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出宫》续续

13、第十三章

　　太后听皇后说了太子妃的人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一旁的嬷嬷立刻拿了颗清心丸给她，她吃后，缓了缓神，让皇后重复一遍，然后才确定是楚苓那孩子。
　　“不行！皇帝想什么呢！”
　　皇后知道太后这关难过，不然皇上那个孝子不可能特意到长春宫让她告知太后，皇上是不敢亲自和太后说。
　　“这事是卫大将军提议的。”
　　太后拍了桌子，“卫仲是老糊涂了吗？他提议皇帝就同意了？你也同意了？这不是荒唐么！”
　　皇后也是为难，“皇上已经让礼部拟旨，不日就昭告天下了。”
　　太后头疼不已，她指了指皇后，“儿子是你的，你就不怕他将来被千夫所指么！你怎么不劝劝皇帝，你是要气死哀家么！”
　　皇后立马跪下，“臣妾知错。”
　　太后看皇后如此，心知与她无关，皇后一向规矩不干政，这事分明是皇帝差她来打头阵，试探她用的，遂摆摆手，“罢了，你起来吧。哀家亲自和皇帝说说去，太子的太子妃不能够是苓丫头。”
　　皇后被扶着站起来，她低声道，“皇上说这事没商量。”
　　太后眸子一闪，冷笑出声，“看来是我老婆子也不能管了？是这个意思吧？看来今天是皇帝让你来通知哀家的，混账！”
　　太后扫下了案几上的杯碟，坤慈宫的宫人跪了一地，个个心惊胆战，太后自从搬到坤慈宫还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行，儿子是你们的，我老婆子管不动，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哀家累了，皇后回去吧！”
　　皇后欲言又止，行了礼，然后领着宫人出了坤慈宫。
　　锦蓝扶着皇后，她替娘娘委屈，“娘娘，这明明不关您的事，却要您来收拾烂摊子，太后娘娘也不想想，前朝的事您能左右得了么？”
　　皇后叹气，“总归儿子是本宫的，没有人比本宫更适合来了。”
　　“那太子殿下真要娶靖安郡主？”锦蓝打小进宫，又在皇后身边伺候，到年纪也没出宫，现在成了长春宫的管事姑姑，她见得多看得也多，达官贵人娶妻纳妾从来都不曾从堂妹中考虑，就是真有些人喜欢那玩意也不敢放台面上来，皇上此时将太子妃人选放到靖安郡主身上，着实令人费解，就如同太后所言，这必将遭千夫所指。
　　皇后点头，由衷道，“她是最好的人选，大将军这样提议没有错，是该这样。”
　　锦蓝愣了一下，“可太后……”
　　皇后无奈一笑，“本宫能理解太后的忧虑。怀阳王和皇上都是她的亲生子，靖安郡主也是嫡出，太后每年都挂念她，郡主在太后心中和月儿不相上下，只是隔得远照顾不到。亲孙子娶亲孙女，让她心里不快也是人之常情。”
　　锦蓝低着头，她也觉得太子这亲事不靠谱，不过皇上都同意了，娘娘作为皇后作为母亲除了接受别无他法，娘娘没办法违抗圣意，娘娘怕是认命了。
　　唉，生在皇家纵有万般好，亦有万般无奈。
　　“等圣旨一下，朝堂必定争议四起，武有大将军坐镇倒还好，就是文官和御史这些不好糊弄，一不小心，皇上就难办了。顺德——”
　　顺德立马上前，“奴才在。”
　　“本宫修书一封，你出宫一趟，亲手交到丞相手上，让他无论如何按我信上说的做。”
　　“是。”
　　皇后回到长春宫，命人准备笔墨，写下书信交于顺德。
　　顺德换了身衣服，趁着夜色，急匆匆出了宮。
　　丞相府后院的守门人对于顺德并不陌生，知道这时候出宫肯定有事，立刻让人禀报，然后带人去陈固的书房候着。
　　陈固听了下人的话，匆匆赶到书房，命人守好门，拿过顺德呈上的书信，检查过后，拿出一看，是妹妹的字迹无误，只是这内容……
　　他烧了书信，看着顺德，“此事当真？”
　　“不日圣旨就下。”
　　陈固眉头紧锁，背着手在书房来回走，最后叹口气，“这是要让太子不仁不义啊！届时百姓要怎么看待太子。”齐国以礼治国，遵从同姓不婚，更何况是堂兄妹。
　　顺德低着头，“娘娘的意思是，虽说同姓不婚但齐国律法并无明确规定这一项，只是百姓约定俗成，既然无规定，就是可行。燕国为例，燕皇现任的皇后还是前任燕皇有生育的宠妃。”
　　陈固嗤笑，“我堂堂齐国岂是那等蛮夷之人！”
　　顺德沉默了，娘娘说的没错，这些读书人就是迂腐。
　　“回去告诉娘娘，本官心有打算。”
　　“是。”
　　顺德离开后，陈固坐在书案后，想着妹妹信上的内容，妹妹要他力排众议，让太子顺利娶上郡主，可这可行么？他猜想是不是有人故意怂恿皇上下这样的旨意，是不是皇上有易储的打算，是不是皇上不信任陈家……
　　按说不可能啊，十皇子虽贵为皇子，但年纪小，加上那身份，就是再聪慧也不可能。
　　那皇上怎么会有此打算呢？
　　他脑中闪过什么，可一下又摸不着。
　　晚上歇息时，他忽的睁开眼，坐了起来，吓了一旁的丞相夫人李氏一跳。
　　陈固拍了一下头，这哪是要废太子的节奏，这分明是要给太子造势，太子手上要兵没兵要人没人，皇上这是用心良苦啊。怀阳王姬妾多，偏偏就那么一个闺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他手握齐国一半的兵权，太子娶了郡主，那兵权就等于拿到手了。
　　再想想这圣旨是皇上让礼部拟的，礼部可是卫季坐镇，卫季是谁，那是卫仲的独孙，没理由卫季知情卫仲就不知情，卫仲这些日子都很平静，想来也是想到皇上的用意。
　　糊涂啊，他怎么现在才想到，刚才着实肤浅。
　　李氏诧异，“老爷这是怎么了？梦魇了？”
　　陈固摇摇头，躺了下去。他陈家是太子一脉，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太子荣辱与陈家的兴衰紧密相关，只要太子能手握兵权，娶堂妹落点名声也没什么，反正太子一向也不着调，再加上一笔也无妨，历史都是胜利者改写的，等太子登基了，这也不过是段亲上加亲的佳话。
　　想到这，他安心极了。
　　李氏不解，但看没什么大事，也躺下了。

　　次日早朝
　　安公公宣读了赐婚的圣旨，也不知为何，文武百官安静的可怕。
　　直到楚熙领旨谢恩，他们才回过神来，当然这些人不包括丞相大将军这些知情人。倒是有心者想一问究竟或者提出异议，可丞相、大将军完全没发言，他们也不好强出头。
　　一些想着将自家闺女送进宫的不禁在心里暗骂皇帝腹黑，说是公平竞争公平筛选，到头来却是从自家兄弟里挑，这不摆明耍人玩么！
　　不过，他们也就敢心里想想，万不敢说不出来，那靖安郡主贵为郡主，身份高贵，哪是他们这些官家女可比。
　　可，分明是亲儿子娶亲侄女，这不是闹笑话么，有损皇家颜面啊！
　　身为礼部尚书，卫季就不明白？他怎么不劝劝？
　　于是，很多人怨恨上了卫季，目光在卫季身上打转。
　　卫季权当没看到，他知晓他们敢怒不敢言，他们女儿不争气关他什么事，皇帝亲自找他拟旨，他不过是奉旨办事。当然他是不会告诉这些人楚苓入选太子妃是他向爷爷提议的。
　　他目光看向前方那个气鼓鼓的人，行吧，楚苓是个大美人，看着也能提神醒脑，配他刚刚好。
　　散朝后，楚熙第一次走在最后面，他没想到圣旨这么快就下了，明年二月初十完婚，娘的，初五可是他十六岁生辰，这么急呀！
　　这让别人怎么想他啊！
　　好郁闷！
　　他心烦意乱，但有一批不识趣的人上前恭贺，什么郎才女貌，什么珠联璧合，什么百年好合，什么百子千孙……
　　楚熙笑笑应付着，心里暗道，这群没眼色的狗东西，早晚把你们发配边疆！
　　卫季难得的走在后面，待那些恭维的人走后，他伸手作揖，“下官恭贺殿下。”
　　楚熙白了他一眼，“恭贺什么？”
　　“恭贺殿下即将绵延子嗣，固齐国根基。”
　　楚熙翻了个白眼，“惺惺作态！”
　　卫季浅笑，“下官是衷心的。”
　　楚熙冷哼一声，“那你现在是来讨好我？找事情套近乎？跟他们一样？”
　　卫季摇摇头，“不一样，他们口是心非，而我是真心希望殿下早日诞下小皇孙。”他略靠近他，压低声音道，“我恨不得殿下现在就能有子嗣。”
　　楚熙侧头看向他，卫季的眼睛会说话，比青楼女子还多情深邃，不宜多看，不然易沉迷，他一向不愿多看他的眼睛，此刻却看了许久，也失神了。
　　“这齐国怕是没有人比我更真心。”
　　这话温柔，听到耳里舒服，好似缠缠绵绵的糖丝。
　　楚熙咽了一下口水，握紧手中的圣旨，然后抬起手，用力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把他的朝冠都敲歪了，愤愤道，“少对本太子使美男计！”
　　卫季看着他，眼中更朦胧更深情，楚熙刚想一脚踹过去，结果卫季华丽丽倒地上了。
　　楚熙吓了一跳，他难道无形中学会了隔空打牛？
　　之后，他脸吓白了，抱着倒在地上的卫季，大喊宣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