真带卫季去潇洒，不说别的，就他这身子还疼着呢，走进去被那些姑娘笑话了，有损他风流倜傥的名声。
　　他不过就是拉着卫季逛逛街，捞点小玩意，让卫季出点血，毕竟他可是将凌云这等宝贝送予他了，不拿回点东西，说不过去。
　　“主子，是他们。”萧冰看着前面的俩个人说道。
　　不是他眼尖，而是那个还没付钱就拿人家糖葫芦吃的人太显眼，人家小贩都嚷嚷了，他还就顾着吃，然后指着还在另一小摊付钱的人，意思是那个人会付钱，果然，没一会那人就默默付钱了。
　　“公子，我不觉得他们是察觉到了我们才匆忙离开。”徐铭失笑，齐国果真是民风淳朴。
　　“走吧。”可能是他过敏了，也许真的没什么。
　　萧谚抬步离开，往前走，慢慢靠近他们，又慢慢远离他们。
　　“喂，等一下！叫你呢！跑什么！”
　　这是叫他？萧谚一愣，停下脚步。似有一阵风从他身旁掠过，飞舞的发丝轻轻滑过他的肩，空中散发着淡淡清幽的沉水香，细闻下似有若无。
　　卫季没办法，也只能在后面追着，碰上楚熙怕是要把他一世英名都毁了。
　　楚熙追上卖棋子烧饼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大哥，你跑什么？”
　　“你不追我能跑吗？”中年男子放下担子，没好气，这喊人跟喊捉贼似的，他能不跑吗？
　　“你不跑我能追吗？”楚熙翻着白眼，“给我拿份烧饼！”想了一会，伸出两根手指，“两份！”
　　中年男子憋气，这像是买东西的吗？怎么觉得好像是他欠他的！迅速包好两份棋子烧饼，放到楚熙的怀里，“送你！不用钱！”
　　看到中年男子挑担离开，楚熙半天回不过神，喃喃道，“我看起来像很穷的样子吗？他怎么不要我钱呀？”
　　卫季忍俊不禁，人家是怕惹到他摊上事，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老百姓看了能不怕吗？躲都来不及，岂敢要钱。
　　“你买这么多烧饼干什么？”
　　“之前和我家老头子下棋输了。”
　　“然后呢？”
　　“下棋前我说我要是输了就把棋子吃了。”
　　“那你准备吃这个？”卫季抚额，他的人生观价值观毁于一旦，“你忘了，你根本不会下棋”
　　“我知道啊，输后就记起来了。下棋那种破事只有外表高雅内心猥琐的人才热衷，我这么坦荡的人怎么会。”楚熙拍拍卫季的肩膀，眉眼含笑，带着朦胧的认真，“兄弟，下棋之人皆倨傲，皆是内心孤独之人。与棋为友，心机之深不可测，高处不胜寒，注定寂寞。”
　　看卫季愣神，楚熙将一份烧饼放到卫季手中。
　　卫季回神，“我不吃。”
　　楚熙呵呵，“谁说要给你吃的？这是让你带给我家老头子的，他不待见我，我不敢回去，这是我用来讨好他的。”
　　卫季气结，想把手中的烧饼捏碎了。
　　“走了，别送我。”走了几步回过头，“要是让我知道你嘴馋偷吃，我宰了你！”
　　卫季无奈一笑，真是拿他没办法，这世界还有人比他更馋么？
　　萧谚看着远去的身影，眸子一凝，片刻又清明。
　　这个人，不简单，他倒是想会会。
　　“呀呀呀，老子的马还在仙居楼！”
　　折返回来的人呼啦啦跑着，嘴里嘟嘟囔囔，卫季真想不认识他，而不远处的萧谚则是难得的笑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等楚熙去牵了马，时间已经不早了，现在回皇陵，肯定得摸黑，他胆小，才不回去。
　　忽的，他嘿嘿笑了几声，甚是猥琐，准备晚上去将军府爬墙。
　　将军府的卫季右眼跳了好一会，念生还让军医来看了，结果就开了副清心降火的药。
　　晚饭后，念生吩咐人烧水，一桶桶的往梨香院抬，卫季解了衣裳，裸着上身，走进汤池里，池里漂浮着花瓣，在温热的水里芳香四溢。
　　他闭着眼，靠着假寐。
　　门外的念生拿着卫季的衣裳敲门，得到里面应允后，准备开门进去，结果脖颈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地上，某人拿了他手里的衣裳，华丽丽溜进去了。
　　许是功夫不到家，念生撞到地面，一会便醒了，他刚想开口喊什么，结果屋檐上一道黑影落下来，又是手刀一砍，这一次念生真晕死过去了，然后被拖走了，那人心里暗道，太子殿下和公子你侬我侬，轮得到他碍事！
　　念生心里是苦闷的，为何他和念平是双生子，殿下却区别对待，念平是得力的影卫，他却手无缚鸡之力。
　　楚熙笑嘻嘻进了浴间，他发誓他绝没有害人之心，他就是想偷看卫季洗澡而已，他拼命吸了吸，好香啊！
　　放下衣服后，忍不住往汤池里瞄了瞄，啧啧啧，公主也没这么泡澡吧？真奢侈！
　　皮肤真白，真想掐一把。
　　哈哈，真想跳下去，吓他一下，然后看看他花容失色的模样，肯定特别有趣。
　　“有事？”
　　楚熙忙低下头，退了出去。
　　院子里的香梨树硕果累累，他跑去摘了几个，看墙角没水，便拿衣服擦了擦，时候未到，咬下去坚硬不脆，味道寡淡没甜味，他吃了半个就扔了。
　　卫季出来了，一头黑发散着，他看着院子里那道背影，想也知道是谁，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再过些日子，稍安勿躁。”
　　楚熙抬头看他，“你让人催一催。”
　　“恩。”
　　楚熙跑到他身边，“这么好说话？嗯，好香啊，能引蝴蝶了。”
　　卫季摇摇头，看他衣服缭乱，一身汗味，微微蹙眉，“去沐浴，不然别上我的床。”
　　“你怎么知道我来找你睡觉？”
　　卫季拍了一下他的头，“你只是来借宿。”
　　楚熙喃喃道，“不是，我就是来找你睡觉的！”
　　卫季无言，进了房间，懒得多费口舌。
　　与卫季不同，楚熙等下人送来衣服和热水，在浴间舀着淋下来，不如卫季那般精致奢侈泡着，他觉得男人就应该像他这样，才爷们！
　　等他跑进卫季的房里后，闻到了鸡汤的味道，一瞧，一旁的小几上多了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他也不客气，捧着就吃。
　　靠在榻上看书的卫季听着粗鲁的吸溜声，他再一次问自己，他为什么会和这样的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明明他身上没有一点能让他瞧上的，他有那么多的缺点，可这么多的缺点加起来，却让他产生不了厌恶。
　　是习惯吗？还是他……
　　楚熙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然后笑眯眯的走进里间，大摇大摆的爬上床，往里面睡去。天热，他也不自己盖一床薄被，硬是要和卫季挤一块，幸好梨香院阴凉，不然俩人肯定都热出汗。
　　他们这关系，别说是亲兄弟，就是夫妻也没这么亲近。
　　“你看什么？”
　　卫季看着凑过来的脑袋，放下书，“齐国开国至今，仪典还是存在些问题的，你父皇要我针对一些繁琐或是错误的进行删减纠正，我翻阅些古籍，看看如何才能让你父皇满意。”
　　楚熙头疼，“都是些表面功夫，都废除了才好呢，省得麻烦。”
　　看他趴下了，他吹了灯，也跟随他躺下，“阿熙，凌云是怎么来的？”
　　楚熙在黑暗中睁开双眸，他坐了起来，卫季竟然怀疑他？
　　他抓起他的手，又是狠命咬下去，等解气了，才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