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炎霜霖》生相亦念

6、第 6 章 据《

　　据《末黎录•焕熙篇》记载：乾升二十五年四月二十，焕熙国焕清宗乾升皇帝无故驾崩，皇后惨死熙和宫，朝堂一片混乱。长子堇霁，次子堇霖反目成仇。一时之前，焕熙国上下人心惶惶。短短三日，风云突变。二皇子堇霖率兵攻破其兄堇霁之府，搜龙袍、玉玺于书房，并发现剧毒多达十五种，称其弑君毒后，罪不诛容，当场斩杀。
　　乾升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五，焕熙国举行国丧。
　　乾升二十五年四月三十，新帝登基。国号展懿。次年为展懿元年。
　　焕熙国开始进入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展懿盛世”。

　　焕清。留香阁。
　　门庭若市，人来人往。
　　几乎已经闻到了那浓烈的药草和毒药交织的味道，他笑脸满盈，那人果然在门口，手中，是一个巨大的包袱。
　　他匆匆走了出来，只用两人方可听见的声音说道：“等你许久了。”语毕，又似往常那般，一副谄媚而讨好的样子，说道：“姑娘，请进请进，您要的耳坠已完工，请随我到里屋来。”
　　那姑娘只微微点了点头，便沉默地跟了进去。
　　依稀间，隐隐约约听到背后有年轻女子发出的赞美之声，讨价还价之声，甚至有店外传来的吆喝……最终，一切喧嚣都静止。她跟着掌柜，七弯八拐，走进了一间小屋。
　　刚踏进大门，身子突然被什么给抱住了，眼前是一头乌黑的发丝。伴随着那人热情高涨的声音：“小夕夕啊！我可把你盼来了！你知道不，我想你想得头发都白了呢！”
　　“还是先让千夕进去再说吧。”掌柜发声道。怀中的人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她遂走了进去。
　　“云紫念，麻烦你下次撒谎的时候，先把头发染白了再说想我成不？”
　　“小夕夕，为了见你，我特地又染黑了！不信，你问成叔！”说罢，便朝着那掌柜拼命地眨着眼。
　　“呵，念儿莫胡闹。千夕，此番用了什么药，我怎觉得味道似乎淡了不少？”那掌柜打开包袱，拿起草药便要闻。
　　“师傅，这也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在藜香草中加入些许一寸莲，煮沸后磨成粉末，撒在草药四周。除非是用药高手，否则一般人断然不能闻出那草药的味道。”千夕敬声说道。
　　一般的草药味道若隐若无，若不注意，也断然闻不出来。然而，千夕此番采摘的不仅有大量的草药，还有毒药，混杂在一起，想没有味道都难。为了避免引人注意，千夕才想到了这办法。
　　那日，云紫念离开清荷宫，给千夕留下一张纸条，大意是让她准备一些疗伤和下毒的药。只因姒妮阁内部危险重重，若不提前准备，那真正是毫无招架之力了。
　　而那留香阁掌柜，名曰成裘，亦是抚养千夕长大的师傅，十分擅长医药之道。那平日里贪财势力的生意人样，竟也是他多年来精心伪装的。
　　“呵，我家小夕夕是越来越厉害了！你可知，你离开的这些天，发生了什么吗？”云紫念在一旁嬉皮笑脸道。
　　“我自是知道的。无非是换了个皇帝罢了。”千夕找了个椅子坐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一旁的成裘忽然说：“诶，念儿，你此番独自去姒妮阁，那萧靖这边……？”
　　“无妨无妨，成叔，你实在分不清主次！咱现在讨论的，可是新皇帝！”
　　“讨论他作甚？天要变天，生意照做！”千夕瞥了一眼云紫念，“你倒是江湖朝堂两不误嘛！”
　　云紫念听罢，一脸奸笑：“嘿嘿，小夕夕貌似跟在我身边进步不少！越来越喜欢钱了嘛！不错不错！继续努力哈！”
　　“小老百姓关心的也就这些了。不像你，……哼。”千夕冷笑道。
　　云紫念作势无奈，朝着成裘撇嘴，说：“成叔，你这小徒弟，越大越难管了呀！”
　　“念儿你除了嬉皮笑脸还会什么？休得欺负我徒儿。”那成裘亦是一脸正义，满满地愤慨。
　　“得了，你们聊吧，我出去散散心。我都好久没吃荤的了！在山里，除了吃草就是叶子，要不就是野果子，我都快被逼疯了！”说罢，千夕便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成裘看着徒弟离去的背影，又慢慢地收回了目光，转身问道：“念儿，有计划？”
　　“堇霖不是简单的料子。你看他的作风，虽说最后罪全部推到了堇霁身上，但老皇帝和皇后的死，怕是离不开堇霖。”
　　“这堇霖这么狠？好歹是他父母啊！”
　　“哼，自古为了那位子的，篡位弑父夺权的多了去了。”云紫念冷哼道，又说：“无须管他如何上位，我只告诉你，炆涔是危险了，你暂且把那边的分店停一停吧。”
　　“这……莫不是真被千夕说对了，是要变天了？”成裘实在惊诧，十多年的太平盛世，难不成又要被打破了？
　　“你也不必担心，一切有我。”云紫念给他一个自信的微笑，“成叔，沉默了这么多年，我们也该凑凑热闹才是啊！”
　　听到云紫念这含有深意的话，成裘不禁望了望她，只见她满脸笑意，心中顿时了然，遂问道：“怎么个凑法？”
　　“想办法帮我把炆涔的小皇子偷出来。”云紫念嘴角扯开一个优雅的弧度，说道：“唯一的继承人失踪，皇帝一急，那出什么事儿都不一定了，呵……”
　　成裘心下沉吟，说道：“那……外戚党和东厂宦官自然会吵得不可开交，加之边疆告急……这炆涔，……”心下一激灵，抬眼看了看云紫念，见她一脸默许，成裘只觉心里顿时凉了一片。
　　“成叔，这天下分了三块，谁都不满足，横着抗着，总是要打的，我们不过是加快了它的速度罢了。”
　　“我只一个疑问。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把小皇子杀了以免后患无穷呢？”
　　“留着，总会有用的。” 她顿了顿，又说：“成叔，出去做生意吧！天，还没塌呢！”
　　成裘听罢，微微服了服身，遂走了出去。
　　云紫念独自一人坐在房间中。思绪渐渐向前，回到了云府。

　　那日清晨，她从睡梦中苏醒，意识到昨晚自己是被云恒思送进房的，心下清明，便给自己提了个醒。丫鬟们也好似不曾发生过什么，对她十分恭敬。她却只注意到了一名唤作襄聆的丫鬟，心中暗暗记下了她。
　　吃过早饭，府外送来恒思的消息，大意只是有事要忙，让她与叔叔、恪忻好好休息一番之类。他们彼此心照不宣，明明清楚结果，却偏要演一场过程给她看。云紫念无法，便也只好陪了下去。
　　中午时分，宫里传来消息：帝崩，后薨。一时之间，大街小巷，均是议论纷纷，更有造势者开始为非作歹。就算是云府这样规矩森严的地方，丫头、小厮们也放大了胆开始窃窃私语了。
　　此时，恐怕皇宫也一样乱吧。云紫念看着丫鬟们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中如实想到。
　　午后，她小憩了一会儿，便又开始与恪忻下棋，与叔叔谈天说地，偶有感慨这皇宫的变故，听叔叔说那炎浔国的趣事。
　　虽面上兴趣十足，但实际上也是索然无味。她又何曾不知，每个人都是如此，只等着云恒思回来，等着，新帝登基。
　　三天后，堇霖攻破堇霁之府，云紫念才开始有了些许兴趣，心道:重头戏终于开始了。在这期间，她继续陪着叔、兄过那闲置的生活。
　　国丧的前一晚，云恒思带着云岿然与云恪忻秘密进宫。她轻笑，这新帝果是勤政，帝后尸骨未寒，他倒开始治理天下了。但心里，也轻松了些许。这场戏，快演完了。
　　此后，她亦不再陪着云岿然与云恪忻了。只因他们如今以炎浔使臣的身份在宫中与新帝论政，而恒思，亦开始光明正大地出入皇宫。云紫念心里清楚，皇帝定是许了他什么，恒思，终是踏入了官场了。
　　只不知不觉中，她房内一半的丫鬟都换了新面孔。她自然知道原因，那些丫鬟们虽表面上恭敬，但她亦听到了些许流言，虽然只是丫鬟们闺中消遣，并未在府中引起任何波澜，但恒思此番，却也是向她示好。她冷笑，自己其实并不在意所谓姑娘家的清誉，她若在乎，那晚就不会由着恒思将她抱进房。不过是略微试探，他就忍不住有新动作。
　　云紫念叹气，她多年的离府，还是未曾磨掉他的心思。
　　又过了几天，国丧结束。云紫念便带了那名叫作襄聆的丫头，离开云府了。

　　而此时，襄聆亦在帮云紫念做着另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 -瞎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