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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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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云府对外宣称:家主云岙清于昨日因病逝世。
那时,云紫念正与云恪忻下棋。
晚些时候,云府再次宣布大公子云恒战去世的消息。不过一日,两大顶梁柱倒下,云府上下一片哀恸。
云紫念嫌下棋太无聊,便开始弹琴浅唱。
傍晚之时,云紫念手里把玩着两封信。一封是以炆涔国皇帝名义发出的信,另一封则是来自炎浔国的。字里行间,不过是对云府失去家主的哀悼,表达同情之意云云。
她之所以手中有这两封信,是因为头头们都不屑于此,所以便只能是她拣来看看了。
一旁的云岿然笑意融融,发问道:“紫念看出什么倪端了?”
云紫念一脸忧怨道:“这皇宫里发出的信件果然不能同一般的比较。不光是信封金灿灿的,连里面的字都发出了金光。哎,一点都不体谅我和恒思丧父、丧兄之痛啊!”
“哟,看了半天,就看出了这点?”云恪忻极其鄙夷地看着云紫念,“我猜,你是不是又想到了金子?”
“非也非也,我不过在想,若是拿这两封信当了,不知可得多少钱?好歹是皇家的东西,应该很值钱吧?”云紫念嬉皮笑脸,突然又问道:“为啥没有焕熙国的?”
“太忙了呗!”一个男声从门口传来,云紫念抬头一看,是她那好弟弟。
“死恒思臭恒思,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现在知道回来啦?”云紫念埋怨道。
“明日,让你看一场好戏,可满意?”这边,云恒思倒依旧云淡风轻。
“那要看过之后才知道!”
“若你不满意,随你处置。”云恒思甩甩手,一副任你宰割的样子。
“好啊好啊!叔叔,恪忻,你们得为我作证哦!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折磨恒思。”云紫念满脸兴奋,朝着云岿然父子喊道。
云岿然捋了捋胡须,笑道:“是恒思亲自安排的吗?”
“谈不上安排,但帮助,总是有的。”
“真是期待呵!”云岿然若有所思地笑着。
云紫念心中忍不住想翻白眼。再看看在场的三个男人,皆是一副了然的样子,好像世事都掌握在他们手中。她暗哼一声,我是知道的,却也要陪你们演这一场戏,不知恒思会给我多少报酬。心中这样一想,便朝着云恒思望了望,却正逢他满含笑意的眸,云紫念再次愤愤不平:为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是夜。却是甚少有人能够入睡。
云恒思为云紫念泡上一杯春华秋实。袅袅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旋转萦回,云恒思也只能看到姐姐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这里没人,你用得着摆出这一副臭脸给我看?”他抬起手,轻轻摇动,刚刚还阻挡视线的烟雾竟似被什么控制了般突然改变方向,齐齐朝着前方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云紫念微微闭上的眼睛。
良久,那双粉眸终于打开。却听云紫念漠然的声音:“你要做什么我自然不会阻拦,只是你不该算计我。”
“呵呵,念儿还是这么厉害。我竟还是不能瞒你。”
云紫念也不接话,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打小你就知道,我做什么都慢,但对那些急需要做的事,我却会比任何人都快。”停顿片刻,声音突然一冷,“阻挡我回来?用如此愚蠢的办法?呵,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弟弟不过是给我一个警告?”
“只是不想你和萧靖走太近。”云恒思缓缓说道,“这不是主因,那厮是萧靖派去的,我不好下手,便只能劳烦念儿了。”
云紫念蹙眉,说道:“恒思,若我没有发现,难道我的素霜还真要被那不入流的毒给毒死?”
云恒思心知云紫念十分喜爱她那匹宝马,心下了然,说道:“念儿如此聪敏,怎会发觉不了?”语毕,也不等云紫念,继续说道:“一切不正如计划中那样?念儿也把那小厮杀了,素霜亦无恙,念儿还在生什么气?”
“我杀他不是因为他给素霜下毒,而是因为他听了你的话。”不顾那边投来的诧异眼光,“你可知,留香阁是萧靖和我一起建立的么?”
这话惊得云恒思不能言语,他本就担心云紫念和萧靖来往过甚,又恰逢留香阁牵马的小厮做事不够深思熟虑,让他知道了是萧靖的人。原以为是萧靖派来监视云紫念的,他便将计就计收买了那厮。等到云紫念来留香阁买礼物之时,便趁机下毒以激化二人的矛盾。他自然知道素霜死不了,但云紫念平生最恨背叛,当她一旦知道毒马之人是萧靖所为,她一定会以牙还牙报复萧靖。那么,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可如今,事实竟然完全相反,云紫念与萧靖的关系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浮浅了。
“留香阁不仅有萧靖的人,凡是萧靖命令的,留香阁上下都会听从。你可明白?”
云恒思似有感慨道:“我倒是多此一举了。呵,原来念儿和萧靖这般要好啊!”
“气我瞒你?”云紫念轻声问道,“你何尝没有瞒我?萧靖是我的干爹,也是我的挚友,我不告诉你,诚是无心,只觉无必要,只是不料你竟这般容不下他。”
“倒也好了,好歹我也帮了念儿除掉这么一个不忠诚的下人了!呵呵。”云恒思站了起来,望了窗外那一轮皓月,话锋一转,问道:“念儿猜我是帮堇霁还是堇霖?”
“我只想看戏,不想入戏。”
“不过猜猜而已,难道念儿连这胆量都没有?”
云紫念脸色淡然,说道:“你若有空,不如想想云岿然吧。他算是一只狐狸,云恪忻是狼。防着。”
“可如今没有他们也办不了事啊!”云恒思望了望云紫念,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轻笑了起来,“念儿的第一个师傅是叔叔,第一个朋友是恪忻,这会儿倒要我防着他们了?”
不过一句玩笑话,云恒思却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正当他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到她低声吟着:“莫惜少年。春光荏苒。莫知哀愁,不如相忘。”
他暗暗长叹,也不再说话。坐在木椅上的云紫念已闭上双眼,他轻轻抱起了她,推开门,将她送到了房间。房中已等待多时的丫鬟们赶忙准备着,却都被他退下了。云恒思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亲自为她脱去了外衣,盖上被子,直到确定她已睡下,他才离开。
云府的另一头,云岿然父子亦未曾入睡。
“恪忻,以你对紫念的了解,她是帮你,还是帮恒思?”
云恪忻苦笑道:“爹,你这不是白问么!念儿早不是10年前的女童了,她自然是帮恒思的。”
云岿然定定地看着儿子,突然笑道:“那你呢?是帮紫念还是帮恒思?”
“帮谁都一样。”
“你错了。帮紫念,就意味着帮你的父亲,帮恒思,则是选择了焕熙。”云岿然严肃地说道。
似乎并不惊诧于父亲这样的回答,云柯忻出声问道:“父亲有没有想过,或许您给她的,并不是她所希望的。”
“我给她的,是她必须要得到的。无论希望与否。”云岿然紧接道,“而你,不管愿意或不愿意,既是我云岿然的儿子,就必须信仰你的使命。”
云恪忻心里有一股冲动,仿佛要把这十多年满满的不乐意和委屈全部倾倒出来。但当他看到那透过窗户的冷冷月光时,一切都哽在了咽喉,无法道出。
两人均沉默着。云恪忻在等,等自己心里的声音,云岿然也在等,等儿子权衡利弊。
良久,只听云恪忻轻声说道:“父亲,我答应你便是了。”
云岿然笑了。他到底还是赢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