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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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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香院是卫季居住的院子,叫梨香院自然有它的道理,阳春三月,满院梨花,风一吹,走在其中,淡淡清香,满身花瓣。
当然,原本梨香院不叫梨香院,叫香梨院,因为某人爱吃梨子,所以卫季特地寻了梨树栽种,还是梨中的上品——香梨。
某人是个草包,恰逢这院子休整好,便诗兴大发要取名,看着满院香梨树苗,大笔一挥,香梨院三个大字跃然纸上。
这么粗俗的名字,卫季这种文采飞扬的翩翩公子自然不满,但看着那双水汪汪满含委屈哀怜的眸子,叹口气,找了个折中的法子,调换了位置,取名梨香院。
为此某人很不满,梨香院这名字,一听跟青楼女子住的差不多,他当即立誓,要敢取这名,他日后一定不进门。
卫季才懒得听他瞎扯,直接命人打了门匾,挂在院门口。
某人也真说到做到,这些年过门不入,而是爬墙爬习惯了,他爬墙的那个位置,至今寸草不生,还硬生生整出一条小道来。尤其是八九月,来得相当勤快,有时白天有时晚上,也不打招呼,吃完就走,第二天扫洒的下人总能在墙角发现一堆的梨皮和梨核,他们私下抱怨过,可没人管就算了,上头还让他们每天记得在墙角放桶干净的水,省得有人偷吃都不洗,回去闹肚子。
所以,这偷吃的小毛贼也是让人操碎了心。
此时乃是盛夏,今年梨子结果多,卫季还让人专门请人来打理果子,摘掉多余的,果子才能硕大甘甜。
夜色朦胧,楚熙轻轻爬上院墙,跳了下来,差点因为吃太饱而吐出来,他打了个饱嗝,休息了会,等肚子舒服了,才潇洒往院子里走。
以前出来都是一个人,现在带了个不知,他就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不知了。也不是他要让,而是那边热,他睡不着,卫季这梨香院通风阴凉,夏天睡得贼舒服,至于冬天,呵呵,请他他都不来。
他走着走着,头顶被敲了一下,趁着酒意,他有些气,刚想破口大骂是哪个影卫暗算他,结果一抬头,是他最爱的香梨,他看了看,也就一个来月吧,就能吃了。
一向来这他都不会轻手轻脚,开门不会,关门更不会,因为一不偷盗,二不杀人放火,他何必小心翼翼。
屋顶的影卫已经在长年累月中只凭开关门声音就能知晓此人是谁,他们深深同情他们公子,今晚估计又是个不眠之夜。
其实,在他们中间有个传说,传说太子不仅荒淫无道还好男风,原本他们还不信,可是每次太子一来,公子第二天就精神不振,两眼发青,跟被掏空了身子似的。
所以事实面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想想公子那伟岸的身躯,竟然被折腾成那样,他们好心疼。
也幸好,太子现在来的次数不多,不然公子就……
啧啧,太子看着不壮,想不到胃口这么大,能把公子搞成那样,真让人敬佩。
无形当中,被压的那人已经是他们公子了。
卫季若知道,绝对拧了他们的脖子。
和一个睡相极差,还会说梦话,时不时还梦游打人的人睡一块,能不被折腾么!
关键这人他还舍不得踹床底下去,所以,忍着吧!
楚熙关上门后,打了个呵欠,熟稔的走到里间的床边,窗外月光照进来,里面不点灯也看着挺清楚。他坐在床边,看着安睡的美男子,有一种冲动,一种想在他脸上划一刀的冲动。
按说师父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孙子怎么就细皮嫩肉白净可人呢?齐国第一美男子的名号都收归囊中了,一走出去,就是勾栏院那些人都能看醉了,真是辣手摧花啊。
他听说护国大将军,也就是卫季的父亲卫岭长得和师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道不是亲生的?他伸手摸了摸卫季的脸,可能和他一样,长得像娘。那他娘肯定是个大美人,只可惜护国大将军战死,夫人自刎跟随而去,不然就能一睹芳容。算起来,是他皇家对不起这家子,所以父皇不仅赐予将军府免死的丹书铁券,还破格晋卫季为礼部尚书,可见父皇多信任卫家,多喜欢他。
他和衣倒在他旁边,拉了被子盖上,眯上眼睛睡觉。
淡淡的酒气让身旁的人睁开眼,心里微叹,酒量不行还喝酒,也不怕醉了被人占便宜。
“我要睡里面。”
“好。”
就知道他醒了,还装!
楚熙在被子里越过卫季的身体,滚到里面去了,卫季给他拉好被子。
“那个荷包哪来的?”
卫季手一顿,继而,唇边勾起一抹笑,“很晚了,该睡了。”
楚熙咬着被子一角,扭着身子背对卫季,“不说拉倒!”
卫季叹口气,闭上了眼。
楚熙一看没动静,更气了,一会后,他伸着手,拉着卫季的手,到自己的眼角轻轻一碰。
指尖湿湿的热热的,关键还粘粘的,卫季一阵恶心,要缩回手,可楚熙硬拉着他。
卫季怒道,“是口水,别以为我不知道。”
楚熙也生气了,以前都不瞒着他,现在竟然跟他有秘密,有了女人忘了兄弟,不可原谅,他拉着他的手,放到唇边,狠狠咬了一口。
一口后,他松开嘴,“疼不疼?”
“我若说疼呢?”
“那我让你更疼!”
“……不疼!”
楚熙嘻嘻笑,“那我咬到你疼。”
屋顶的影卫一听,哇塞,太子果然凶猛,公子明天估计……
真想说一句,太子殿下,您悠着点,我们公子他娇弱。
他们想了想,还是别偷听了,等下那些动静让他们为公子心疼,于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别人送的。”
楚熙放开他的手,“是谁?”
“针脚那么差你觉得能是谁?”
楚熙想了想,转身过来正躺着,“要是有意,我帮帮你。”
“不用。”
楚熙想想也是,就楚月那人都贴上来了,还用他帮忙?
心里不纠结了,他就好眠了,很快就打起小呼噜。
卫季无奈的深深的叹口气,他过得这叫什么日子啊!
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他也渐渐心安,小时候他就常在将军府常住,许是皇宫那种地方太阴暗,他又小,常遭人算计,他总是梦魇,每次都睡不安稳。后来,他就趁人不注意从狗洞爬进来,说要跟他睡。他是太子,说话盛气凌人,哪怕害怕也佯装大胆,他说,本太子命令你把床让半张给我,然后在他傻眼的时候,他爬上了床,又看着他,还不陪本太子睡觉!
那时的他,还处于他是太子而他是臣子的状态,哪敢惹他,太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乖乖上床陪他睡觉,他倒是睡安稳了,他却失眠了。
后来,许是熟悉了,他就会和他说说话,他说有人在他睡觉的时候拿把刀要杀他,红姑姑为了保护他被刺了一刀,他还跟他说了很多事,他说母后又杀人了,把人活活打死,血流的满地都是,他说母后赐人白绫,死的时候可惨了,舌头都伸出来了,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他说父皇把兰芙宫的人全都杀了,他说皇祖母最喜欢拔人舌头……
他还说,卫季,你要是听我话,陪我睡觉,我就不杀你,因为……我舍不得,有你在,我都不做噩梦了。
将军府人口简单,不存在勾心斗角,再加上他那时还小,被他的话吓得胆战心惊,以为他讲鬼故事吓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忽然就明白了,他开始对那些人满怀恨意,楚熙是太子没错,可他还小,为什么非要让他亲眼看着那些肮脏手段,为什么要强迫他去接受那些他不喜欢的东西,要教育太子也不是这么个教育法,太子现在夜夜恶梦惊醒,心里有多少创伤是他们没看到的。
所以,他小时候就立志要保护太子要守着他,他还许诺会一直陪他睡觉。
现在想来,有些作茧自缚,因为不仅被缠上了,还陪睡出感情了,舍不得丢了。
他正想着,一旁睡熟的楚熙开始往卫季身上扑,然后像条狗一样趴在他的身上……
这样让他怎么睡得着?
睡不着也得熬一晚上啊,等天快亮时,他终于从他身上下去了,然后开始淌口水,那模样,简直不忍直视。
他转过头,闭上眼睛,补补眠。
他睡着,楚熙就不可能会醒,那么懒得一个人,恨不得跟床黏在一块儿。
他们俩睡得正香,啪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卫季……卫季……卫季……啊!”
卫季瞬间惊醒,坐起来,看着面前的女子,心烦意乱。
楚熙有起床气,他爬起来,还没睁眼就吼道,“娘的!再吵,本太子把你们扔进池子里喂鱼!”
翠竹拉拉楚月,“公主,咱们先出去吧?”
楚月跺了一下脚,气呼呼的出门了。
门被关上,屋子安静了,楚熙很满意,“来来来,咱们继续睡。”
卫季瞟了他一眼,“五公主来了。”
楚熙躺在床上,一摊手,“来就来呗,我怕她不成?”
“她是你亲姐,住长春宫的。”
楚熙睁开眼,“她有胆子她就去说啊。我们两个大男人睡一块正常,她一个未出阁的公主大清早踹男人房间这就失礼了吧?她没胆子在母后面前胡扯。”
卫季看着楚熙,似笑非笑,“没错,我俩睡一块很正常。”
“你这什么口气?难道我说错了,你小时候怎么答应我的,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得守信!”
卫季含笑不语。
楚熙被他看得都不自在了,他爬起来,“算了,不睡了,那小姑奶奶来了,应付应付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