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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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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尚书因劳累过度在朝堂昏倒了!
这一消息很快在后宫传散开了。
原本是说礼部尚书被太子打昏了,还是太后抓了几个嘴贱的拔舌头以儆效尤,才硬生生将传言‘扳正’了。
太子宫里,楚熙的榻上李太医正给卫季诊治,正殿里,皇帝指着楚熙,怒气冲天,半天除了‘你’说不出其他字。
楚熙低着头跪着,他哭丧着脸,他被卫季坑惨了,明明是卫季对他有不轨之心,现在变成他凶残暴虐,他心里有委屈,却说不出来,说出来也没人信。
太后和皇后匆匆赶来,太后看金孙跪着,心疼极了,走过去,拉起楚熙,“哎呦,哀家的小熙儿怎么这么遭罪啊!”
皇帝抚额,“母后,这事您不能替他担着,太子这回实在是太大胆!不惩戒,朕无法给大将军交代!”
太后正因太子妃的事和皇帝怄气,此刻也不准备给皇帝面子,“交代?什么交代?卫仲想要交代就来找哀家,他若心疼他孙子想讨说法,那行,哀家亲自去负荆请罪,哀家倒要看看卫仲是不是准备以牙还牙,在哀家脑门上敲一把!”
“母后,您能不能讲道理,这事确实是太子错了。”
太后不以为意,“是哀家错了,太子这事,是哀家同意的。”
皇帝和皇后互看一眼,深深无奈了,护短护成这样也没谁了。
皇后插了一句,“母后,熙儿他……”
太后知道他们都想给她孙子定罪,她肯定不能同意,不然孙子遭罪了,心疼死她,“别说了!哀家说是哀家吩咐的就是哀家吩咐的,左不过给哀家安顶谋杀朝臣的罪名,送到天牢去!”
这情况变复杂了,尤其太后还拿着帕子抹泪了,一旁的王嬷嬷一个劝啊,说太医嘱咐太后年纪大了,不能动气伤神……
太后看着孙子,替他委屈,“哀家就这么个孙子,平时疼得紧,想来哀家也没几年好活了,就想看着他早日娶妻生子,没想到,你们一个个逼着他娶他的亲堂妹,还下了劳什子圣旨,这是逼婚啊!”
楚熙呆了,奶奶这是觉得他是不满这婚事才打卫季吧?呵呵,他都没想到这一茬!
忽然腰际一痛,想也知道是奶奶暗示他,于是他立刻摆上委屈的脸庞,畏畏缩缩的,来回看着皇帝皇后。
皇后自然心疼,也快抹泪了,她无力改变孩子的命运,都是她的错。
皇帝则是头疼欲裂,别以为他没看到母后掐了太子一把,可现在分明不是追究的时候,他冷着脸,摆摆手,“罢了,太子也是无意。”
“无意?”太后不满了,看向一旁的王嬷嬷,“王嬷嬷,现在宫里都怎么传的?”
王嬷嬷摆着笑容,“禀太后,现在宫里都说尚书大人为国为民劳累过度,昏倒在朝堂上,太子仁义,不仅接进太子宫静养还宣了太医诊治。”
太后看向皇帝,“皇帝听明白了?”
皇帝看一脸找到靠山的太子正无辜的看着他,深深叹口气,要不是那是自己的母亲,他真想骂一句,不要脸至极!
太医从后殿走出来,说卫季头部受伤,血止住了,需要静养,其他的需等到卫季醒来才能知晓。
皇帝便让他在太子宫守着,同时让安公公去将军府报备一下,说他要留卫季在宫中住些时日。
最后才瞪了瞪楚熙,一脸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道,“太子爱护臣下,实乃难得,朕甚欣慰。”
说完气呼呼走了。
楚熙松口气,看着太后,一脸害怕,怕老爹秋后算账。
太后拍拍他的肩膀,“怕什么,奶奶在呢!”
皇后无话可说,可心里的担忧铺天盖地,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啊!
楚熙是真没想伤卫季,卫季功夫深不可测,他以为他身强体壮,敲一下没什么,不曾想一下就倒了。
他心虚了,愧疚了,也不让宫人伺候了,亲身伺候卫季。
他晚上就睡在卫季旁边,嘴里嘀嘀咕咕着,也不知说什么,前面讲故事说笑话,后面讲累了,就抱着卫季的手,弱弱道,“你别吓我啊,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是我第一个打伤的人,我可不想你死了。你快点醒来,你要是死了,父皇肯定将我拉去陪葬,你一向都让着我,总不能这时候还来拖着我……”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弱,然后没了。
锦红走进来,她担心太子没吃晚膳会饿着,就特意做了宵夜,不曾想进来就看到太子跟藤蔓似的缠着卫季,先不说卫季受伤昏迷了,这男人间搂搂抱抱像什么!
她伸手轻轻拉开楚熙,看楚熙模糊醒来,叹口气,“殿下去偏殿休息,奴婢来守着卫大人。”
楚熙摇摇头,“这是我的床。”
“殿下听话。”她知道殿下不是故意的,以前她做得饭菜殿下都很捧场,今晚却一口都没吃,肯定是心里难受。
“不行,是我把他打伤的,我得时时看着,等他醒来,我怕他一醒来就失忆不记得我了。”忽然,他拉住锦红,“姑姑,你说卫季会不会变傻了?”
锦红轻拍他的手,“殿下放心,卫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又有殿下如此关怀,不会有事的。”
楚熙松开锦红的手,“姑姑去休息吧,我看着他。不管他记不记得我又或者变傻了,我都养着他。”
锦红呆了一下,看着平躺着一脸无血色的男子,轻轻叹口气,“奴婢做了宵夜,殿下尝一口吧,饿坏了怎么看着卫大人啊?”
楚熙点点头,但也没放在心上,他实在没胃口,他想好了,卫季出了事,他就陪着他去死!
他什么时候醒来,他就什么时候吃饭!
没道理就许他用半死不活的样子逼他,他也要让他愧疚难受!
看锦红出去了,楚熙去挑了灯芯,寝殿更亮了些,他又躺到卫季身边,给他拉好被子,“你不要死……不要死……”
他一直默念着,一直到睡着了。
一旁的人睁开眼,苍白的脸勾起一抹笑意,他怎么会死,还有很多事未做,他舍不得死。侧过头,看他还挂着颗眼泪,伸手给他擦了,知道愧疚就好,省得老不将他放在心上。
楚熙皱了一下眉,身子靠近卫季,手也抱着卫季的腰,还打了个小呼噜。
卫季无奈一笑,这世界楚熙对所有人都防备,独独对他万千放心,有时他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他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阿熙,信吗,你比想象中的更需要我,你离不开我。
回应他的只是圆圆的脸在他身边蹭,口水也往下流,他闭上眼,还是睡吧,看到他这模样他头更疼了。
次日,楚熙早朝不去了,留下看着卫季。
太医瞧过后,说只能等。
等?
他最烦等了,早知道就不敲他了,他宁可被卫季给敲了。
太医叹口气,这伤到脑袋可是大事。
楚熙摆摆手,让他出去,他知道伤到脑袋是大事,可没想他那么脆弱也不反抗,以前不是挺厉害的,不把他打到抱头鼠窜就不摆休么?他警备心那么强,他以为他有什么小动作他早知道了!
看着床上如尸体一般寂静的人,他狐疑道,“你是不是故意的,肯定是,明明能躲,却不躲,就想算计我,让我内疚是不是?”
殿里安静无声,好吧,再怎么算计也不可能把自己命搭上,是他太小人了!
他嘟囔着,“你早点醒吧,大不了我让你打一顿,我知道你一直让我,这次你不用让,直接往死里揍就行。”
不知轻声走进来,端了吃的给楚熙,“殿下,你吃些吧?”
楚熙低着头,一脸失落,没应他。
“殿下昨晚就没吃,这样下去身体会饿坏的。”
楚熙抬头,“谁说本太子饿了,本太子不饿,都给我出去!”
不知跪了下去,不敢动。
楚熙火大了,“不出去是不是?不出去我让他们把你拉出去将你再阉一百遍!”
不知低下头,没说话。
楚熙看他这样,心知有些伤人了,可他没心情和他迂回,好兄弟都快没命了,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闭眼休息的卫季在心里叹口气,还是早早醒来得了,不然他不吃不喝,到最后心疼的反而是他。
不知余光看到卫季修长的手动了动,遂抬头,然后惊喜道,“殿下,卫大人醒了!”
咦
楚熙一听,立刻转头,看着睁开眼睛的美男子,一个激动,恨不得扑上去,熊抱一下,可看着他头上的纱布,他还是忍住了,只是拉着他的手。
一会后,他发现有些不对劲,卫季明明猴精猴精的,怎么现在看上去傻乎乎的?不会真伤了脑子吧?
楚熙急了,他怕卫季真不识他了。
他一着急就容易出汗,手心都是汗,把卫季的手都给弄湿了。
卫季也发觉了,楚熙的性子他是知晓的,看他如此反应,心知真吓到他了,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阿熙——”
楚熙那叫一个感动,都快哭了,要不是不知说要找太医来看看,他铁定扑到卫季怀里了。
‘阿熙’只有卫季会喊,还是他允许的,小时候背兵书比赛,他赢了他,他就说要赏他东西,可思量许久也没想好,最后就说允许他直呼他名,那时他多害羞啊,还是他吓唬他不领赏就屠了他,他才迟疑的喊了一声‘阿……熙’。
他明明是想让他喊‘楚熙’的,可他一出口就是‘阿熙’,肯定是早有预谋,不过算了,一个名字而已,爱怎么喊就怎么喊。
而现在,听他喊是有些娘气,不过能喊就是好啊,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太医进来了,对卫季好一番检查,皇上说要不计代价,他们自然不敢懈怠。
确定卫季只需要好好养着,他们松口气,然后赶紧去向皇帝报平安了。
楚熙看太医话不说,提着医箱直接跑,傻眼了,娘的,二话不说,这就走了?有没有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看样子是没事了,他转头看着卫季,“你倒是愿意醒了,舒服了是吧?等着吧,父皇要是将我剥皮,我绝对拉你下地狱!”
卫季只是含笑不语,一点都没之前温柔,这会就开始威胁他了。
楚熙气愤,看着呆呆站着的宫人,更是义愤填膺,“怎么的,不知道该干嘛?没眼色的东西!拿些吃的来,本宫饿了!”
于是宫人哗啦啦走出去。
他又吼道,“先来些清淡的。”
因着心里那点愧疚,楚熙第一次给人喂食了,他有些心塞,要知道别说他爹娘,就是他奶奶他祖宗他都没这么伺候,这卫季命就是好,赶明儿他退位让贤让他当太子得了!
皇帝明晃晃进来了,卫季一看,欲下榻行礼,皇帝赶忙扶住他,让他小心,还顺便关怀了几句。
楚熙端着碗在一旁冷笑,果真是君臣情深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父子呢。
皇帝咳了咳,“爱卿辛苦了,好好养着,有什么不适和太医说,朕让太医轮流在太子宫候着。”
卫季感动道,“谢皇上体恤,劳皇上费心委实不该。”
皇帝拍拍他的肩膀,“爱卿乃国之栋梁,为国鞠躬尽瘁,朕很感动。”
然后一旁的安公公适时的站出来,宣读了皇帝的各类赏赐,奇珍异宝不用说,光是那些罕见的滋补药材就一车车的送。
楚熙嘴角抽了抽,补,给他补,不把卫季补出个七窍流血才怪!
这些年了,连一针一线都没赏给他过,谁才是亲生的!
皇帝抚恤完了,终于想到自己的儿子了,儿子不成器,他也是很为难,要是卫季是他儿子,今儿他就下旨禅位。
他看了楚熙一眼,又别开眼睛,淡淡道,“太子有功,那就代朕去看看皇陵修建的如何了。”
楚熙啪就跪下了,“父皇,我怕鬼,我不去!”
皇帝瞪着他,“你父皇还没死,还没埋人,鬼你个头!”
“那地方不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