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年少》愔杙

10、钢琴之恋（一）

　　沙粒追上苏阳时，苏阳已经走出了小公园，沙粒叫苏阳，苏阳不理睬，他一把抓住苏阳的手臂：“棉棉！”
　　“干什么？”苏阳看向沙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今天回家，不用送我。”
　　“你这样走掉让人很担心的。”沙粒的表情也难得的严肃。
　　“我有点点累了。”苏阳编着理由，她真的不想再想起宋宇涵，有些东西，她也不想触摸了。一旦触摸，她会被一种情绪淹没。对于宋宇涵，她会特别自责，所以一提及，她会很忧伤很难过。有时候苏阳希望时间倒退，这样她可以很好处理好一些事情，或者她希望自己冷血点，发生那件事情本来就与她无关。可是，真的好可惜，时间会不到过去，而她也不冷血，好糟糕吧。所以，她现在才会这样下去。
　　“苏阳，别找理由，我还不了解你吗？”沙粒的表情中带着些许关心，语气中带着些许严肃。他很少叫苏阳名字的。
　　“你想听什么？”苏阳借着路灯看向沙粒，可是她仿佛也没有看着沙粒，说完她把目光落向黑暗的远方。
　　“木木不是故意的。她没有恶意。”沙粒松开抓住苏阳的手，有点点挫败感地说，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苏阳。难道直接提出那个名字？
　　“我知道。”苏阳轻轻说，她是真的理解木木，所以她并没有生气，这么走开只是因为自己无法面对吧，当然不排除因为自己心情不好。苏阳不想让朋友看到自己心情不好。这样的逃避是本能的动作，可是为什么要逃避？苏阳并不了解自己的行为，有些行动是不自觉的动作。所以她给不了解释，完美的解释。
　　“你很喜欢宋宇涵？”沙粒迟疑了一下问。
　　“你这么认为？”苏阳看向这个与自己从精子卵子就认识的朋友，突然间不知道怎么了，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关于那些不为人知的却一直束缚她的一切。也许，她说出来会好受很多，一直以为说与不说都一样，可是，这一刻，她有点点动摇了。也许，她真的错了。
　　“我不认为你喜欢他。虽然他过世的时候，你的表现表明你们之间真的有什么故事。”沙粒真的这么认为。宋宇涵去世的时候，苏阳虽然没有哭泣，但是把自己关在房中好几天，不怎么吃东西，后来才渐渐好起来，而所有的人，都不提及宋宇涵。很多人都认为苏阳和宋宇涵是很合适一对，也有人认为他们彼此喜欢着，所以在钢琴上才这么默契，所以才有苏阳的伤心。认为只是认为，就像沙粒不认为苏阳喜欢宋宇涵一样，都是个人感觉，没有依据！而沙粒选择相信自己的知觉，选择相信自己对苏阳的了解。
　　苏阳看向沙粒，很长时间才转过眼眸：“都过去五年了。”
　　“你也知道都过去五年了，那为什么你还这么在意？”沙粒问着。他不明白，对这一点他真的不明白。今天，他已经开始提及这个名字了，他才发现，原来触摸真的很容易，他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反正已经提及了苏阳的忧伤，索性一次说个彻底吧。也许，这样对苏阳来说是好事情。
　　“那天，发生些事情。”苏阳迟疑了一下，记忆在脑海中快速回放，回放所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回放更久远的记忆，她知道自己记得一切，关于宋宇涵的一切，只是，她也会害怕，害怕的不是记忆，而是忘记，忘掉记忆。记忆，渐渐变得苍白，许多次她都会梦见宋宇涵，但是梦中的宋宇涵越来越模糊，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破碎了？
　　认识宋宇涵的原因其实真的很简单，钢琴！
　　钢琴有时候是一个比较暧昧的工具，不少时候它仿佛成了浪漫的代名词，所谓浪漫常常是爱情的催化剂，也是爱情生长的温床。
　　朦胧时代的爱情也许在许多人眼中不叫爱情，但是谁也不能否认，懵懂中，那些感情真的来得真挚多了！
　　苏阳不懂得爱，也从来没有去学习。她唯一见过的爱情就是自己的父母的爱情，对了，还有沙粒的父母的爱情。谁让这些家长把恋爱经历当成孩子的枕边故事，而且说了不下于10次。苏阳一直觉得他们不像家长，还好，她懂得分辨什么该学，什么不该学，否则她早该被教坏了吧！苏阳一直觉得，爱，也许就是一种幸福的感觉，一种思念的感觉。通过钢琴，苏阳也听过不少爱情，平淡的，浓烈的，幸福的，苦涩的……可是她可以去理解，却不曾感悟。音乐老师说她还小，不懂得那么多情感，苏阳没有反驳，她也觉得自己小，但是有时候，她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不需要再长大了。
　　不懂得爱的时候，爱情就已经悄然降临。对于突然而来的爱情，苏阳的确有过一些惊慌，她毕竟是一个孩子，不懂得如何处理，更没有告诉任何人。
　　宋宇涵说：“我喜欢你！”那时候，苏阳刚刚学完钢琴，从钢琴老师那里回家。而宋宇涵来拜访他的老师的，他即将出国参加钢琴比赛。宋宇涵和苏阳有着同一个老师，只不过，宋宇涵是程瑞兰最骄傲的学生，而苏阳是程瑞兰最喜欢的学生。
　　那时候的苏阳经常见到这个被成为天才的少年。被冠以天才并不夸张，宋宇涵的钢琴之路只能用一个一帆风顺来形容，市级比赛，省级比赛，国家级比赛，世界比赛，名誉似乎比较垂青这个有些腼腆的少年，桂冠接二连三成才少年的财富。而这个天才少年不骄不躁向更高的层次努力着。
　　在苏阳生活的城市，每一个学习钢琴的孩子都曾把宋宇涵当成努力的目标，崇拜的对象，苏阳也是，并且她学习钢琴的原因之一就是宋宇涵的一场演出。那年的宋宇涵6岁，而苏阳3岁，苏阳彻底被那些如同精灵的音符吸引着，宋宇涵的精湛演出，让小小她彻底喜欢上钢琴这个神奇东西。虽然后来的苏阳反复强调当年吸引她的是那些音乐，可是她的父母显然认为苏阳选择刚请的原因是宋宇涵，并乐此不疲地对交朋友说，说苏阳小小年级就有眼光，似乎还能有段旷世恋情一般炫耀着。苏阳对自己的父母一向很头痛，后来，她学会沉默对待自己父母那些常人不能理解的行为。
　　“我要，钢琴。”苏阳是以为这句话被送到程瑞兰老师这里的，她一步一步走，沉浸在自己的钢琴世界。许多人都说，她是第二个宋宇涵，可是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在追逐谁的脚步，她只是在做她自己，弹属于她的钢琴。
　　苏阳并不认为自己和宋宇涵会有什么交际，除了音乐，他们很少有过交流。苏阳并不喜欢和人交往，所以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沉默，而宋宇涵是一个有些容易害羞的男生，笑容很阳光，可是不爱说话。
　　当苏阳听见宋宇涵表白的时候，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然后有一些不知所措。她虽然受到过不少情书，可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表白，说实话她不讨厌宋宇涵，可是也不能说喜欢。拒绝还是？苏阳沉默着给不出答案。
　　“我后天要出国参加比赛，回来的时候，再给我答复吧。这么突然的表白，一定很唐突吧。”宋宇涵笑着说出这话的时候，明显轻松了很多，苏阳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她顺着宋宇涵的话点点头。
　　“不给我加油吗？”宋宇涵轻松地问。在苏阳面前他可以很自然，连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在苏阳面前他似乎不是天才钢琴家。
　　“加油！”苏阳说，苏阳不记得后来她和宋宇涵说了什么，大概什么也没有说吧，她的脑中一直想着宋宇涵的表白，像一场梦魇，说不上来是美梦还是噩梦，只是真的很唐突。什么是喜欢？为什么会有喜欢的感觉？苏阳小小的脑袋装满了疑问，没有人给她答案，而她突然有种累到想逃避的感觉。她才初中啊，她喜欢单纯的世界，而爱情，太过复杂和沉重，更重要的是，苏阳对于陌生的东西一直都在排斥，她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处理爱情这样的东西，她不想学也没有精力学，更没有勇气学。